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和我HE》鱼墨桥

126、倒霉歌王（22） 我现在也是

　　黎央被风渠风玲两兄妹送回来时已经深夜十点，节目组和嘉宾们今天起得早，又走了一整天，早都回房间休息了。

　　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找管家拿了钥匙，先去了楚之遥房里。

　　他下午买的另一条包装完好的发带还没来得及送呢。

　　黎央坐在窗台前发了会呆，干脆爬到房间里另一张没人睡的床上，半倚着床头开始刷微博。

　　今天节目组的直播已经被网友剪辑了精华合集，热搜上挂着的也基本是节目组嘉宾的名字。黎央点开挂着肖幽幽和自己名字的那个大致扫了一眼，没有细看，很快就退出来点开其他的词条。

　　除了他们这组，其他三组嘉宾今天下午也闹了不少笑话，黎央看了几个网友剪辑出来的视频，时间就过去快半小时了。

　　热搜上还挂着一个#这样全能的助理请问还有吗#的词条，排在第八名。

　　黎央直觉这个词条说得是自家小助理，于是点进去，果然就看见最顶上的内容是一个视频，封面正是小助理温和礼貌的笑颜。

　　这个视频几乎将今天楚之遥出境的部分全都剪了进去，从打开门对着小赵微笑开始，到晚饭后推着他和风肆离开结束。

　　穿着围裙的烟火气，和观众互动的从容坦率，趁着没人注意悄悄逗八哥说话的可爱，危险关头的以身相护，匕首刺入青蛇的利落，看见他腿上伤口的自责……

　　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黎央各种花式炫耀，35斤牛肉干和发带那两段也在其中，还有梁润挖墙脚也一并剪了进去。

　　黎央今天已经亲眼看过这些，可现在再看一遍视频，还是觉得心动不已。

　　他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虚虚描绘着青年的轮廓。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怎么会让他这么喜欢呢。

　　黎央用小号收藏了这个视频，然后点开评论区，想看看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家小助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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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啊我家阿遥真的好帅！！！！舍身救黎老师那里我真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是，简直帅得不要不要的，自己的心也快要跳出来了，虽然是吓的。

　　[对不起，我以为黎老师挑助理是看颜值，原来是看实力Orz]
　　——好像不是，当时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听到小助理说在找工作，想也没想就开口邀请了。

　　[为什么，阿遥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
　　——不，他的才华压根都不在当助理上。

　　[小哥哥好帅！！！想嫁！！]
　　——不，你不想，小助理是要嫁给自己的。

　　[阿遥是黎老师的助理真的太好了，黎老师你可要看紧了别让人跑了啊！！！]
　　——不光看紧了，还得抓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阿伟死了阿伟死了！！！kswl！kswl！！]
　　-

　　刷到这条评论，黎央眉头一皱。

　　阿伟是谁？怎么就死了？kswl是什么意思？看不明白……

　　一头雾水的黎央跳过这条评论，继续往下刷，很快又在一堆夸夸小助理的评论中发现了一条格格不入的评论。

　　[鲜榨梨汁，超甜肉超足！懂的上车！]

　　黎央：？？？

　　这是什么卖果汁的团购广告吗？

　　黎央一脸迷惑，打算跳过它继续往下滑，手指却不小心点到了发这条评论的用户头像，页面顿时跳转到对方的微博主页。

　　第一条微博内容为——

　　[鱼鱼籽：看了一天直播，孩子真的嗑晕了，手速狂飙怒码万字豪车，快来加入我们梨汁大军叭！！（PS.脑洞来源是早餐后的浴室悄悄话）]

　　还配了一张长图。

　　这条微博转发和评论都有好几千条，黎央有些好奇，点开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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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们对楚之遥很好奇，纷纷在弹幕上问着他的名字，在黎央把平板递过去后，他就和弹幕聊了起来。
　　他长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像有小星星，声音也很好听。
　　黎央就坐在他对面，光听他说的话就能猜到弹幕在问什么，也不禁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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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央看了两段回过味来，这应该是粉丝看了今天的直播后写的他和小助理的故事。

