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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倒霉歌王(05) 我们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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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杭在一片黑暗中挣扎着醒来。
他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那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记忆里最后一幕还在眼前晃动着。
他记得那种被恋人背叛的痛苦,记得至亲的哥哥被威胁的恐惧,记得自己被封印了全部灵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恋人以自己作为筹码,肆无忌惮抽干了姐姐灵魂的绝望。
苏杭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即使双腿天生残疾也并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父母兄姊疼他爱他,交往多年的恋人也把他捧在掌心里呵护着。他如同家人期盼的那样成为了一个有实力又不骄傲的人,人生在世二十年,他从不觉得自己对不起谁过。
他从未想过,自己以为温柔体贴的恋人会有那样一副面孔,为了得到他们家的至宝法器处心积虑接近他,装作痴迷他爱他的模样和他成为恋人,又说不想亵渎他让他相信他们只是在谈一场更圣洁的精神恋爱,最后当着他的面让他失去了至爱的家人。
是他太过信任对方,是他引狼入室,是他害死了父母和姐姐。
在哥哥也要被那个男人折磨致死的时候,他挣脱不顾一切地抱着对方从楼顶一跃而下,掏出可以夺取灵力的匕首捅进了男人的腹部,最后在一阵剧烈的痛楚中闭上了眼。
是的,他已经死了。
想起这一点,苏杭总算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手掌下按着一堆碎玻璃,上面还有一些血迹。
额头传来剧痛,苏杭闭了闭眼,头痛得更加厉害,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瞬间将他淹没。
良久,苏杭喘息着爬了起来。
那些陌生的画面是这具身体的记忆,而身体的主人,因为额头上的伤已经死亡了,只留下最后一抹执念。
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来自于楼梯拐角处的观景窗,靠下的位置碎了一块,窗外是一片花园,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柔柔的洒下,落下一片斑驳。
苏杭却没心思去看这美好的景色,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玻璃上的倒影夺走了。
倒影有些模糊,但苏杭并不陌生,甚至十分熟悉。因为那个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倒影,有着一张和他一样的脸。
就连下巴靠近嘴角位置的那颗殷红美人痣,都一模一样。
苏杭抬手摸了摸玻璃窗里的倒影,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先是轻声的笑,再慢慢扩大,最后成了哈哈大笑,笑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那些眼泪是他的,也是身体主人的。
从身体继承的记忆里,苏杭知道了这个世界和自己那里差不多,只是科技稍微落后一些,灵力也不如那边充沛,玄学的发展更是不比那边地位超然。
身体的主人也叫苏杭,和他一样是个双腿不良于行的残废。但不同的是他的残疾是天生的,原主的残疾却是小时候被人陷害的。
原主出生于玄学世家,虽只是个不起眼的旁支,不过原主从小天赋异禀,还算入了主支的眼。可惜优秀遭人妒,原主小时候随着族人历练时被信任的师兄暗害,从此废了修为,残了双腿,还丢了一抹精魄,导致整日疯疯癫癫的,彻底毁了。
浑浑噩噩地长到二十岁,原主又被推出来和风家的三少爷风肆结婚冲喜。那风肆曾经也是天之骄子,不知怎么的突然一病不起,原主被送来的时候,风肆只剩一口气了,被抬进婚房的时候更是直接咽了气,冲喜就直接成了冥婚。
拜完堂后人就散了,硕大的房子只剩下一个死人和一个双腿残疾的疯子。
按理说以风肆在风家的地位,就算真是冲喜也绝不会找原主这样一个要啥没啥的疯子,更不会在人死后什么都不管,直接把尸体丢在婚房里发臭,可风家偏偏这么做了。
苏家一看风家都不管,就更懒得管原主死活了,临走竟是连个照顾的人都没留下。
