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见日》红领巾的小道长

13、董九娘拜见三姊 董九娘（董

　　秋日光景越发短了，天气也一天天凉了起来。

　　董府园圃长满了簇簇晚来菊花，倔强地保留着晚秋的最后一抹金黄。

　　自那日与众闺友骑马赏秋景后，董其嘉便缩在宅邸，天气渐凉，她体质里来畏寒，秋风吹起，更觉得秋风往骨头缝钻了进去，再加上她接连应付了几场秋日宴会，也渐有些疲乏了。董其嘉向来喜静，除了与闺友品茗赏花作赋，其他热闹应酬，她也费劲心力推脱了。

　　近日，董其嘉新得了一卷《申鉴》，也乐得自在躲在园圃中赏阅。

　　“女郎。”使女郑音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捧着黑漆木盒，扬声道：“九娘子来也。”

　　董其嘉倒是有点惊异，忙放下手里的竹册。

　　郑音口中所言的九娘子，乃是与十四娘董其善同父异母的董家女郎，正名曰为其康，序齿行九，比董其嘉这位三娘子稍小三岁；性子却与董家诸女郎皆不同，生来风风火火，言谈举止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那董九娘踏着步伐疾步而来，人还未走近，却听她脆生生的声音落地。

　　“三姊。”

　　定眼一看，那女郎身着鹅黄曲裾，外罩薄雾轻纱，青黑的发丝梳成双髻，她生的秀丽白皙，粉嫩的唇瓣如春日杏花，唇角处落了一颗黑痣，恰似白雪地落了一点墨，更添几分少女的俏丽。

　　董九娘单手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盖着一块鹅黄色丝绸，掀起的一角露出青涩的柿子。

　　她瞧见坐在园圃菊花丛中胡床的董其嘉，便提着袍角，三两步跨下楼梯，疾步奔向董其嘉，对着董其嘉，便直接掀开篮子里盖着的绸布。“三姊，今儿个柿子熟了，我寻思白白烂在院子里也是浪费，叫使女摘了送到府邸各处。”晃了晃手里的篮子，董九娘笑道：“恰巧多日不见三姊，刚好我便亲自给阿姊送柿子来了。”

　　董其嘉扬首让使女郑音接过篮子，将案几上的竹册握在手里，对她微微笑道：“多谢你，我也恰好尝尝家中所栽植柿子何种风味。”

　　董九娘凑近董其嘉耳边，压低声音道：“三姊，我方才从大母院子赶来，大母还问起你呢。”她上下打量了几眼董其嘉，嗔道：“大母几日难见三姊，心里记挂着三姊，忙问你这几日为何不见她，偏三叔母善讨老人家欢心，向来爱拿我们姊妹戏谑，直言三姊这几日莫不是躲着谁？”

　　董其嘉倒也不气，将手里的竹册再次摊开，慢悠悠地问道：“三叔母向来如此活泼，不知言及我所避之人何人也？”

　　董其康眨了眨眼睛，笑容带着促狭。“何人也？不过是前来提亲结姻之人罢了。”见使女卫风一手拿着胡床走近，也只是朝她摆了摆手，便对着董三娘笑道：“三叔母和四叔母向来记挂姊姊的婚事，自然忙着替姊姊们招婿。”

　　董其嘉闻此言，面上也只是淡然一笑。“劳烦两位叔母记挂了，然则我心不在此，不过是白费力。”

　　董九娘撑着案几笑了起来。“总往她自家寻去，哪来的费力？”她撇撇嘴，冷笑道：“咱们这些姊妹又不与兄弟们争祖产，董家自另有我们姊妹的安排，何须她们二人如此糟践姊妹们。”

　　董其嘉抬起头，眼皮掀开，目光掠过董九娘冷笑的嘴角，伸手轻轻拍了拍董九娘撑在案几上的双手，笑道：“叔母是长辈，九娘你乃小辈，若让大母听此言，必多罚你几卷书。”

　　“我不与你说了，次次胳膊往外拐。”董九娘冷哼一声，站直了身子，瞥了几眼手握竹简且脸上带笑的董其嘉，心底到底还是被挠了几下。“我近日好心来找三姊，怎得三姊要赶我走？”

　　“我何时逐你了？”董其嘉哭笑不得。

　　“那大母来贬斥我，三姊不是在吓走我？”

　　董其嘉顿时被噎住了，只好将竹简随手放到案几上，指着董九娘笑道：“董九娘，董九娘，你大胆如此，谁人敢吓走你？”

　　董其康说到底也是和三姊开玩笑，便直接攥住董其嘉的手，说道“许久未玩六博棋，不如三姊陪我玩耍几局？”

　　董其嘉眯着眼微笑，对着董九娘摇了摇头。“何必拿你的强项来算计我？”

　　董九娘气馁地撑着案几，朝董其嘉嗔道：“不过是下场六博棋，何来的算计？”

　　董其嘉乐了，只指着院外，便道：“难不成前些日子，你用六博棋算计三兄也有假不成？”

　　董九娘见瞒她不过，心底到底不甘心，又不能像逼着兄长那般逼着姊姊们，只有眼巴巴地看着董其嘉。

　　董其嘉见她如此，然则与她前面几位腹黑秉性的姊姊不同，她性子虽然温和，但又肃整，向来不爱逗弄他人，若是其他几位姊姊同董九娘交谈，必然要耍弄几番九娘。

　　董其嘉反倒见九娘如此坚持，心头一软，便应了她，挥手便让郑音前去房中取来六博棋。

　　郑音应声而去，不多久，便见那女郎捧着红黑漆的博局盘缓步走来，棋盘上画着棋道，棋盘上摆放六枚箸、十二枚棋，另外作黑白二色。

　　另一位使女卫风直接摆正胡床，董九娘挥手让几位使女退到一旁，盘膝坐在胡床上。“三姊，莫受制于孝悌之心。”

　　董其嘉瞥了她一眼，直接捻起白棋，轻轻敲了敲棋盘。“若阿姊赢了，九娘可莫向大母告状。”

　　董九娘戏谑笑了一声，却没有答话，九娘六博棋向来胜多负少，家中几位兄弟姊妹皆非九娘敌手，

　　六博棋此类游戏向来看重投箸行棋和以筹计数。

　　董其康虽然性子急切，但算数向来一绝，投箸也多次落入囊中，每次投箸九娘皆信手拈来，六博棋风走的急切，但却富有进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