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典伊

19、第19章 轮回

　　坐在新抢来的飞船里，江崎看着沙睦的侧脸，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你为何现在才醒来？”
　　“……”
　　想着沙睦与他之间可能因为之前的事而心生嫌隙，江崎很头痛。但思及沙睦在离开时带上了他，江崎又宽了宽心。

　　沙睦不动声色的看向江崎，见他低眉顺眼的模样，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的气也几乎散去，当江崎将枪口对准艾的那刻，沙睦就决定原谅他了，若真能狠心舍弃，也不会纠缠至今，花费那么多心思。

　　不过，倒也有个收获，让他自己跟过来，比自己逼着他要安稳得多。

　　“你给我注射的药物让我沉睡，同时，我受了严重的创伤，身体在药物没有被代谢掉的同时就进入沉眠，低温的环境加上重伤促发了身体的冬眠机制……”

　　江崎偏过头看着沙睦，“加上你生命体征消失，所以让所有人以为你已经死了！”

　　“是的，可我是不会因为这个就死亡的，哪怕没有呼吸和心跳。如果不是你把我放进低温隔离室，在药物消失的时候我就该醒来。”

　　“所以我当时开启了隔离壁，温度上升后你就醒了……”江崎轻叹一声，阴错阳差。

　　叹息过后，江崎摸忖着沙睦既然回话了，是不是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

　　沙睦见他脸上表情欣喜与低落交织，约莫猜出了他的想法，说道：“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我各自别过吧。”虽然原谅了江崎，却认为这个教训还不够深刻。

　　江崎立即震惊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会给你找个安全的星球……”

　　江崎再也坐不住了，从椅子上起来，质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飞船早已开启了自动导航，沙睦就转过身子，眼神和江崎对上，“如果你再做出背叛我的事情，或者离去，我一定会杀了你，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形，你应该离开，趁我还有理智。”

　　江崎知道是自己咎由自取，可是，他是真的一无所有了，决定抓住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不会的，我保证，我发誓。”说完又补充道，“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杀了你。”内容基本是不可能，却被江崎说的严肃认真。

　　沙睦的表情沉下来，“你可以信任我，但是我已不能信任你。”

　　无法信任你！

　　江崎脚下虚浮，身体摇摇欲坠，“那你为什么让我和你一起走？”

　　“只是不想看着你死。”按当时的情况，江崎大抵是要被乱枪打死的。

　　在屏幕上锁定导航模式，沙睦离开椅子，“去休息吧，72小时候，会到达预定的星球。”

　　沙睦像是没有看见江崎，从控制室走出。

　　江崎盯着屏幕，智能电脑选定的是一颗科技落后的星球，没有飞船，没有卫星，不会监视到他们的存在，发展程度大约相当于地球的十八世纪末。

　　虽然星系之间也有贸易，会援助他们一些技术，但并不会妨碍其主权，同时也是为了保持领先者的傲慢与地位。

　　江崎不得不扶住椅背，防止自己滑倒在地。

　　七十二个小时，之后呢？

　　江崎想象着自己独自生活的画面，可怕！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江崎呆不住了，他想要阻止些什么。

　　冲到沙睦的房前，按下开启按钮。

　　【对不起，您没有权限进入。】

　　提示音几乎让江崎崩溃。

　　“沙睦，我有话说！”江崎敲着金属板。

　　“开门，我们谈谈，你开门。”江崎拼命的捶打着，但里面的人却如没有听见一般。

　　过了十几分钟，敲门声渐渐停歇，江崎瘫在门口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

　　坐在地上，江崎要等着沙睦出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十个钟头，沙睦看起来很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江崎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这十个小时里，他的心一点点变冷，但却没有放弃，“再信我一次？”他的眼神含着期待。

　　沙睦几乎要将他拥在怀里，握紧手指，闭上眼久久，终于克制住了。

　　江崎支起发麻的双腿站起，“一次机会而已，失约的话你尽管杀了我好了。”

　　沙睦睁开眼，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抵达前，我会考虑的。”

　　江崎失望的低头，郁闷过后，又觉得还是有转机的，毕竟沙睦只是不信任他，不是不再喜欢他。

　　“先去吃点东西，然后休息吧。”沙睦说。

　　江崎揉揉脸，大着胆子说，“我脚麻了，你扶我一下。”

　　岂料沙睦避开他的目光，淡淡的说了句，“我的手冷，你歇一会儿再下来吧。”

　　“……”

　　江崎拼命吸气，捏了下苍白的脸，咽下苦涩，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下楼。

　　因为想挽回沙睦的信任，江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收起性子，主动帮着沙睦弄饭，虽然笨拙的要命，主动找沙睦说话，虽然沙睦不常回答。

　　江崎的心七上八下，一直悬到目的地达到。

　　为什么还不改航道？

　　向沙睦追问答案。

　　沙睦却只是叹息，不作回应。

　　看着窗外的星球，江崎绝望了，捂着脸，不许自己哭出来，都是自找的。

　　“走了！”沙睦喊道。

　　江崎因为这两天都没有睡好，眼眶泛青，走路也摇摇晃晃，他似乎想走得慢一点，沙睦就会改变主意。

　　然而这个奇迹并没有发生，江崎在黄昏的微风中打了个哆嗦，踩上柔软的土地，嗅着泥土的淡淡腥气。

　　沙睦拎了个包袱，里面有一些餐具，还有几把手电，以及些许药品等。

　　江崎等着沙睦将它扔给自己，然后彻底转身。

　　失魂落魄的跟在沙睦后面，看着沙睦走进了一家杂货店。

　　慢吞吞的尾随进去，沙睦正好将包袱打开。

　　店主像是习以为常，翻了一下包里的东西，问沙睦，“要什么？酒？食物？”