要不是这样,原主也不会在新婚第二天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玻璃,直接摔死了。
而原主的执念,就是寻回自己丢失的那一抹精魄,让所有欺辱过自己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或许是因为相同的命运,苏杭来到了这里,成了另一个苏杭。
苏杭靠着玻璃又哭又笑,比起原主,此刻的他更像个疯子。
情绪的剧烈起伏让他体内残余不多的灵力也跟着躁动起来,一直游荡在屋内的孤魂野鬼嗅着这股纯净的味道蠢蠢欲动。
刺耳难听的尖啸吵得苏杭的头更疼了,他眼神变得狠戾,再不复以往的温暖柔和,抬手朝着不自量力的野鬼狠狠一抓,浓烈的鬼气瞬间在他掌心炸开。
他在心底应下了原主的执念,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断开了,又被什么给束缚了,将他的灵魂牢牢压在这具身体内。
他随意抹了一把浸湿眼角的血迹,反手将还未来得及消散的鬼气尽数吸进体内,转化成自己所需的灵力。
他抬眼看向屋内张牙舞爪的鬼魅们,嘴角勾起一抹放肆的笑容,衬得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更加艳丽。
两个灵魂叠加在一起的负面情绪急需发泄,强行吸收鬼气转化成灵力的副作用也分外明显,苏杭却全然不在乎被强烈的破坏欲控制,只想将这些碍眼的垃圾通通收拾干净。
他不像刚才那样一击毙命,而是一点一点地折磨着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听它们从兴奋的尖啸到痛苦的哀嚎,满身的鬼气被自己一丝丝消耗殆尽。
过了很久,发泄一通后,苏杭将奄奄一息的鬼魅们打散,最后将在自己身体里肆虐的鬼气全部抽了出来,朝着窗外早已注意到的一个方向打去。
他仍旧靠在窗边,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红色的喜服皱巴巴的。他脸上还带着血迹,姿态却是从容的,与一天前被送进来的疯癫状态大相径庭。
他将倒在一旁的轮椅扶起来,熟练地爬上去。
别墅里没有供轮椅使用的设施,他便用了点灵力将自己抬回三楼,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往窗外看过一眼。
窗外刚刚从困魂阵中挣脱的魂魄眼神幽深地注视着他,最后拖着虚弱的魂体进了别墅。
婚房内,苏杭坐在窗边,感受到魂魄身上微弱的灵力波动也不曾抬头,只是闭着眼说道:“我帮了你,所以你要替我保密。”
他指的是自己刚才那番发泄的行为。
男人盯着他的脸,应下:“好。”
苏杭又道:“我救了你,所以你得听我的。”
男人沉默不语,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苏杭刚才破了阵,凭现在的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放心,我不让你做过分的事。”苏杭总算抬眸看他,只是神情倨傲,嘴角勾着,眼神冷漠,“你我结为夫妻,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你想找出让你变成这样的人,我也想找出让我变成这样的人,我们互相给对方打掩护,也互不干涉。”
这个被家族莫名其妙塞给自己的小妻子格外通透,虽然有着不小的秘密,但风肆心里已经满意了几分。不想再和对方来回试探,风肆痛快点头:“合作愉快。”
苏杭又不理他了,风肆也不介意,直接回了自己平躺在床上的身体里。
苏杭闭着眼睛歇了会,伸出手引动着空气中的灵力汇聚在掌心。
这具身体虽然荒废修行多年,但底子还在,现在的他实力远不及以前,这让他心里很是焦躁,想要尽快将实力提升上来。这也是为什么他想搭上风肆这条船的原因,有风肆在的话,至少他能更安全一些。
念头刚刚落下,他就察觉到一股阴冷的鬼气。
和之前在楼下游荡的鬼魅不同,这股鬼气没有令人作呕的臭味,也没有会影响情绪的煞气。它只是很冷,像高山上的白雪沁人心脾。
苏杭睁开眼,眸光含着杀意转头看向鬼气的源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一头长发梳成了马尾扎在脑后,额发和发尾微微带着卷儿,清秀俊逸的脸上有着和自己从前如出一辙的温和。他嘴角微微上挑,即使眼神平淡无波,也像带着笑。
苏杭见他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便宜丈夫便不再理会,而是朝着自己走过来,顿时皱起了眉。
虽然青年不曾刻意释放,但苏杭从对方身上浓郁的鬼气感受到了无法反抗的威压。
苏杭毫不怀疑,就算是刚才那群厉鬼全部加起来,也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苏杭扫了一眼对方手腕上的黑色细链和小铃铛,还有小臂上那繁复的阵法,对青年的身份有了猜测。
知道自己毫无抵抗之力,他敛去眼底的杀意,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率先开口道:“鬼差?”