　　他记得这种东西好像是叫同人文，“梨汁”这个他以为是果汁的词应该就是粉丝们给他和小助理取的CP名。

　　黎央心里觉得有趣，又接着看下去，很快就看到了楚之遥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然后他说没休息好，回房间洗脸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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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楚之遥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后，黎央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在提起心上人时，楚之遥眼底满是温柔的爱意，那是黎央从未见过的模样。
　　也是这时候，黎央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楚之遥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助理或者朋友那样简单。
　　黎央听着楚之遥在直播间里细数着那个人的优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嫉妒。
　　他怕自己失态，于是找了借口匆匆回到房间里。
　　他站在镜子前和里面的男人对视，琥珀色的眼睛里除了嫉妒，还有不甘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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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央看到这里动作一顿，忍住抬头张望的冲动，心想，这个人是在他家浴室里装了监控吗，怎么把他早上在浴室里的样子写得丝毫不差？？

　　黎央接着往下看，作者描写的也很现实很像，小助理听说他失眠后很担忧，于是跟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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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之遥很担心黎央，走到浴室看见一脸困兽模样的男人吓了一跳，连忙问：“黎老师，是身体不舒服吗？”
　　黎央没有回答楚之遥的关心，他此刻心神全都在对方那个喜欢的人身上。
　　他猛地攥住楚之遥的手将人抵在墙上，凑过去逼近对方的双唇，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动作是和手上力度截然不同的温柔。
　　楚之遥的唇很软，和他的体温一样透着微凉。
　　黎央一触即离，却还是尝到了番茄鸡蛋面的些许甜味。
　　楚之遥反应不及，被吻了以后还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听见他低声说：“阿遥，你别喜欢那个人，你喜欢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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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央闭了闭眼，没忍住做了个深呼吸。

　　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他没有表白没有表白没有表白……

　　真的很软吗连嘴巴都是凉的吗亲一下就能尝到甜味吗……

　　不行，不能再想了！

　　黎央把看文冒出来的画面强行压回去。

　　他心脏怦怦直跳，耳根也有些发烫。

　　他不敢再接着看，赶紧退了出来，又将刚才那个视频重新点开。

　　两分钟后，心脏恢复平静，耳朵也降温的黎老师再次找到那条评论，对着“鱼鱼籽”的头像戳了进去。

　　十分钟后，心脏再次怦怦直跳，耳朵都红透了的黎老师悄悄转发了这辆万字豪车，并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现在的人怎么这么会写，他居然才刚刚表白完就在浴室里对小助理这样那样……

　　节目组怎么可能因为临时更改计划就取消拍摄，连协调都不做的……

　　人类的身体真的可以做到那种姿势吗？啊不过小助理是鬼，说不定可以……

　　黎央呼吸一颤，连忙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挥散，并在心里唾弃了一番。

　　你真是飘了啊黎央，连关系都还没确定，看了篇小黄文就开始幻想带颜色的东西了。

　　黎央抿直了嘴角，眉头紧蹙，返回去给“鱼鱼籽”的评论点了个赞。

　　确实是鲜榨梨汁，特别甜，肉特别足，有点期待下一次的鲜榨梨汁。

　　黎央眼神微闪，犹豫了片刻，还是遵从心意，点开微博搜索框，输入了“梨汁”两个字。

　　下一秒，黎央发现了新大陆，并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连房间门什么时候被打开的都不知道。

　　“黎老师？”楚之遥回到房间看见半靠在床头的男人，颇感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黎央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手机熄屏，转头对上小助理澄澈的眸子，竟是有些心虚。

　　他摸了摸耳朵，确认温度正常，悄悄松了口气，说道：“等你。”

　　“等我做什么？”楚之遥走过去坐在床边，笑着说，“万一我很晚才回来，黎老师等睡着了怎么办。”

　　“那就在你这里睡一晚。”黎央随口说了一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盒子递了过去，说道：“打开看看。”

