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典伊

4、第4章

　　回到房间彻底睡了二十几个钟头后，江崎才再次来到实验室。
　　“你，听得懂吗？”江崎半蹲在牢笼前，对他说。
　　小小的脑袋歪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
　　“那么，会说话吗？”江崎又问。
　　“说、说……”稚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江崎微笑，“我来教你好不好？”
　　圆溜溜的眼睛眨了几下，半晌才回道，“好！”
　　江崎为难的说，“我很想放你出来，可是你……”眼神看向他的手。
　　“我，我不，不，不动……”结结巴巴的说出几个字。
　　江崎知道他虽然外表是小孩，但却不是真正的小孩，于是在得到他的保证后就爽快的拉下电闸。
　　刚一断电，比手指还粗的合金就□□脆的划断。

　　江崎一回头就看见他从笼中出来，着实吓了一跳，但很快稳住心神，往旁边的房间走去，而他就跟在后面。

　　这本来是一间杂物间，用来放一些废弃材料，现在被布置成了一间多媒体教室。

　　之后，江崎每一天都要抽出许多时间来给沙睦上课。

　　沙睦就是那个孩子，为了方便称呼，还有该有个名字，江崎拿出了许多卡片，让他去抽，最后抽出的两个字就是他的名字。

　　沙睦成长的很快，也很依赖江崎，因为当他还是一个卵的时候他就认识江崎，江崎一直在保护他，所以他对江崎很信任，当然，这些江崎并不知道。

　　不过沙睦没有掩饰自己对江崎的特殊好感，他对江崎会格外亲昵，所有人都看的出江崎是不一样的。

　　对此，江崎很得意，他不止一次轻蔑的对助手说，“那个小怪物已经放下戒心了。”

　　然后，江崎开始了他的计划，在沙睦对他的话言听计从时。

　　“你寂寞吗？”江崎问着向他靠过来的沙睦，沙睦看起来已经有八九岁。
　　“寂寞？”已经可以流利说话的沙睦反问。
　　“只有你一个人，会寂寞吗？”
　　沙睦回答的很快，“不会啊，不是还有你吗？”
　　江崎笑了，“可是我不是你的同类啊。”
　　同类？沙睦怔怔的问，“一定要有同类吗？”只要有江崎就够了啊，其他的，都无所谓啊。可是江崎什么时候才能像在卵里一样，用让他觉得舒服的语调对待他呢？

　　江崎笑得更厉害了，“当然，大家都有同类啊，你当然也有，沙睦，你想要同伴吗？”
　　不想，可是沙睦却回答，“无所谓啊。”看起来，江崎好像很想有的样子。那么就按照江崎的意愿来吧。
　　坐在椅子上的江崎不自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那么，我来帮你找同伴好吗？”
　　沙睦不语，只是看着江崎，把江崎看的心里毛毛的，在江崎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太早时，沙睦说，“好！”

　　江崎很兴奋，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拍了拍沙睦的肩膀，“那么你会配合我吗？”说完又补充一句，“也许会比较痛，你不愿意就算了。”
　　沙睦又说，“没关系。”为了江崎，痛有什么关系。

　　江崎很想现在就开始行动，但是他理智的忍耐住了。
　　沙睦没有打扰江崎的失神，他看出江崎心情很好，自己也很开心的抓住江崎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砰然跳动的心脏舞出优美的旋律。

　　**
　　“会痛吗？”江崎问。仅仅过了两天，江崎的耐心就告罄，他迫不及待的找到沙睦，诉说他的渴望，他想要给沙睦找到同伴。
　　这是一个骗不了任何‘人’的谎言，可是沙睦什么也没说，平静的躺在了江崎的手术台上。
　　割下一块肉放在托盘里，托盘还没有放下，新生的肌肉就填充了上来。
　　沙睦的回答江崎没有听见，他被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
　　肉块被助手拿去化验，江崎又抽出了一管血液。

　　完成了今天的任务，江崎才满意的对望着他的沙睦说，“做的很好。”
　　沙睦从手术台上坐起，揪住江崎的衣服，“你喜欢吗？”像邀宠的孩子。
　　江崎愣了一下，随即道，“当然，这是为你好，没有人是一个人的。”
　　沙睦低下头，他并不喜欢这样，但是他喜欢江崎拿刀子时的目光，专注，热情，只看着他一个，就像他在卵里时一样……

　　江崎顺手抚了抚他的脊背，像对待一只小猫。

　　有了目标的日子过得很快，江崎的生活被研究占满了，对待沙睦更是敷衍，只有在请他配合的时候才格外上心。
　　很快一个月快去了，沙睦已经不能被称为孩子，他的身形拉长不少，成了一名少年。