有些意外对方的敏锐,楚之遥点头:“是。”
苏杭眼眸微闪,想到自己先前发泄时吸收过的鬼气,又道:“是来处理刚才那一堆野鬼吗,已经魂飞魄散了。”
“不。”楚之遥弯起嘴角,“我来找你。”
苏杭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故作疑惑道:“找我?是因为我身上残留的鬼气吗,这只是情急之下的自保手段而已,会的人不只是我,鬼差大人连这也要管?”
“与那些无关。”楚之遥停在轮椅跟前,温声道,“我是来例行检查。”
“检查?”苏杭强迫自己不要往后躲,硬撑着迎上对方的眸子。
楚之遥不和他绕弯子,直言道:“作为异世之魂,我需要检查你的安全性,判断你是否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
犹如惊雷在耳畔轰然炸响,苏杭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一瞬间,苏杭的后背就冒出了冷汗,连手指都僵硬了。
苏杭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在这具身体里苏醒不久,竟然就会有鬼差找上门来。
他是碰巧在附近感受到的,还是从我醒来以后就知道的?是只有他有这种一眼看透的本事,还有所有的鬼差都是这样,亦或者还会有人像他一样能看穿我吗?
纷纷扰扰的念头挤在苏杭的脑袋里,让他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
楚之遥一眼看透苏杭的想法,解释道:“你已经被承认,所以只有我知道,但出于我的立场,我需要对你进行检查。”
这句话的信息量极大,但苏杭完全反应不过来。他还陷在混乱的状态里,额头便被冰凉的指尖抵住了。
一股如冬日初雪般的微凉从额头传至脑海深处,苏杭霎时就平静下来。自己秘密被发现的惊诧,对来意不明的鬼差的戒备,背负着两个灵魂的仇恨,在这一刻全都被抚平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打上了一道烙印,却并无任何不适。
楚之遥无意探寻他人的隐私,所以只是用精神力试探了一番苏杭的精神状态,以及他和身体原主达成的交易。
确认苏杭目前对这个世界没有威胁后,楚之遥又按照规定在人脑海里打下一道用于监督的烙印——这道烙印会在察觉到苏杭做出违背世界原则的事时限制对方,这是对苏杭这种异世之魂的约束,也是对此方世界的保护。
楚之遥收回手,淡淡开口:“确认安全。”
苏杭隐约知道那个烙印的作用,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很不爽,沉着脸问:“那我需要了结的因果呢,怎么算?”
他来到这个世界,用了原主的身子,就要替原主完成执念,这是他必须要了结的因果,否则同样会被身体排斥出去。若是真按照这个鬼差说的不能造成威胁,那他还要怎么帮原主复仇?
“是在不违反世界原则的条件下。”楚之遥点到即止,并不多说。
苏杭皱眉思索,片刻后若有所悟,心中的不爽也消散了些。
楚之遥见他想明白了,也就不打算多留,扫了一眼房内的装饰,客气道:“新婚快乐,再见。”
苏杭:“……”
苏杭又开始不爽了,甚至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不等他解释什么,看起来并不像鬼差的鬼差大人已经消失了。
找不到发泄对象的苏杭幽幽地将目光落在床上还未恢复呼吸的便宜丈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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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之遥离开后原本打算回医院去找黎央,联系224后发现对方正在机场,便想着改道直接去航班目的地。
走到山脚下,远远驶来一辆银色跑车,突兀地停在他跟前。
车窗降下,前不久才见过的年轻人瞪着一双星星眼,惊讶道:“楚、楚大人?”