　　盒子小小的一个，不过巴掌大，黑色的盖子上是烫金的祥云图案，精致无比。

　　楚之遥依言打开，入目便是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攀附在红色的发带上。

　　“这是另一条发带。”黎央解释道，“说好了，回来就送给你的。”

　　“为什么要送两条？”楚之遥摸了摸金龙，问道。

　　“因为觉得都很适合你。”黎央诚实地说，“颜色图案不一样，风格也不同，都想看你系上。”

　　“谢谢，我很喜欢。”楚之遥弯起嘴角，随即将头上青色的发带取下，换上盒子里红色那条。

　　他动作娴熟，三两下就将发带挽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乌黑的发丝中，艳丽的红上点缀着耀眼的金，看起来格外张扬。

　　楚之遥将侧脸对着黎央，问：“怎么样？”

　　“好看。”黎央伸手捻起一簇发丝摩挲两下，说道，“很衬你。”

　　“让黎老师破费了。”楚之遥说。

　　两条发带无论材质绣工都极好，就连包装盒都格外精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便宜。

　　“没有，”黎央摇头，“给你买的礼物，不叫破费。”

　　楚之遥笑着打趣道：“那叫什么？”

　　黎央顿了顿，说：“叫心意。”

　　楚之遥呼吸一窒，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黎老师。”楚之遥轻轻唤他，“你这是又在撩我吗？”

　　随着楚之遥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好似都升了温，一股名为暧昧的气氛悄然蔓延。

　　黎央在这一刻想起两人早上被打断的话题，如同那时的猜测一样，他现在也不觉得自己刚才有哪句话说出来是为了撩小助理。

　　“不是，我没有在撩你，我只是想对你好。”黎央用手指轻轻蹭了蹭楚之遥的脸颊，低声道，“如果你觉得这是在撩你，那就当我是好了。”

　　他凑近了些，像是在说悄悄话那样，小声问：“我撩到你了吗？”

　　何止是撩到了，都快给撩没了。

　　楚之遥心跳快得都不像自己的了，他感觉脸颊开始发烫，再也忍不住低下头。他揪着黎央的衣角，将脸埋进了对方的颈窝，瞬间就被人身上清冷的雪松味淹没。

　　明明已经一起度过两辈子了，他却还是能因为对方简单的话语或举动而脸红心跳。

　　不同于以往拥抱时的微凉，脖颈的位置和小助理贴在一起的肌肤传来了细腻温热的触感。

　　黎央眨了眨眼，伸手覆上小助理泛着粉意的后颈，那里也同样是一片温热。他轻轻捏了捏，唤了一声：“阿遥？”

　　“撩到了。”楚之遥闷闷地“嗯”了一声，“黎老师，我早就被你撩到了。”

　　黎央伸出另一只手环住楚之遥的腰，侧头用鼻尖蹭了蹭对方泛红的耳尖，低声问：“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黎老师，你想好了吗？”楚之遥从黎央怀里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我并非和你一样的活人，而是鬼差，我的年纪比风家的历史还要长许多，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吗？”

　　“我知道，我想得很清楚。”黎央点头，“也许我还不够了解你，但只要你愿意说，我很乐意听。我想和你在一起，跟你是人是鬼，什么身份，都没关系，就只因为是你而已。”

　　黎央靠过去和楚之遥额头相抵，问：“这样的话，我能和你在一起了吗？”

　　“当然。”楚之遥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黎老师，以后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黎央呆了呆，心里好像有一罐满满的蜜糖被打翻了似的，甜得他整个人晕乎乎的。

　　明明早上还在为对方有了心上人而吃醋，结果晚上他就跟人确定了关系，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吗。

　　“我也是你的男朋友了。”黎央很认真地承诺，“我会对你很好的。”

　　他用力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前所未有的喜悦冲击着他的大脑。

　　楚之遥伸出双手回抱住他，两人感受着彼此的心跳，静静相拥。

　　良久，黎央无意间瞥见腕表显示已经十一点，这才不舍地松开双手。

　　“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去了。”黎央轻声说，“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见。”

