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中的命中注定》韩燕清

85、85.八二五·列车抢劫案 二十 那一刻，魏

　　到达了京平的魏檀，还浑然不知他的两个哥哥当然还有他的榭珏哥哥，都去案发现场住着了。现在唯一还在京平的就是他的姐姐叶察了。这是他第一次，下飞机到机场没有人接。他也有想过要不要跟他们汇报一下，但想了想觉得没什么用就干脆不打了。

　　而在下午，他们三个才到了案发现场。景孟言在车上听了他们两个的想法之后大致了解了他们到底想要来案发现场找什么。找可以不可以说话的人。

　　或许这个让人听起来很可笑，现在在现场的人都已经被抬去解刨了，怎么可能还会在现场找到一个活人。但其实他们是可以找到活人的，只要那个活人现在还在等他们。现场大致都被他们搜罗地差不多了，景骁终把能带来的工具全部都带来了，从头到尾把案发现场检查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一点儿线索。

　　他们找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景孟言便接到了唐砺蒲的电话。唐砺蒲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前脚刚警告过，后脚就把电话给他们打来了。这也不是唐砺蒲第一次做这件事情了。景孟言带上蓝牙耳机问道：“怎么了？怎么还想着打电话来了？”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调侃唐砺蒲。不过他也没听进去，对他问道：“你们现在在现场了吗？”

　　景孟言不经心地“嗯”了声，唐砺蒲紧接着对他们说道：“我刚刚和他们讨论了一下，既然真的像是小景和榭珏说的是个复仇局的话，那么在中间弄得那个暗网的投票和‘电车难题’为什么？”唐砺蒲这句话就相当于是来指王蓓冠那些人还有阿葭给他们发的那个“电车难题”，不过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最后还是没有想到一个解。

　　不过他也只是丢给唐砺蒲一句话“开个群通话”。这句话的意向很明显，就是景骁终和许榭珏听不到。唐砺蒲听到后没办法，只得挂掉重新开了个群通话。二队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唐砺蒲重复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那个问题。而与此同时，景骁终和许榭珏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随后景骁终道：“我觉得如果比较邪乎一点的话会是这么解释。就是章鸿旭的身份。他曾经是退役的军人，现在车上有两千多条人命，轨道上有五十多条人命，或许，电车难题只是让章鸿旭无法抉择的一个生死问题。”

　　“并且在这之前，并没有人会觉得‘电车难题’这个论题是一个根本不公平的事情。在单位都是‘人命’的情况下，就是章鸿旭，也没有拌饭决定。”许榭珏接着景骁终的话继续说道。

　　两人的默契程度真如景孟言所说，就好像共用脑电泼一样。

　　“是这样的啊，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把咱们现如今找到的全部有可能的线索全部连起来是不是还会得到一个什么新的线索？”景骁终大胆道。

　　说实话，他们办案还真的没有这样办过，因为费时间不说，谁也不能够保证一起案子，你得到的所有线索都是有用的。

　　“如果想要构成完美的犯罪，这其中的每一环，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一环扣，环环扣，最后你终会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许榭珏特意为景骁终解脱道，算是给他了一个同意票，随后又补了一句，“阿葭那个时候跟Z对话，我无意间听到的。”

　　景骁终听到了许榭珏这句话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许榭珏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三人共同唱了台戏，景孟言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还有笔，叼着笔盖干脆道：“倒也不是不行，来吧。”

　　对面的唐砺蒲和林黎听了他们三个说的之后，互相对视了。然后在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全都默契地找来了本子和笔，全都蓄势待发。

　　唐砺蒲先说：“目前已知共同的线索就是这辆列车上一共有二十一个人是携带枪支人员，目的是为了运送海||洛||因直至境外。目前已从列车内逃脱，击杀了车上的两千多名乘客，并且远方有他方的狙击手进行埋伏，目前身份未知。周围的子弹壳和脚印来看，都是那二十一人造成的。王蓓冠已知是这二十一个人其中的一个头目，他们也在这中间产生了‘电车难题’‘暗网投票’等目标。具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还请林副补充。”

　　“我已知的和唐队的长不多，不过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就算是要复仇，那这车上的两千多人，难道都跟他们有仇吗？”林黎冷静道。