“你好。”楚之遥朝他点点头,微笑道,“又见面了。”
“好巧啊!”风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目光在楚之遥身侧转了两圈,“黎老师呢,您已经将他送回去了吗?”
楚之遥“嗯”了一声。
风渠对这位性格温和还帮自己解过围的鬼差很有好感,热情道:“您这是要去哪,要不然我送送您?”
楚之遥轻轻摇头,反问:“你要上山?”
这里就一条路通往山上,风渠的目的地不言而喻。
“是啊。”风渠诚实地说,“我哥住这半山腰上,我来看看。”
楚之遥在别墅里就见过两个人,一个是苏杭,一个是躺床上没了呼吸的男人。
而风渠此刻眼眸清澈神色坦荡,看来对于别墅里的一切都不知情的样子。
“我都好久没见到我哥了,他生病好几个月,上周刚刚转到这边休养,我一直想来看看,但我爷爷不让。”风渠误会了青年的沉默,也没隐瞒的意思,一来他不知道真实情况,二来也是鬼差不会插手这些阳间的俗事,便简单地说明了来意,“今天一早爷爷给我哥算了一卦,说我哥病好了,这不我就赶紧来看看。”
别墅里的情况明显不对劲,听风渠的意思风致大概也知道一些内情,楚之遥没有多问,只道:“既然如此,你就快去吧,别耽误了。”
“好嘞!”风渠哈哈一笑,随即抬手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又道:“对了,昨天您和黎老师走得急,爷爷和秦爷爷他们原本给您准备了谢礼的,您看方便的话是亲自去取,还是我们派人给您送去?”
楚之遥有些意外:“谢礼?”
说是谢礼,其实就是对于青年出手的报酬。对其他人可以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但对着另一边脾气古怪又阴晴不定的大人们却不敢这么说,怕触了霉头,因此圈子里都将话说得迂回客气。
“是啊,您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自然是要谢的。”风渠连忙道,“都是些小玩意儿,您要是瞧不上,我们再准备些别的。”
知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楚之遥颇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了想,问:“又是些从墓里挖出来的玉器之类的?”
活人修行靠天地之间的灵气,鬼物修行则靠阴气。请人办事无非送些对方需要的东西,金银财宝之类的,请鬼办事自然也要送到心坎里才行。
风渠听这意思是要收下了,咧嘴一笑:“是,成色都挺好的。”
“好意心领了,我用不上这些。”楚之遥道,“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一张卡?”
“啊、啊?”风渠张大了嘴,“什么卡?”
楚之遥认真地看着他:“银行卡。”
风渠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连忙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递过去:“您不嫌弃的话,先拿我的用着,需要多少您说,回去我就给您安排上。”
别说风渠意外,楚之遥也是有些无奈。
作为一只千年老鬼,在楚之遥接管这具躯壳之前,躯壳也并不常在活人的地界行走,更何况鬼不需要吃喝,吸收吸收阴气,累了乏了就回阴界休息,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是压根不沾的。
但现在爱人的身份是大明星,又刚刚掏空了腰包还欠了债解约,楚之遥在这个小世界里别的没有,只能用自己的能力挣钱养家了。
接过风渠递过来的黑卡并记下密码,楚之遥又道:“我会在这边待挺长一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风渠眨眨眼,慢了一拍意识到“这边”是指阳界。他将这话的意思理解为鬼差大人想要体验活人的生活,连忙点头应下:“楚大人有手机吗,我们交换一下微信和电话号码?”
楚之遥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手机。
风渠显然也看出来了,干笑一声,又掏出一张名片递出去:“那您留一个我的联系方式吧。”
楚之遥收下了名片,又把一颗血红的珠子递过去,说道:“你上去以后帮我带给一个人,就说,抱歉打扰到他了。”
风渠下意识接过:“给谁啊?”
“你见到就知道了。”楚之遥朝他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再见,路上小心。”
“好的。”风渠呆愣愣也挥挥手,“大人慢走。”
待楚之遥身影消失不见了,风渠才皱着眉,自言自语道:“山上就我哥一个人啊,难道是给我哥的?我哥什么时候跟楚大人有交集了?”