　　话是这么说，但黎央心里是不想离开的。

　　才刚刚确定关系就要分开，虽然只有一晚，可是房间里不也有两张床吗，他又不会做什么。但是不行，不能让小助理觉得自己急色，要克制，一步一步慢慢来。

　　黎央觉得自己大脑分成了两部分，理智和情感在拉扯。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没让心思泄露半分。

　　楚之遥也注意到时间不早了，拉住黎央，说道：“不用，黎老师，你就在这里睡吧，正好有两张床。”

　　黎央惊讶地看着他，简直快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了。

　　“为了更好的保护你，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寸步不离地跟你在一起。”楚之遥笑意盈盈地说道，“黎老师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黎央：“……”其实也可以做点什么。

　　楚之遥调戏了刚刚上任的男朋友一句，随即收起了玩心，简单和黎央解释。

　　他略过其中不方便说的部分，只和黎央说了风啸的目的和危险，以及自己和风家接下来的计划。

　　和前两个世界一样，黎央对楚之遥有着完全的信任，没有告诉他的部分他绝不多问，楚之遥要他配合怎么做，他就会按照对方说的去做。

　　“那就辛苦你了。”黎央说，“好像遇到你以来，我就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不会。”楚之遥眨了眨眼，“保护黎老师的安全，是我身为男朋友应尽的义务。”

　　黎央被“男朋友”三个字取悦，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挤进指缝里跟他十指相扣。

　　楚之遥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说：“差不多该睡觉了，我们去洗漱吧。”

　　黎央点头：“好。”

　　楚之遥扶着他到浴室，从柜子里找出佣人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洗漱用品，两人挤在洗手池前面一起刷牙洗脸。

　　楚之遥在浴室里换好睡衣，散开头发出来时，房间里的黎央也刚换好睡衣，正站在床边准备躺下。

　　这是黎央第二次看见小助理披散着一头长发的模样，下午那会对方穿着衬衫，看起来温润如玉，而现在一身宽松睡衣的小助理则更显得慵懒柔和。

　　黎央喉结滚动，没忍住抬手撩开楚之遥微卷的额发，低头落下一吻。

　　楚之遥微微一愣，仰头去看他，灰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喜悦，澄澈又明亮，像是点缀着万千星辰。

　　黎央霎时被这双漂亮的眼眸吸引，他伸出一只手抚上楚之遥的脸轻轻托起，再次低头靠近。

　　直到他清楚地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又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动作很亲昵，又像是在试探。

　　他见小助理依旧没躲，低声询问道：“我能亲你吗？”

　　楚之遥睫毛一颤，说道：“黎老师亲过了才来问吗？”

　　“刚才是晚安吻。”黎央的拇指在他唇瓣上摩挲两下，“现在想亲这里。”

　　“现在才想吗？”楚之遥问。

　　黎央沉默一瞬，说：“刚才刷牙的时候就想。”

　　两人一起刷牙的时候，黎央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小助理身上。他不自觉地盯着小助理被水浸湿的唇，洁白的泡沫被冲洗干净后，那双看起来十分柔软的唇也泛着水光，比平时更红一些，很吸引人。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不久前看的那篇梨汁同人文片段，里面写他亲吻着小助理，那双唇是和体温一样的微凉，触感很柔软，亲一口还能尝到甜味。

　　楚之遥看了一眼他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朵，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仰起头，同时闭上了眼。

　　是一个默许且顺从的姿态。

　　黎央垂下眼帘，轻轻吻住楚之遥的唇。

　　双唇相贴的瞬间仿佛有一阵电流窜过，黎央心头狠狠一悸，那一刹甚至有种自己踩在云上的错觉，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贴着楚之遥的唇瓣摩擦两下，又含住其中一片轻轻抿了抿。

　　在楚之遥以为他还要再进一步加深这个吻，配合地微微张嘴时，他却突然退开。甚至都没有看楚之遥一眼，像是逃避什么似的，匆匆钻进了被窝里。

　　“晚安，阿遥。”