　　景孟言奋笔疾书，林黎说完后他直接转头对景骁终说“问题保留。”景骁终应了声，在笔记本上写着。

　　三人听着那边安静了那么几秒便知道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想法了。不过他们那边大部分都是实事求是的，换到他们三个这边就是“奇思幻想”的了。许榭珏抬头给景骁终使了个眼神，景骁终立刻明白，说道：“我按照时间来说吧。就是我和姓盛的讨论了一下，那二十一张画像，撕开他们五官的每一部分，都可以组成两个人，就是章鸿旭和王蓓冠。并且王蓓冠、王衍和王镜他们三个有不出五服的血缘关系，并且因为这个‘烈士村子’应该是与他们三个有关的那二十一个人来进行的一场复仇。我暂时就想到这么多，还请许榭珏补充。”

　　其实他们知道的线索都是公共的，景骁终提出这么个办法也就是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而已。但许榭珏听着听着，便听出了一件事情。

　　他很快在脑子里面捋了一遍所有他已知的线索，其中阿葭给他的最有用。他们既然连狙击手都用上了，那么肯定是要来弄个很重要的东西，如果仅仅就是这两千多条人命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反而不值钱，那么真正值钱的会是什么呢？海||洛||因？可是……说是复仇局他们又没有证据。

　　那么……到底会是怎么样一个局呢？

　　就当许榭珏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那边所有人都冒出来了一句“魏檀？”把魏檀当成自己逆鳞的两个人也就是景孟言和景骁终听到这声音后，直接一齐惊讶道：“什么魏檀！”

　　魏檀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来得居然这么不是时候，然后赶紧反应了过来他的两个哥哥都不在市局。他也不想再多呆，礼貌地跟他们道了别道了歉之后用自己八百米及格的速度跑了出去。

　　两人听到了魏檀的声音后差点儿给他气得跳墙。可惜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魏檀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景骁终气得骂了句“这小兔崽子是翅膀硬了！”景孟言则显得很平静了，先是问唐砺蒲：“魏檀不是去金陵了吗？他怎么到京平了？”按理说魏檀不傻，就算是自己从金陵偷偷跑出来的也不可能这么到市局自投罗网。而且，金陵到京平的飞机最快也就是上午，那么王姨难道没有看到这么大个人没了吗？

　　思考到这里的景孟言听到了景骁终说“这小崽子真是聪明了，还特意跟王姨说了是咱们叫他回去的。不过我就不明白了，他是有什么急事儿才会放弃学习来咱们这儿的？”

　　两人能想到的除了关乎生命的大事之外就是那件他们瞒了魏檀很久的事情了。

　　顿时，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许榭珏干脆地联系了叶察，然后把手机聊天界面给他们两个看了看，随后便说道：“魏檀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件事情来找的你们两个那就证明他接下来要找的就是叶察，我已经跟叶律师说了。等会儿你们两个要是想看的话我给你们两个放着。”许榭珏说完后，景骁终简直都语无伦次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许榭珏才算好了。

　　可是最后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谢谢”。但是他夹带私货，偷偷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宝贝儿”。许榭珏听了后没反胃，就跟没事儿人似的继续想着刚才想到一半儿的可能性。

　　魏檀跑出市局后，他本来想要去找叶察的，但是想到他那两个哥哥那么贼，肯定会想要自己要去找叶察。他整个人有些迷茫，好像这么大的地方都没有能让他容身的地方。只要他去找叶察了那么他只有两个字——完蛋。他静下心来想了想，随后想到的就是许榭珏。

　　可以说，他始终相信他的榭珏哥哥。

　　他颤抖地打开了他和许榭珏的聊天界面，那个时候还好留了许榭珏的一个联系方式。他有些犹豫，他刚才也不太确定许榭珏在不在京平。可是他是真的很想要知道他们的一个答案，他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他手指颤抖地敲打着键盘，然后发给了许榭珏一个消息。

　　“我现在有一个疑问，就是他们搞这么大的阵仗是干什么？难道就是单纯想要运输海||洛||因或者复仇吗？”许榭珏说着自己的看法，随后传来的是在耳机里的消息提示音。

　　景骁终在一边给许榭珏补充：“其实许榭珏的意思就是在这列车上会不会还有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这个列车上难道还有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可贵的东西吗？”

　　许榭珏没理那个消息，但是却又来了一条消息。他刚想调免打扰的时候就看见这个给自己发消息的人。他先是一愣，然后对他们说“我有些私事，你们先说着。”然后赶紧走到了一旁。