风渠嘀嘀咕咕地发动了车,路上又给风致打了个电话,将刚才的一切如实告知,挂断电话后就不再操心这事,反正爷爷说了交给他亲自办。
在盘山路上跑了二十来分钟,风渠将车停在了别墅的小车库前,按下大门密码走了进去。
走到屋檐下,风渠不禁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安静,人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等见到二楼拐角的碎玻璃和血迹,他更是心头一跳,三步并做两步冲上了三楼他哥的卧室。
没来得及细想门上为什么贴了一个囍字,风渠握住门把手几乎是撞了进去。
“哥!”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屋内的摆设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陌生的是颜色全都红彤彤的。
尤其是他哥,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喜服坐在红色的锦被上,脸色很是苍白,但眼神很亮,很有大病初愈的样子。
床边上还有个坐在轮椅上乍一眼分不清性别的大美人,大美人同样穿着一身红色喜服,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脸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此时正不悦地看着他,似乎对于他的突然闯入十分不满。
“哥,这是……”风渠嗓子有些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眼神来两人身上来回转悠,磕磕绊绊道:“嫂、嫂子……吗?”
话音刚落,风渠就看到大美人脸黑了下来。
风肆看了一眼苏杭漆黑的脸色,心情颇为愉悦地笑了一声。
“是,他叫苏杭。”风肆为二人介绍,“这是我弟,风渠。”
好、好突然啊,他竟然有嫂子了耶。
风渠不好意思地挪到床边,和苏杭打招呼:“嫂子好。”
苏杭脸更黑了,但也没反驳风渠对自己的称呼,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风渠无助地看他哥,风肆又笑了一声:“没事,他不是针对你,和我闹脾气呢。”
苏杭:“呵。”
狗男人明明醒了还躺在那里装死,这会在自己弟弟面前又演上了。
风渠还没从他有嫂子了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只是想到之前楚之遥交代自己的事,将那颗血色珠子拿了出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趟,最后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将血珠递给了初次见面的嫂子。
“别人托我转交给你的,”风渠诚实说,“他和你说,抱歉打扰到你了。”
苏杭看着那颗蕴含着浓郁灵气的血珠,敏锐地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阴气。
“是个鬼差?”他问。
“你怎么知道?”风渠惊讶,“还真是给你的啊?”
苏杭没回他,心中被狗男人摆了一道的不爽又翻倍了。
他好不容易再活一次,身子还没捂热呢,跑出来一个鬼差软刀子一通威胁,还在装死的狗男人面前把自己老底掀了。气还没撒出去呢,狗男人的弟弟又冲了进来傻不愣登喊自己嫂子,那仗势欺人的鬼差还假惺惺地送东西过来。
呸!他是那么容易讨好的吗!