　　略有些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仔细听的话，还能分辨出一丝沙哑。

　　楚之遥眨了眨眼，望着露出被子那通红的耳尖，心里觉得一本正经询问能不能亲自己和贴一下嘴唇就害羞到不敢看自己的黎央有种格外可爱的反差萌，楚之遥无声地笑了起来。

　　怎么办，这个小世界里的碎片，竟然是接个吻都会害羞的性子。

　　黎央把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他这会心跳的声音实在太吵，耳边只能听见怦怦的声响。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嘴唇，回味着刚才的体验。

　　小助理的唇果然和体温一样凉凉的，也很柔软，亲起来很舒服。

　　没有尝到番茄鸡蛋面的甜味，倒是尝到了牙膏的橘子味，一样是甜的。

　　简直从嘴里甜到了心坎，再一路往下，甜到身体某个位置隐隐发热。

　　所以他才着急忙慌地将人推开，免得自己太过激动，起了不该起的反应，那就丢人了。

　　黎央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闭上眼平复着过快的心跳与不算严重的生理反应。

　　明天早上起床以后，应该能有一个早安吻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

　　下一秒，他感觉床边一重，楚之遥坐到了他床上，紧接着被子就被掀开了。

　　黎央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发展，自己的衣服又被掀了。

　　“等、等等……”黎央顾不上回味甜蜜的初吻，连忙伸出手抓住自己的衣服，磕磕巴巴地问：“这、这是做什么？”

　　楚之遥往男人通红的耳朵扫了一眼，拨开他的手继续去扯宽松的睡衣，挑眉道：“做什么？当然是脱衣服啊。”

　　黎央有点晕，脑子里瞬间挤满了前不久才看过的万字豪车。他揪住自己的衣摆不放，甚至往后缩了缩，说道：“这、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快什么？”楚之遥一脸莫名其妙，“你身上的那么多淤青还没处理就睡，明天醒来会难受的。黎老师，先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上点药，把淤青揉开了再睡。”

　　黎央：“……”果然就不该看那篇小黄文。

　　他神色复杂难辨，楚之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黎老师，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黎央：“……”

　　“放心吧，黎老师。”楚之遥无奈地叹口气，扬了扬手上的活血化瘀喷雾，“你身上那么多淤青，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黎央：“……”求求你快别说了。

　　最终黎央主动脱下衣服，趴在床上让楚之遥给自己喷药揉淤青。

　　中途吴睿打了个电话过来，刚接通就是他拔高的声音：“黎央！你受伤了？！小楚被蛇咬了？！”

　　黎央忍不住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三，距离事情发生过去整整七个小时。

　　“嗯，没什么大事。”黎央先回答了吴睿的问题，然后忍不住说道：“你消息挺灵通的。”

　　吴睿也有些汗颜，“嗐”了一声，说道：“这还真不怪我，本来我跟我媳妇儿是一起看直播的，才看没一会，她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羊水直接给摔破了，我就赶紧送医院，刚刚才得空呢。”

　　“摔了？”一听吴睿的话，黎央顿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和楚之遥对视一眼，打开了免提，问：“嫂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吴睿嘿嘿一笑，难得有些傻气，“本来也快到预产期了，提前半个月而已，母女平安！”

　　“恭喜。”黎央由衷说道。

　　“哈哈，谢啦兄弟。”吴睿简单分享了自己初为人父的喜悦，又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问：“先不说我了，你受伤严重吗，小楚怎么样？热搜上那个叫肖幽幽的女人推你是真的吗？”

　　“不严重，没事，蛇没毒，是真的。”黎央一一答了。

　　“操，这死女人竟然敢拉你去挡蛇，真是被星光压久了就觉得你好欺负是吧！”吴睿气道，“我一会给公关打个招呼，不是想红吗，一个劲跟你套近乎，我就给她加把火，让她红！”

　　黎央笑着“嗯”了一声：“你也别太操心这些事了，嫂子刚刚生完孩子，你得多照顾她，我这边还有阿遥呢。”

