《他想和我HE》鱼墨桥

53、便宜弟弟（09） 打算把我卖

　　从电玩城出来的时候，南英手里抱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棕色玩具熊，那是打僵尸刷新记录后的奖品。

　　玩具熊实在过于巨大，原本应该很轻的毛绒娃娃在这种尺寸下分量也不低，南英抱着都有些费劲。不仅如此，体型庞大的玩具熊还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根本无法看清楚路，差点撞上商场里的柱子。

　　他停下脚步，拒绝了楚之遥想要帮自己一把的好意，转而将玩具熊抗了起来，顶着周围人们或惊讶或艳羡的目光跟在青年的身后再一次走到了停车场。

　　车内空间对于熊先生来说过于狭小，只能委屈巴巴地蜷缩在后座上，和一大堆装着衣服的口袋挤在一起。

　　少年毫不留情地把熊先生露在外面的一只脚塞进车内，随后起身关上了车门，转头看向楚之遥，问：“现在是要去买菜吗？”

　　楚之遥抬手看了一眼终端，说道：“晚上在家做饭的话，现在去买菜就差不多。或者你还想继续玩一会的话，我们就直接在外面吃。”

　　两人在电玩城里玩了一下午，离开之前南英看过一眼柜台处的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那就回去做饭吧。”少年乖巧地摇了摇头，“谢谢哥哥，今天我玩得很高兴。”

　　楚之遥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少年乌黑的发。

　　超市在停车场的上一层，为了方便开车的客人，在停车场的超市入口处设置了手推车停放点，这样前来购物的客人可以直接取了推车再乘坐电梯进入超市，而不用特意绕一圈了。

　　两人先在日用品区域拿了牙刷沐浴露等日常用品，又去蔬菜肉食区准备买一些食材。途中经过人比较少的电器区和服饰区，青年忽然停了下来。

　　南英以为他是要在这里买什么，转过头去看他，却不想对方朝着自己眨了眨眼，问：“要不要坐进来试试？”

　　“啊？”南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手推车，这才明白对方是要让自己坐进去，连忙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里没人。”楚之遥拍了拍手推车的扶手，“要不要坐？”

　　南英纠结地皱了皱眉，又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发现周围是真的没人。他想再次拒绝，抬眸对上青年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最终少年眼神不好意思地闪了闪，很诚实地小声说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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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两人过得很充实，楚之遥先后带着少年去了首都几个著名的景点逛了逛，也将一些特色美食尝了一番。

　　鉴定结果出来的这一天，两人吃过早饭就直接驱车来到鉴定中心。

　　南英没有跟着青年一起进去，而是坐在车上等着。

　　最开始从南家村跟着李秀娟离开的时候，南英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他害怕自己是南家的孩子，害怕自己回不去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后来李秀娟将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对于结果如何也不那么在意。

　　但现在不同了，他很在意亲子鉴定的结果，甚至都有些紧张得手心出汗。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能感觉到青年是真心拿自己当弟弟，或者说是当家人看的，他也在这短短几天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被人宠爱的温暖。

　　说句实话，对于那个家他已经失望了，如果还要回去，他觉得自己对父母也不会再有多余的期待。

　　就像是一面裂成两半的镜子，虽然粘回去了，裂痕却始终存在。

　　南英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责怪父母的心情，或许有，也或许没有。但他能确定的是，他很喜欢和楚之遥这个人在一起。如果他的新家是这个人给他的话，那他很期待未来的日子。

　　少年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过得是那样缓慢。

　　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十分钟过去后，他终于看到青年从坚定机构的大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他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望着青年，等待对方告诉自己答案。

　　楚之遥低头看着少年，他甚至都能从那双清澈的浅琥珀色眸子里读出一份忐忑和期待。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少年正等待着自己对其做出命运的宣判。

　　他揉了揉少年的发，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温声说道：“我早就和你说了，你是爸妈的孩子，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说罢，他揽着少年的肩膀，带着已经开始拆文件袋的少年缓步往自己的车走去。

　　南英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看到鉴定书上那一行“父系可能性为99%”的结果时，他顿时有一种类似于解放感的情绪浮现在心头。

　　少年呆愣愣地捧着鉴定书站在车门旁边，楚之遥没有打扰。

　　南英听到“叮”的一声，转头一看，身旁的青年刚把烟点上，双唇微启，吐出一团薄薄的白雾。
　　鬼使神差的，他开口问道：“能让我抽一口吗？”

　　楚之遥怔了一瞬，随即好笑地夹着烟递到少年嘴边。

　　南英凑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吸了一口，唇瓣不小心碰到了青年的手指。

　　少年没有抽过烟，乍一吸便被狠狠呛了一口，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

　　楚之遥替他拍着后背，语气里夹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回神了？”

　　南英缓了一下，把鉴定书放进文件夹里收好，说：“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楚之遥明白他指的什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递过去，说道：“这是给你的。”

　　南英眨了眨眼，没有接，摇头道：“我不要。”

　　“客气什么。”楚之遥把卡塞进少年的衣兜里，又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笑着说：“我是你哥，给你点零花钱都不行了？”

　　南英抿了抿嘴，手伸进兜里将那张卡握住，乖巧地道：“谢谢哥哥。”

