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39、合约恋人（38） 不知悔改。

　　梁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里飘出来一个白色的光球，那个光球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柯基幼犬按在爪子下不断挣扎着。

　　他有些绝望地看向楚之遥，喃喃道：“你们狩猎者不是不会杀死我们这些原住民吗？”

　　“虽然这绰号取得好像我们才是反派一样，但对你们来说，我们确实是你们的狩猎者。”楚之遥勾了勾嘴角，“放心，你没有死，只是我把你的灵魂暂时拉了出来，等审判结束后你就能回到你的身体里。”

　　一听自己没有死，还能回到身体里，梁升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他朝着青年跪下，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哀求道：“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觊觎梁笙的身份。可是、可是……那都是被系统逼的啊！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楚之遥，阿遥，求求你了……”

　　无论是本人还是灵魂，梁升的五官都只能算作普普通通，在危急关头爆发的演技倒是很可观，跪在地上祈求青年放过自己的模样是十足的可怜。

　　楚之遥不为所动，心里觉得这人真是可恨又可笑。他垂眸平静地看着梁升，问道：“你现在求我饶了你，可你为了满足自己欲望残害他人的时候，怎么没有饶了他们呢？”

　　随着青年话音落下，梁升眼前出现一块光屏，上面罗列了十一人的照片和身份信息，除了梁笙之外，其他的人梁升一个也不认识。

　　“这些人都是被你的一己私欲所害，除了被你抢夺了身份的梁笙之外，其他人全都成为了你那可耻的虚荣心的牺牲品。”楚之遥说道，“还有那些被你不断抽取喜爱值的千千万万的人们，你不计后果的抽取由灵魂之力产生的喜爱值，早已经伤害了他们的灵魂。你所犯下的罪行，没有任何人有资格代表所有受害人饶恕你。”

　　梁升呆呆地看着光屏上的照片，脸色煞白一片。他嘴唇抖了抖，反应极快地否认道：“诬蔑！你这是诬蔑！我承认我确实对梁笙做了不好的事，我认罪也认罚，可是其他人我根本不认识啊！我从来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那都是系统做的啊！”

　　“事实如此，做没做不是凭你一张嘴就能决定的。”说完，楚之遥转头看向737，示意737抽取非法系统的相关记录。

　　梁升所持有的非法系统除了隐匿技术高超外，其他数据都远不如时空管理局的终端助理，737很快就攻破了非法系统的防火墙，调取了它和梁升之间相关的所有记录。

　　系统在737爪子下动弹不得，又被屏蔽了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737把自己和梁升在演唱会后台的对话放了出来——

　　梁升：“我总觉得今天嗓子状态不好，待会再加一张‘海妖之声’卡吧，总不能假唱。”
　　系统：“昨天我就提醒过你，不要喝太多酒，而且你的积分不足，兑换‘海妖之声’的话，‘光芒万丈’滤镜的时限就不够了。”
　　梁升：“现场不是有这么多粉丝吗，把喜爱值的抽取度调高一些不就够了。真是的，都怪那个李总，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清心寡欲的人，要不是他势力大，我真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我的积分。”
　　系统：“你最近喜爱值抽取的太厉害了，把最大值调高的话，可能会出事。”
　　梁升：“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这么喜欢我，为了我付出一些代价不是应该的吗。”

　　除了演唱会后台的这段录像，还有梁升为了压榨梁笙促使对方创作而抽取另外四名受害人的灵魂的证据，以及他在系统商城兑换的所有道具卡的清单。

　　梁升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被楚之遥调查的一清二楚，也意识到对方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可他转念一想，楚之遥刚才说了会在审判结束后让自己回到身体里，这就是从侧面保证了不会杀死自己。

　　虽然不清楚所谓的审判究竟是什么，但到底是不用死了。这么想着，梁升也懒得再和楚之遥虚与委蛇，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他们不是喜欢我吗？为了我付出点代价不是应该的吗？！我不需要他们买我的专辑我的周边，每天为我打榜刷票，我只要他们喜欢我就好了！这还不够吗？！”

　　楚之遥仔细地盯着梁升的眼睛，发现对方是很认真的在和自己辩解后，冷笑一声：“不知悔改。”

　　林子轩将一见到罪魁祸首就瑟瑟发抖的梁笙护在身后，听了梁升的话也怒不可遏，斥道：“你扪心自问一下，他们喜欢的是你吗？！他们喜欢的是阿笙的脸，是阿笙的性格，是阿笙的歌！这些全都是你从阿笙这里偷去的，他们被你蒙在鼓里，实际上他们真正喜欢的根本不是你，而是阿笙！”

　　“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属于阿笙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卑鄙可耻的强盗罢了！”林子轩咬牙瞪着梁升，“你满脑子都只想着你自己，罔顾他人性命，你根本不配和阿笙相提并论！”

　　这话像是戳到了梁升的痛点，他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甚至狰狞，朝着林子轩吼道：“你懂什么？！你们懂什么？！像你们这种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懂我的痛苦？！你们有好看的脸，雄厚的家世，从小就接受更高等的教育，从起跑线就领先我们一大截，你们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这种普通人的绝望心酸？！少在哪里自命清高了，要是你我的位置对调，换了你有机会成为人上人，过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你怎么可能不心动？！”