　　“说到这个，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小楚。”吴睿语重心长，“那蛇我看视频都瘆得慌，不少人跟我一样，一眼就认成了竹叶青，但人家小楚还是不管不顾扑你身上替你挨了一口，光这份舍已为人的心就难得。”

　　“嗯，我知道。”黎央笑着抬眼和楚之遥对视，低声道：“我把自己赔给他了。”

　　吴睿愣了两秒，警觉道：“你说什么？？！！”

　　“不早了，睿哥也早点休息吧。”黎央不欲多言，“挂了，晚安。”

　　等黎央挂了电话，楚之遥一边揉着他后腰的淤青一边问：“就这么和睿哥说，没关系吗？”

　　“反正等回去了也瞒不了他多久，而且我今天在节目里的表现他应该也能看出点什么。”黎央笑了笑，“你会怪我太自作主张吗？”

　　“不会。”楚之遥轻轻摇头。

　　另一边，握着电话的吴睿满脸懵逼，眼神中透着三分茫然三分无措和四分迷惑。

　　他站在原地足足一分钟，突然“卧槽”了一声，浑身一个激灵，连忙给黎央回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两声，电话被直接挂断。

　　吴睿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震惊过后，吴睿很快回过神来，毕竟这事在初见楚之遥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种预感。

　　只是没想到他就是休假几天的功夫，他家的猪就把白菜给拱回来了。

　　随后他开始头疼——他是不是该和公关部打个招呼，先准备好黎央将来出柜的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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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睡之前，黎央想起中午的时候苏杭和他说的那些话，便放空了思绪，努力回想着自己分魂离体后发生的事，以及在医院里醒来时模糊的梦境。

　　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大概是睡前的冥想起了作用，这一夜，黎央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的内容和他在医院时一模一样，是他分魂离体后的全部经历。

　　不同的是，这次黎央醒来还记得梦的内容。

　　他被怨鬼抓走时的茫然无措，被锁链卷起后在空中与小助理对视的惊鸿一瞥，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后的满足，好像丢失了多年的珍宝终于又回到了他怀中，以及之后的种种……

　　黎央扶额轻叹，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风家人都对当时的自己究竟对小助理做了什么只字不提了。

　　不光是因为玄学界对鬼差本能的敬畏，还可能是因为，确实不好开口。

　　他竟然真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着小助理示爱了。

　　虽然说不了话，但那副挂在小助理身上的样子，还有动作间明晃晃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当时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仿佛是一眼就认准了对方。

　　怪不得他醒来以后会对人念念不忘，一心只想将人找出来，还会把那块表说成是定情信物。

　　原来早已在那时，他就动了情。

　　黎央眼眸微闪，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把他送回医院以后，他不肯回身体，拉着小助理不撒手，小助理就亲他了，还说喜欢他。他也亲回去了，不是昨晚那种蜻蜓点水的亲，而是一个真正的吻。

　　小助理舌头也是凉的，不需要呼吸，亲多久都不会喘不过气，还特别甜。

　　黎央忍不住将那点记忆拿出来回味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多次后，忽然觉得有点不高兴了。

　　小助理明明说了喜欢自己，可是来到他身边后，却一次也没提起过。昨天早上更是让他以为小助理喜欢别人，吃了好一顿闷醋。

　　昨晚还说对他没什么好隐瞒的，结果瞒得最厉害的就是自己。

　　尽管他们现在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也清楚小助理当时没说，不过是因为他忘记了那些事。

　　但恋爱中的男人是不讲道理的。

　　黎央翻了个身，发现隔壁床已经空了，他拿过床头的电子表看了一眼，现在还不到八点。

　　本来还想着看看小助理睡颜，欣赏对方晨起时模样，顺便讨个早安吻，这下全都没了。

　　黎央更不开心了。

　　房间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楚之遥手里拿着药走进来，见到黎央已经醒了，不再刻意放轻脚步。