　　楚之遥将还剩一大半的烟摁熄了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里一个号码，说：“之前我和你妈妈说过，鉴定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通知她，你想自己和她说，还是我来说？”

　　“你说吧。”南英垂下眸子，不让青年发现自己眼中泄露的低落。

　　楚之遥假装没发现少年情绪的变化，拨通了李秀娟的手机。

　　从火车站离开以后，等待鉴定结果的这几天里，李秀娟和南建军没有打过一个电话过来问一问南英过得好不好，习不习惯这边的生活，有没有受委屈。好像将少年送过来就已经是他们尽到了为人父母的责任，后续少年的生活如何，与他们再无相关。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通，李秀娟客气地招呼了一声：“喂，小楚啊。”

　　“是我，阿姨。”楚之遥也没有多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是这样的，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南英是我们家的孩子。我这边想把南英的户口迁回来，看您那边什么时候方便。”

　　李秀娟“哎”了一声，仿佛这个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内，说道：“我就说嘛，南哥儿就是你们家的孩子！方便，我方便的，这几天我都在家呢，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好的。”楚之遥稍微想了一下，说道：“我今天有点事，明天我订机票和南英一起过去，路上会花一点时间，后天到您那，行吗？”

　　“好，好，没问题。”李秀娟很是热情，“小楚你那边忙不忙啊，不忙的话多待几天，让南哥儿带你出去转转，家里客房都是收拾好的。”

　　“不麻烦了，阿姨。”楚之遥婉拒，“我刚回国，事情也挺多的，您不用麻烦了，我们办完事就走。”

　　“哦，这样啊。那行，我也不留你了。”李秀娟也不勉强，顿了顿，问道：“小楚啊，南哥儿在你旁边吗？能不能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几句话。”

　　“在的，您等一下。”楚之遥说着将手机递给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低声道：“你妈妈想和你说几句。”

　　他等少年接过手机便转身上了车，并把车门带上，没有要偷听的意思。

　　南英将手机贴在耳边，低低地唤了一声：“妈。”

　　“哎，南哥儿。”李秀娟应了一声，关切地问：“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他们对你好不好，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南英乖乖答道，“哥哥对我很好。”

　　“那就好。”李秀娟似是松了一口气，又道：“你弟弟前天刚醒，医生检查了说没什么大碍，昨天下午出的院。”

　　南英“嗯”了一声，说：“小鑫没事就好。”

　　“这孩子从小就皮，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懂事就好了。”李秀娟抱怨了一句，说起了正事，“南哥儿，妈想和你说件事。你爸的工厂前几天因为效益不好裁员了，你爸被裁下来了。本来是想出去找个工作的，结果这几天天气不好，你爸腿上的毛病就犯了，疼的下不来床。”

　　南英懵了一下，问：“怎么会被裁了，爸不是干了很多年了，是老员工了吗？”

　　“嗐，老员工又怎么了，该裁还不是得裁。”李秀娟长叹一声，“而且自从你爸出事以后就被调去看仓库了，工资本来就低，现在再一下岗，家里就困难了。”

　　“爸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过了吗？”南英关心道，“他辛苦这么多年，正好趁现在休息一下，等身体好点了再找工作吧。”

　　“去医院看过了，没啥大事，就是当时车祸落下的后遗症。”李秀娟说，“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事，南哥儿啊，这事只有你能帮你爸了。”

　　南英有些听不懂，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李秀娟便说道：“你爸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了腿很不方便，现在又丢了工作。他要是还有腿，找工作也不是难事，但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哪个老板要他啊？昨天带你爸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我们听医生说省城里的大医院引进了一批国外最先进的假肢，我和你爸就商量着，给他两条腿都把假肢装上，穿个长裤一遮，谁看得出来啊。而且有了腿干啥也方便，找工作也容易些。”

　　南英还是没有听懂，说：“嗯，挺好的，那就装吧。”

　　“问题就是家里没那么多钱啊！”李秀娟叹道“你爸车祸的时候就把家里这么多年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前几个月你奶奶癌症住院，家里都被掏空了，还借了不少钱来治，你弟弟那边的治疗费也是一笔开销，现在家里哪里还有钱给你爸装假肢啊，所以就只有你能帮你爸了。”

　　南英愣了愣，反复在脑海里将李秀娟说的话过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她的意思，顿时有些茫然。

　　“可是，我要怎么帮他呢？”他问。

　　“你看你这孩子，平时的机灵劲儿都跑哪儿去了。”李秀娟说，“我们问过了，那个医生说你爸这种情况装两个假肢花费应该在十万左右。家里拿不出这笔钱来，但你现在是南家的孩子，这点钱对南家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吧。”

　　南英怔住，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道：“那不是我的东西。”

　　“怎么不是你的东西？你是南家的孩子，现在南家没人了，那就是你的东西。”李秀娟以为他不愿意，又道：“南哥儿，我和你爸也不是想占南家的便宜，只是实在没办法了。看在我们养你十六年的份上，你就帮帮你爸，跟你哥哥说一声，就当是还了我们这十六年的养育之恩了，行吗？”

　　南英脑子“嗡”地炸开，里面一片空白。

　　少年沉默不语，李秀娟继续说道：“南哥儿，你就帮这一次，以后我和你爸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就在那边好好的过。”

　　“妈。”少年打断了她的话，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不解地问：“您和爸是打算用十万块把我卖给南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