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22、合约恋人（21） 你很爱他。

　　住宿楼是单独的一个区域，为了保证环境安静，住宿楼和娱乐厅之间隔了一个需要步行十分钟的大花园，娱乐厅的后面则是一些室外运动的场地，整个度假村占地非常广阔。

　　楚之遥和林子轩也没有走远，只是坐在住宿楼后面一处深夜无人打扰的角落里，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将长椅上的两人照亮。

　　林子轩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递了一根给楚之遥。后者接过点燃，浅浅地吸了一口，说：“他没有接受周先生的追求。”

　　“但也没拒绝。”林子轩淡淡道，“是吗。”

　　楚之遥诚实地点头：“是。”

　　林子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沉默了一会，问：“他……和那个人是怎么相处的？”

　　“你要听实话？”楚之遥反问，见人点头，也笑了一下，说：“和你想的一样。”

　　林子轩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抽着烟。

　　“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和他们见面，有些事我不好多问。”楚之遥看了他一眼，斟酌着用词，语速有些缓慢，“但他和我说，他跟周先生认识是因为一场意外。那天他临时有事要去一家会所找一个朋友，不小心撞到了周先生，把奶茶泼到了周先生身上，于是请人吃饭赔礼道歉，就这么认识了。”

　　“呵。”林子轩有些讽刺地扬了扬嘴角，“拙劣。”

　　楚之遥不置可否，继续道：“因为他和周先生举止亲密，我就多嘴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恋人关系。他说不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周先生当时有些失落，但也表示会等他，现阶段做朋友就好。”

　　“这是第几个了，八个，还是九个。”林子轩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看过那些新闻吗，传得沸沸扬扬，最后又被澄清是媒体乱写。”

　　楚之遥轻轻点头，林子轩吸了一大口烟，说：“我知道的，那些不是乱写，只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接受那些男人，保持着暧昧罢了。”

　　“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仰头看着路灯，回忆着说道，“也不知道是哪天，一点预兆也没有，忽然就变得陌生了。”

　　这话让楚之遥心中一动，猜测对方口中说的很有可能就是梁笙被非法系统改变的时候。他看了林子轩一眼，没有出声询问，而是等着对方慢慢倾诉。

　　“我们高二那年在一起，高考后就订了婚。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真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了，因为我的爱人如此优秀，温柔又善良。”林子轩微微弯起嘴角，眸中带有怀念，但很快消逝了，“在一起四年，我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了，结果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从小就很喜欢音乐，刚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讨他欢心，我经常和他说，如果他去当歌手的话，一定会很红。但他很认真地和我说，他不会进入娱乐圈，只想专心做音乐，他不擅长与人交往，比起那些必须的阿谀奉承，他更想躲在幕后，只要有人喜欢他的音乐，他就满足了。”

　　“我那时候想，这是一个心思干净单纯的人，他热爱着他的梦想，所以他会发光。而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高考过后，他把心思都投入在音乐上，写了很多歌。我不太懂音乐，只知道很好听，我很喜欢。后来那些歌被他投给各个工作室，有些被当红歌手买下，成了人们耳熟能详的曲子，有些则被拒绝，成了他进步的见证。”

　　“大学后他加入了同学的乐队，专门做幕后，只负责写歌。但他会在周末我们约会时抱着吉他弹给我听，说那是独属于我的演唱会。他还专门给我写了一首歌，乐队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说那是写给我的歌，只有他才能唱给我听。”

　　说到这里，林子轩忽然停了下来。

　　他出神地看着围绕着路灯飞舞的小蛾子，夹在指间的烟就这么缓缓燃烧着，直到攒了长长一截烟灰被夜风带落，火星烫到了指节。

　　林子轩把烟蒂熄灭了扔进垃圾桶，又从烟盒抖出一支点燃，继续说道：“一年前他突然和我说他签约了一家经纪公司，我很意外，但我会尊重并支持他的一切决定。那时候乐队也刚刚签了一家唱片公司，我以为他是想更好的追寻梦想，也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但他和我说，他退出乐队了，他是自己一个人签的经纪公司，以后会当一个歌手，以他的实力，他很快就能家喻户晓，成为一代巨星。”林子轩笑了一下，却笑得有些难过，“他还说，乐队能走到现在，都是靠他的歌撑起来的，没有了他，乐队就什么也不是，是乐队拖累了他。”

　　“我当时觉得自己听错了，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他又确确实实说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他说他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外貌，经纪公司承诺了会力捧他，再加上他的实力，一出道就能成为顶级流量。他说他想要世人仰望他，他想站在最闪耀的舞台上，接受世人的膜拜。”

　　“那一刻我觉得他很陌生，好像我从来没有认识过真正的他。他的眼里不再有对音乐的向往，而是对明星身份的算计。我不是说他这样有错，只是他曾经最不想成为的就是他现在的模样，所以我试图劝他。可他很生气，问我为什么不能支持他，还冲我发火，说我只是喜欢他那张脸。”