区区一颗百年怨鬼的煞气罢了,就算被炼化成了纯净的灵气,他也不是没见过。
苏杭冷哼一声,从风渠手里拿过血珠的动作却不慢。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现在实力不够,不爽归不爽,该低头时还得低头。
毕竟,这颗血珠他确实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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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央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
昨天在医院他让吴睿去隔壁病房问了有关那个青年的消息,但对方一口咬定根本没见过什么长头发的男人,无论吴睿怎么旁敲侧击都不管用。离开之前他拜托了医生帮忙查一下监控,刚刚对方打电话过来,那个时间段的走廊根本没有人出现过。
就好像他那天睁眼看到的背影是一场幻觉。
可明明吴睿也说见到了对方,还是两次。
黎央有点不高兴。
茫茫人海,在不知道身份姓名的情况下,仅凭口述的外貌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黎央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腕——对方留给他的电子表被吴睿拿去请人检查了,还没还回来。
黎央抿了抿唇,不高兴又多了一点。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墙上的挂钟很快指向十一点。
良好的作息习惯让黎央有了困意,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九点,吴睿开着车过来接人。
“今天把那个网剧的主题曲录了,下周进组,之后还有个综艺和几个代言,完了就可以专心做我们自己的事了。”吴睿一边开着车一边说,“就剩这些了,傻逼星光再恶心不了我们。”
星光娱乐公司解约之前发了疯一样越过黎央本人接下了不少合约,酬劳都收进了自己兜里,解约以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但那些都是些不入流的合约,吴睿把能推的都推了,为此还赔付了不少违约金,剩下一些实在推不了的,只能硬着头皮上。就这都还又被星光炒了一波黎央耍大牌、签了约又毁约的热度,黑子和水军上蹿下跳地泼着脏水。
“嗯。”黎央把喝完的豆浆杯放好,顺手在中控台下方的空隙里摸了一颗薄荷糖剥了塞进嘴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是你比较辛苦,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解放了。”吴睿无所谓地笑了笑,“只是下周工作室这边我得盯着,没办法陪你去剧组,我想趁着这几天给你找个靠谱的助理。”
“我自己也可以。”黎央眉头微蹙。
黎央在剧组的戏份不多,集中拍摄也就几天时间,而且他不太习惯有个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伺候。在和星光娱乐撕破脸之前,他也一直是独处的时候居多,助理这个角色更多的也是由吴睿这个经纪人来担任。
“你这破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吴睿笑着骂了一句,“助理还是要的,这段时间你太活跃了,想转幕后的话处理不好就会被黑耍大牌,还是得徐循渐进。而且剧组封闭,有个助理替你跑跑腿也方便些。”
黎央想到剧组的拍摄地点,点头:“那就听你的,你看着安排。”
“好。”吴睿应下,又提起另一件事:“你那块表我朋友看过了,没什么问题,还托我问你在哪儿买的呢,说是很漂亮,他也想买一块。”
黎央看他一眼:“什么时候能把表还我?”
“看你急的,又不是不还你了。”吴睿啧了一声,余光瞥见自家艺人抿得直直的嘴唇,连忙道:“行了行了,一会把你送到了我就立马去取好吧,保证你一结束录音就能拿回你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身旁的人急急打断:“停车!”
吴睿愣了一下,讷讷道:“就这一会都等不了吗?”
黎央没心思和吴睿解释,转过头盯着人行道上的一道身影,重复了一遍:“快停车!”
吴睿看他着急,虽然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出于信任,还是打着转向灯在街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看到谁了吗?”吴睿见他一直盯着后面,下意识地也盯着后视镜看。
不等车停好,黎央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往回跑。
“操,你口罩还没戴呢!”吴睿吓了一跳,想把人叫回来,又怕引起注意,只能用目光紧紧地追着男人的背影。
黎央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把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压低,快步朝着自己看到的那道身影追去。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他确定自己没有认错。
那束黑色的长马尾太有辨识性了。
在医院睁眼时看见的背影印入眼帘,黎央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离近了,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在人回头的时候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以及那双在梦里见过的灰色眼眸。
“抱歉,”黎央呼吸有些急促,“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看见面容俊逸的青年先是有些惊讶,随即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那双眸子也仿佛缀了点点星光。
“是。”青年微微点头,“又见面了,黎老师。”
果然是他!
黎央心里止不住的雀跃起来,还想多问点什么,被一声突兀的尖叫打断。
“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发出尖叫的女生,对方捧着脸,一脸兴奋地看着黎央,喊道:“黎央!!!是黎央啊!!!”
被她这么一嗓子吸引了注意力的明显不止黎央和楚之遥,街上的行人们顺着女生的目光望了过来,顿时就注意到了一张格外精致眼熟的脸。
“真的是黎央!!”
“黎央怎么会在这里,在拍节目吗?”
“黎央我是你的粉丝!给我签个名吧!!!”
“黎央我爱你啊啊啊啊!!!!”
眼看着路人有把自己围起来的趋势,黎央当机立断拉着青年转身就跑。
“别走啊黎央!!”
“求求你签个名吧!”
“我想合影可以吗!!”