　　“你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向所有人公开自己的性向，即使是和同□□往甚至结婚，都会受到所有人的祝福。可是我呢？！就因为我出生贫穷，在国家都已经通过了同性婚姻法的今天，我依然不敢向别人提起自己的性向，有了喜欢的人也不敢和他靠得太近，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就因为我没家世没背景还长得不好看，找个兼职工作都会被实力不如自己却有背景或者长得好看的人比下去，凭什么啊？！”

　　“我想摆脱这样的生活有什么错？！我想像你们一样站在阳光下大大方方的成为我心目中的那个自己有什么错？！”梁升声嘶力竭地质问着，此刻不再需要演技，他心中对自己命运的不甘和对社会的不公生出的所有委屈全都化作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几乎是尖叫着咆哮道：“我想换一种人生，换一种活法，有什么错？！！！”

　　楚之遥手握听雪轻轻一震，雪白的刀刃发出一道清脆的嗡鸣，随之扩散的精神力瞬间将梁升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却可以决定自己去成为什么样的人。”他看着梁升，平静地说道，“你想换一种人生，换一种活法，这本身是没有错的。但你错在将自己的私欲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侵犯了他人的各项权益。”

　　他抬手用听雪指着梁升，那刀身从顶端开始如雪般散落，化作片片细碎的雪花在不大的房间内飘扬。

　　“人死不能复生，却可以入轮回，等待下一世的到来。”青年眼神冷漠的俯视着跪坐在地的梁升，宣判了对方的惩罚，“但你掠夺了这十个人的灵魂，让他们成为你私欲的牺牲品，使他们永远地消散在天地间。”

　　“杀人偿命，掠夺灵魂亦如此。”他说，“我将剥夺你死后灵魂转世轮回的权利，等你身体死亡后，你的灵魂将不再进入轮回，不会再有下一世。至于你的罪行，我也会用最合适的方法将其公之于众，你将无法反驳你杀死了十位受害人，抢夺了梁笙身份，逼迫他给你创作的事实，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法律会制裁你。”

　　梁升没想到自己接受了楚之遥的审判后还要面临法律的制裁，虽然楚之遥说了不会杀死自己，可是将那十个人的死栽在自己头上——他仍旧觉得他们的死与自己无关——按照本国的法律，他肯定是要被判死刑的，这和杀了自己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是真的存在轮回转世一说的，原本他死了灵魂还能转世轮回，他还可以期盼一番下辈子投个好胎。可现在楚之遥竟要剥夺他轮回转世的权利，那不就是等于他死了以后灵魂也没了吗？

　　梁升不明白，他不就是抽取了十个人对自己的喜爱值，顶多是抽取多了一点，怎么就能让自己死得这么彻底了呢？

　　他张嘴想要辩解，身体却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那阵寒意如同万年冰川一般要将他生生冻住，他不由得躺倒在地将自己蜷缩起来抱住，想要以此来抵御那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寒冷。

　　然而这么做全都是徒劳的，他越来越冷，甚至都冷得全身发疼，让他止不住的哀嚎起来。他视线模糊一片，身体僵硬，仿佛身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在刺骨的寒意中产生了幻觉的梁升并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听雪所化的雪花触碰，站在楚之遥身后的林子轩和梁笙却是看得分明。

　　那轻柔的如同羽毛似的片片白雪在梁升周围飞舞着，它们缓缓落下，落在梁升的发丝，脸庞和身上，很快被体温融化消失不见，连一片细微的水渍也不曾留下。

　　每当一片雪花落在梁升的身上，他嘴里就会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好像落在他身上的不是洁白的雪花，而是凌迟的刀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在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尽数散去，楚之遥手中的听雪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但这点时间对梁升而言却宛若一个世纪那么长，身体在经历了彻骨的寒冷后，逐渐回温的过程也充满了痛苦，几乎令他窒息。他狼狈地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嘶哑的抽气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楚之遥将刀收回刀鞘中，垂眸看向狼狈不堪的梁升，说道：“梁升，你的灵魂现在已经不再具有转世轮回的权利。天亮之后，会有警察把你带走，你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梁升望着他，气若游丝地问；“为……为什么……？我、我……罪不至此……”

　　楚之遥已经不指望他能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也懒得和他多解释，闻言只是略微勾了勾嘴角，说道：“这是你自己种下的果。”

　　“哈……”梁升笑了一声，“你、你没有……证据……”

　　“我这会是没有，”楚之遥说，“但天亮之后就会有了。”

　　梁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道：“你作假！这、这是诬蔑！”

　　“和你做的事情比起来，我只是让过程变得更加合理，结果是不变的。”楚之遥笑了笑，“是你做的，你跑不掉。不是你的东西，你也无法抢走。”

　　说完，楚之遥不想再和梁升废话，提起听雪用刀鞘在对方心口位置轻点，把人送回了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