　　林子轩深深吸了一口烟，继续道：“我以为我们在一起四年，彼此间已经不再有任何秘密，也给予了对方充分的信任。但大概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所以他会说出我只是喜欢他那张脸这种话。”

　　“我真的很失望，也很难过，那天我们不欢而散。但回去后我冷静下来想了想，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想再和他谈谈。结果我看到他正和他经纪公司的前辈拉扯，举止暧昧，不像是第一次了。”

　　“我亲眼看着那个人亲了他的脸，而他笑得温柔，好像和他订婚，将来会成为他丈夫的那个人，并不是我一样。”林子轩自嘲一笑，“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和他在一起后，我就认定了他会是我一生的伴侣。我可以接受他的改变，也可以包容他的一些缺点，但我不能接受他背叛我们的感情，所以提出了解除婚约。他不同意，说自己是被那个前辈骚扰的，和我保证不会再和那个人来往。可我又不傻，他那副敢做不敢认的样子也更加令我失望，最后闹了大半个月，婚约还是解除了，我们也没了联系。”

　　在他讲述这段过往的时候，楚之遥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或者发表自己的意见，直到林子轩不再开口，只是沉默地抽着烟，楚之遥才轻声说道：“你很爱他。”

　　林子轩没有说话。

　　楚之遥又道：“你现在依然很爱他。”

　　“你有时候真的和他很像。”林子轩转头看向他，“说话的方式，对待他人的态度，笑起来时的眼神，就连戳穿人的方式都是一样不给人留面子。”

　　楚之遥笑而不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对方。

　　林子轩有些狼狈地移开眼，承认道：“我确实忘不了他，但我也无法再接受现在的他。”

　　“你知道吗，他的出道成名曲《彩虹雨》，就是他说永远只会唱给我听的那首，专门写给我的歌。”林子轩叹了一声，“他当然有如何处置自己作品的权利，但我还是觉得很失落。他跟我说过那首歌是我们的回忆，可他却拿去换取了名利，好像曾经那个抱着吉他给我开专属演唱会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他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和他们暧昧不清。他录综艺，拍广告，最近还要出演电视剧。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还可以继续写歌，或许是天赋吧。但我现在看他，我感觉不到他对音乐的热情，只有对那些虚名的向往。”林子轩说，“好像除了那张脸，他已经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听起来确实如此。”楚之遥点头，想了想，问：“如果他是因为一些原因迫不得已变成了这样，并非他本意，你会原谅他吗？”

　　大概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林子轩沉默了片刻，才摇摇头：“他有追求自己生活的权利，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他，也谈不上原谅。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我只会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他，才让他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模样。”

　　说完，他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揉了揉楚之遥的发，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楚之遥轻笑着摇头，温声道：“我很高兴能听你说这些。”

　　“回去吧。”林子轩看了一眼腕表，开玩笑道：“要是再晚一点，你男朋友该吃醋了。”

　　“应该不会。”楚之遥歪着头，一脸认真，“他很大度的。”

　　大度的庄奕已经不知道自己看了几次时间了。

　　食不知味地啃了两串土豆片，他再次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向楼下某个路灯旁边的长椅。

　　不知道在聊什么的两人似乎已经结束了谈话，庄奕看到林子轩站起身摸了摸楚之遥的头，然后两人掐了烟，并肩往回走。

　　庄奕自觉是长辈，还不至于和一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孩子争风吃醋。可接连看到对方和楚之遥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谈论着自己并不知道的某件事，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着酸。

　　人生在世二十九年，这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了别人口中所说的打翻了一坛子老陈醋是什么滋味。

　　他的直觉告诉他林子轩对梁笙还有旧情，但另一方面他也和韩霄的看法相同，林子轩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应该是不会和现在的梁笙复合的。

　　大概是初次动心带来的患得患失在作祟，庄奕此时总算明白了被感情操控理智是什么心情，也决定更改一下自己的计划。

　　原地等待并不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即使是在感情方面毫无经验，不再纠结于年龄的他更加偏向于主动出击。

　　当然，像送花和直接表明心意这一类方案是直接摒弃的，毕竟他们二人现在住在一起，万一把对方吓走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庄奕的计划还是温水煮青蛙，先一点点暗示对方自己的心意，等人慢慢习惯了，再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摊牌。

　　正当他思考着先从哪里开始入手时，便听到一阵敲门声。

　　楚之遥进门后注意到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那一份烧烤，有些诧异，问：“是不合胃口吗？”

　　庄奕摇头：“不是，我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楚之遥：“什么？”

　　庄奕向浴室方向看了一眼，道：“如果我请你帮我搓背的话，你会拒绝吗？”

　　楚之遥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老板给红包的话，我很乐意。”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