　　“早上好，黎老师。”楚之遥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没了遮挡，一下子洒了满地，给沐浴在其中的长发青年渡上一层耀眼的光。

　　他回头朝坐在床上的男人展颜一笑，说道：“刚才管家特意送了一支伤药过来，是风家特制的，等你洗漱完，我给你抹上试试。”

　　黎央盯着人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他音线低沉，带着晨起时的沙哑，情绪也不高。

　　楚之遥以为他是刚睡醒，正处在大脑混沌的状态中，便没有在意。

　　等黎央洗漱完后，楚之遥让他靠在床头，将他裤腿挽起，拿了棉签沾上药膏，动作小心地涂抹在黎央缝了针的伤口上。

　　药膏是乳白色的，有一股药草的苦涩清香，抹开以后有些凉凉的，很快被吸收。

　　黎央的伤口经过一夜疼得没那么厉害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涂了这药以后他感觉那股疼痛更淡了，反而有些麻麻的。他试着动了动，惊讶道：“好像不痛了。”

　　“太好了，管家和我说这药很管用，涂了以后你就不会痛了。”楚之遥笑着说，“看样子药效不错，说不定等节目录完就能拆线了。他还给了我一支祛疤用的药，黎老师不用担心会留疤。”

　　黎央点头，抬手摸了摸楚之遥的颈侧，问：“你呢，这里好了吗？”

　　昨晚睡前他特意看了看，被他划出来的刀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条浅粉色的疤。

　　“已经完全好了。”楚之遥说，“管家还给我拿了一些东西补充阴气，那点小伤痕一下就消失了。”

　　黎央微微蹙眉：“昨晚忘了问，你说你被吞噬了三成的阴气，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大概就是比平常稍微虚弱一些吧，但很快就能恢复。”楚之遥解释道，“去阴气重的地方待一待，或者从其他地方吸收一些阴气，也能补充回来。”

　　说着，楚之遥拿出一块玉琀。那是一枚雕琢成蝉形的莹白玉琀，甫一拿出就能感觉到阵阵寒意。黎央看见玉琀里蕴含着一团浓黑的阴气，几乎将整只蝉都染成了墨黑。

　　楚之遥当着黎央的面将玉琀里的阴气吸收，没了阴气，玉琀带来的寒意消失无踪，就连整块玉看起来都更干净漂亮了些。

　　黎央好奇道：“阴气被你吸走后，这块玉成色好像更清透了。”

　　“因为这是古墓里出土的东西，又被放在死人嘴里，时间久了，积攒的阴气多少会产生影响。”楚之遥说，“这种阴气重的东西摆在身边也会对人有影响，所以有些人会专门养一些小鬼来吞噬这些阴气，或是用其他方法来净化，再将处理好的明器转手卖掉。”

　　“风家也是这样处理的？”黎央恍然道，“听说风家每年都会捐赠一些文物给国家博物馆，成色都很不错，保存也相对完整。”

　　“那倒不是。”楚之遥解释道，“风家这样的世家不缺这点蝇头小利，阴气不那么重的他们会自行处理，阴气重的则会保留下来，以防将来有处理不了的棘手情况求助鬼差时，拿不出让鬼差满意的报酬。鬼差拿这些东西也只是吸收其中的阴气，吸完了就不要了，剩下的东西他们再拿去处理，拍卖也好捐赠也好，总归是个双赢的事。”

　　“那你们鬼差不是相当于给人打白工？”黎央说，“好处都让人给占了。”

　　楚之遥轻笑一声，说道：“阴阳相隔，冥界与阳界少有来往，互不打扰的情况下，这种事只是各取所需罢了。钱财对我们来说是身外之物，对活人却很重要。同样，阴气让活人头疼，对我们却是大补之物，这种互惠互利的事其实平衡得刚刚好。”

　　“原来如此。”黎央大概明白了，又问：“所以你手上这块玉也是要还给风家？”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了，这块玉归我。”楚之遥随手抛了两下玉琀，朝黎央眨了眨眼，“黎老师，我现在也是有男朋友要养的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