　　沙睦想了一下：“不要酒，给我食物，干净的水，新鲜的蔬菜，肉干。”

　　“好！”店主驾轻就熟的收起包袱转身，朝里面喊道，“出来干活，有新货。”

　　江崎“咦”的一声，又不敢开口求证。

　　沙睦点了一下老板拿出的东西，一板一眼的又找他要了几张稻米压制的米饼。

　　“给！”沙睦递给江崎。

　　江崎接到手里，还是不能确定沙睦的态度。

　　是连东西也不给他，只丢给他一顿晚饭吗？

　　不是他的想法太悲观，而是沙睦的态度让他无法乐观。

　　江崎木然的捧着饼子咬了一口，尝不出味道。

　　沙睦等老板将物资打包好，单手把装水的木桶扛在肩上，另一手拎着包袱手里往外走。

　　将店主吆喝着‘有货下次继续来交换’的话抛在脑后，沙睦沿着原路大步走回。

　　江崎想着该留下最后的尊严，就这么看着沙睦走出自己的世界吧。

　　视线逐渐模糊，江崎胡乱想着：找个农家借宿一夜，然后找份工作，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工作，起码先解决食宿再说。

　　蹲在地上，江崎告诫自己不要手抖，不要将食物掉出手中。

　　就在他觉得一片黑暗，悲伤无比的时候，忽然听见沙睦说：“快些走，天就要黑尽了。”

　　江崎张着嘴，眼角还挂着眼泪，沙睦像是等不及了，开始往回走。
　　把包袱挎在另一边肩上，沙睦腾出手。

　　手指被沙睦抓住，“快吃啊，下一顿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些新鲜的食物，也维持不了多久。”

　　江崎依然是呆呆的，由着沙睦拽着他往前。

　　一直到回到飞船上，江崎才找回了声音，“你不是要留下我？”

　　沙睦把物资摊开在桌上，然后归类放好。

　　江崎紧抓不放的跟着他，沙睦把东西整好，又回到原处，略带惊讶的说，“你改变主意了？如果你想回去……”

　　“没有！”江崎一口打断他的话，“只是，你为何故意吊着我？看我笑话吗？”江崎的脸有些扭曲。

　　沙睦摇摇头，向他走去，“你，哎……”将毫无防备的江崎搂住往怀里一带，沙睦亲了一下江崎的头顶，“我到现在还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决定，至于笑话，你一直都这么看我的，不是吗？”只是想要你知道我曾经有多痛，哪怕只有我的十分之一，可是，只是刚开始而已，却舍不得继续下去了。

　　沙睦餮足以后，已经是数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江崎早迷迷瞪瞪的昏睡过去，沙睦看他出了一身汗，体贴的帮他处理善后，用新床单将他包裹起来，扯下脏污的旧床单，再将沙睦放回床上。

　　坐在江崎的身边，沙睦心满意足的露出浅笑，手指顺着江崎的额发。

　　飞船已经重新起航，他们将在新的目的地，过着新的生活，

　　至于艾和飞船海之星，沙睦的笑容加深，一切自有法则。

　　番外：两个月后——

　　几艘飞船组成船队在浩瀚的宇宙中航行者。

　　“老大，前方有艘大型医用船，注册资料是保密。”一个壮汉笑嘻嘻的对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说。

　　“去去！”男人摆手，“我们还不缺药物。”

　　“老大，你肯定感兴趣。”

　　“哦？不感兴趣，你就脱光了给我裸奔，所有船上各一圈。”

　　壮汉摸着头，“哈哈，老大，我去脱能看吗？不过你输定了，是飞船海之星！”

　　坐在椅子上的人立即站起，摸着下巴，“集合，得来全不费工夫，就算上面只有药，也给我抢干净。”

　　“是！”

　　黑鲨不由摸着自己的肩膀，在船上他曾被咬了一口，在最后的逃离中，他本可以踩死那只奇怪的生物，但最后因为颠簸，还有身体的忽然麻痹成空。

　　等安全后，他们提取了伤口上的残留分泌物，是未知的结构。

　　派出微型飞船，开启隐形模式，悄无声息的接近。

　　打开舱门，进入——

　　“太顺利了。”黑鲨阻止其他人的前进，开始侦查海之星。

　　“老大，人员全部在医疗舱和实验舱。”身后的人捧着仪器，“这不对，至少应该留人在监控室，全员会议也不应该没有守卫。”

　　咔嚓！

　　被开启的门自动锁上。

　　所有人都是一惊，技术员立刻去开门，他们以为是中了埋伏。

　　但除了门无法打开，却没有受到袭击。

　　一向从容的黑鲨脸上没有了表情，手上紧握着枪，往门上轰击。

　　“不行，飞船启动了防护壁，这更不合理，如此消耗能量的举动只有紧急情况才会被开启。”

　　黑鲨深吸口气，“看来有人不想我们离开。”

　　别无选择，一行人渐渐前行。

　　不到十分钟，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整艘飞船的人，全部成了猎物，被捆着吊在医疗舱和实验舱里。

　　他们昏昏沉沉，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一人口齿含糊的念叨着，“高压电失效了，失效了，快速成长后，一个幼体耐受了电压脱离牢笼，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救，救……”

　　黑鲨皱着眉，联想到他们的实验，立刻变了脸色，“快走。”

　　“这艘船只能进不能出，嘻嘻，欢迎第一批鱼儿上钩。”一道陌生的声音出现，他扶着门框从里间走出，“欢迎来到繁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