黎央压了压帽檐,脚步又加快了些。
好在车停得不远,吴睿看到这边的动静早早就打开了车门,见自家艺人二话不说把陌生的青年塞进了车,人都麻了——他可不想一会微博热搜上多一条“震惊!黎央当街绑架!”的社会新闻。
车门“啪”的一声关上,吴睿顾不上别的,一脚油门踩下,在车被路人堵住之前飞快的拉开距离。
车辆在马路上七拐八拐,很快汇入了车流,身后的人群也消失在视线里。
黎央略松了口气,注意到自己还拽着青年的手腕,顿时想起自己刚才闹出的动静,心里很是窘迫。
他转头看向对方,没见人露出什么厌恶的情绪,稍稍放下心来,也松开手。
顺着青年的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上,又瞅了瞅对方另一只手,黎央低声解释道:“那块表不小心泡水里,我拿去修了,昨晚才修好,今天还没去拿。”
这是谎话,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家经纪人觉得那块表来路不明,怀疑里面有糟心玩意儿送去检查了。
前面开车的吴睿从倒车镜里扫了一眼青年的手腕,见对方手腕上也有一块同款的电子表,再想想朋友告诉自己的结果,总觉得很委屈——哪个陌生人没事会送表啊,他这不是被傻逼星光坑怕了吗。
所幸青年似乎信了这话,笑着“嗯”了一声。
楚之遥自然知道黎央在说谎,224早就将前因后果如实告知,发来的定位也是位于这座城市另一端的某科技园,不然他也不会在黎央住处附近闲逛,看有没有机会偶遇了。
“刚才情况紧急,所以把你拉上了车,没吓到你吧?”黎央有些歉意地看着青年,见人摇头,嘴角扬了扬,又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楚之遥。”
楚之遥说着,十分自然地拉过黎央的手,指尖在对方手掌写下自己的名字。
指尖划过的地方带来一阵微痒,黎央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青年的名字,这才抬眼仔细打量对方。
和梦里一样漂亮的灰色眼眸,五官精致脸庞清秀,对于在娱乐圈里见多了各色美人的黎央而言算不上多令人惊艳,但十分耐看。肤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体温也略低,人却没有病气,笑起来的时候如同阳光一样温暖柔和。
黎央收回视线,问道:“前几天我在医院,你是来看我的吗?”
吴睿也竖起了耳朵。
“对。”楚之遥点头。
想起自己关于灵魂出窍的推测,黎央试探着问:“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楚之遥看他一眼,再次点头:“是。”
吴睿有点听不懂了。
黎央却微微笑了起来,接着道:“我们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醒了就忘了,只看到你离开。”
最后那句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失落。
楚之遥敏锐地捕捉到男人这点小情绪,这下连眼底都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现在先不告诉你,你会慢慢想起来的。”楚之遥卖了个关子,转而解释了自己当时的离开,“我临时有点事,所以先走了,但我答应过你会回来找你。”
听他这么说,黎央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自己灵魂出窍的时候做了点什么不可控的事,但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没生气,那大概不算什么大事。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黎央又问了一句:“是我做了什么吗?”
“没什么。”楚之遥回忆起那抹黏着自己的分魂,笑道:“只是觉得黎老师很坦率,也很可爱。”
吴睿在前面握着方向盘满脑袋问号,怎么这两个人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合起来就听不明白了呢?
注意到楚之遥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黎央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便换了个话题:“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没有要去的地方,”楚之遥说,“我只是在散步。”
“那你家在哪,先送你回去。”黎央掏出手机,“我一会还有工作,可以先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吴睿警惕地看了一眼后排靠得很近的两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黎央对谁这么主动过,一句话就问了人家住址和联系方式,还连带着约人吃饭。
后座的青年似乎没察觉到这句话里隐隐约约藏着的搭讪意味,很自然地优先回应了男人最后那句话:“我很有空,午饭晚饭都可以。”
吴睿有点慌。
他有预感,自家养了好几年的猪,可能要去拱白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