　　江崎也不愿他再扑到自己怀里腻着，大多数都和沙睦保持着距离，只是偶尔沙睦坚持的时候才和他表示亲密的拥抱一下。

　　今天任务是抽取脊髓，江崎和他说的时候，沙睦的脸色不可自控的变了，一改温顺，狰狞的瞪着江崎。
　　江崎被他吓得当即跑出了房间，按下了锁。仿佛被驯养的老虎突然发狂一般，江崎再次认识到沙睦的危险，放松的警惕心又回到了身体。

　　过了一会儿，见沙睦平静下来，江崎才小心的来到他身边，“你不愿意吗？”
　　沙睦想了一下，“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脊椎。”
　　原来如此，江崎温柔的说，“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会很轻柔，你不会痛的。”
　　“……”沙睦先是沉默，在江崎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却犹疑的开口了，“我们的颈椎很脆弱，如果受伤，可能会死……”
　　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弱点，沙睦把他们一族的弱点说了出来。
　　江崎压下鼓动的心，带着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沙睦看着江崎，思索了片刻，“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沙睦不知道，江崎却猜出了可能，遗传，基因的神奇之处。

　　短短的一个月，江崎从沙睦身上获得了自己过去许多年都没法弄清的盲点，但不够，江崎真正想要的只有——女王。

　　有了女王，才会有很多后代。沙睦，只是一块踏脚石。

　　在江崎抽取骨髓的时候，沙睦的指节几乎陷进了床栏，指甲将架子割出一条条刮痕，江崎却如没看见一样，坚定的将针头插入……

　　沙睦的双眼大睁，用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勉强自己不要去伤害江崎，对身体本能的保护很强烈，不愿被人碰触自己的脊椎，虽说不是颈椎，可是依然是自己的弱点。

　　“好了。”江崎嘴角带笑，但在面对沙睦的时候消了下去，他关切的摸了摸沙睦的额头，“要去休息吗？”

　　摇了摇头，沙睦抓住江崎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江崎不动声色的抽出手，笑着说，“这么大了，还撒娇啊，来，我给你准备了牛奶，去喝吧。”

　　沙睦一向很听江崎的话，他离了床，捧着牛奶小口饮起来。

　　江崎则和往常一样，立刻钻进实验室。

　　沙睦看着他毫不留念的背影，手一倾，将牛奶倒入水池，嘴唇抿着，上边的牙齿深深的咬入了下唇。

　　**

　　纵然是野兽，也有被关在马戏团遭人戏耍的，江崎一直觉得沙睦已然是自己身边的一只人形宠物，有时候他也会很骄傲，这头野兽美丽、强大，却只听他的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一年左右——

　　挺拔如柳的沙睦，已经比江崎高出一个头，圆圆的眼睛拉长成杏眼，唇红齿白，俊美如画中人，看着就赏心悦目，但随着沙睦越来越出色，江崎的脾气却越来越坏，基地的很多人都刻意的避开他。

　　像现在，桌子上的东西几乎都被他摧残得四分五裂，结实些的则被仍在了地上。

　　沙睦默默的帮他拾起一叠叠资料，因为事后，江崎还会一点点整齐它们。

　　“你说！你告诉我，我是鬼吗？那些混蛋，蠢东西，一点事情都做不好，我不过是骂了他们几句，居然，居然在背后咒我……”江崎劈手打落沙睦手中的纸，拉着他的手腕喘着气说。

　　沙睦点头，“是他们不好，你做的对。”即便江崎是错的，沙睦也衷心的认为他是对的。

　　沙睦认真的神情很有说服力，江崎跟着他点了点头，“没错，那些混账，一点小事都搞砸了。”揉了揉额头，江崎晃着因为愤怒而眩晕的脑袋。

　　沙睦体贴的扶住他的肩膀，“休息一下。”

　　“恩！”江崎很自然的跟着他走到椅子上，然后由着沙睦给他按摩颈项。
　　沙睦很喜欢这么做，颈项对他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将颈项交给对方，不止仅仅是信赖！虽然江崎不是他的‘同类’，依然能让他沉醉于幻想中，只是想象江崎和他的这份亲密，就让他浑身战栗，几欲失控，这时，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抑制住自己高涨的情绪。

　　而江崎不拒绝是因为这样很舒服，能放松一下僵硬的肌肉，最开始，似乎只是沙睦看了书一时兴起拿他做练习，后来，唔，后来就成了习惯……

　　慢慢的闭上眼睛，江崎是真的很累，研究从两个月前就停滞不前，无法逆转，从沙睦身上提取的细胞无法逆转成女王！
　　难道沙睦就是最后一个吗？江崎不甘心。

　　沙睦盯着江崎不知不觉中蹙起的眉毛，手上一紧……

　　“啊！”江崎按着脖子，愤怒的回头，“你要掐死我吗？”

　　沙睦也很吃惊，懊恼的说，“对不起，走神了。”说完，要继续给江崎按摩。

　　“不用了！”江崎一甩手，语气不善的说，“滚开！我要静一会儿！”

　　沙睦已经习惯了他的多变，静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