　　其他人都没有景骁终那么敏感，都觉得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景骁终便觉得不对了，许榭珏不是一个会在正事面前去处理自己私事的人。但是景骁终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儿想多了，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安慰自己，然后继续开会了。

　　许榭珏到了远处，看到了魏檀发过来的消息和他的语气，便知道这小孩儿是真的没有什么人可求助了才来找自己的。他想了想回了魏檀的话——【我身边没有别人，你也不用那么怕你哥和你姐他们。你是怕叶察会让你别管这件事情安安静静回金陵是吗？】

　　发完这条消息，许榭珏心里到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愧疚感，叶察毕竟也是他联系的，现在魏檀又来求助他，他能帮则帮，但这毕竟是他们家的事情，他这个外人插手还是不太好。

　　很快，魏檀又发来了消息——【哥哥，我哥姐他们，也把这件事情跟你说了是吗？】

　　许榭珏思考了一会儿，不过他不敢深想，赶紧给魏檀回了——【是】

　　魏檀看到了这个字后，心里仿佛又受了一次伤。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告诉自己。他现在有些担心许榭珏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哥他们了，不过转念想想许榭珏好像也不是那样的人。他赌了一把鼓起勇气对许榭珏问道：“哥哥，我跟你说，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哥哥还有姐姐他们？”

　　许榭珏看到了魏檀这个语气后便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被他哥他姐他们管得太厉害管怕了？从这么几个文字面前，许榭珏都能感觉到魏檀很紧张，非常害怕他们发现什么。他只好给魏檀回到——【不告诉他们。你有什么想说的只要我能给你解决你就可以跟我说。不用想我烦不烦什么的】

　　最后那句话许榭珏其实原本不想说的，但是他犹豫了半天却还是写了。

　　魏檀看到许榭珏这句话后眼眶中的眼泪还是忍不住了，他在半路上，自己一个人，背着一个厚重的背包，蹲在了地下，抱着手机无声地痛哭着。

　　那一刻，魏檀感觉到了那个时候许榭珏给他的那一个笑一样的温暖。

　　许榭珏想了想，才再次回了他——【他们为什么瞒着你就算是他们没跟我说我也会猜到。他们的职业本来就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自己的信息或是亲人的信息。你毕竟是烈士之子，正常来说你是轮不到他们照顾的，但是他们是真的不想要你出事。原谅我理解不到你的担心，但我知道，他们是真的想要你平安长大，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件事情。你应该远离危险，这是他们都希望的。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但是你知道都知道了，也应该学会接受这件事情。你是唐儒军烈士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了，你既然知道了，也应该学会保护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可以跟我说，你如果想要知道大概的细节你一定要去找叶律师，我和你哥哥们都在外面。】

　　【学会接受事物，接受有这样身份的你自己。】

　　魏檀哭得喘不上来气，看到许榭珏给自己发这么长段的时候他又有些忍不住了。许榭珏思考了一下，又回到——【不要担心他们会责怪你，他们归根结底还是想要保护你。】

　　魏檀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么安慰过他。

　　他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小小年纪就可以独挑大梁了，所以就是有时间就管管他，没时间就根本撒手不管。如果是别人说他们是为了他平安那么魏檀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欺骗，对他的欺骗，他在这个家里面长了这么大，结果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知道是谁。换谁谁都接受不了。

　　但是如果是许榭珏这么对他说，那么他肯定会相信的。因为许榭珏是了解他哥的，他也同样了解他们这个职业。

　　魏檀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然后便对许榭珏回到——【谢谢哥哥，我自己去问我姐姐吧。谢谢你不嫌我烦】

　　发完这条消息他就把手机关了机然后走向了叶察的事务所。

　　许榭珏看到这条消息后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便关闭了他和魏檀的聊天界面。

　　中间他们讨论的什么许榭珏其实都有听，只不过是他没有跟着思考而已。景骁终是真的不适合动脑，看到许榭珏回来了之后好像看到了救星，小声跟许榭珏嘟囔道“我是真的不适合动脑，你帮我说说好不好？”许榭珏听到后特别想问景骁终一句“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刚才说得怎么来劲儿的吗？”

　　许榭珏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却还是帮景骁终说了：“刚才景骁终也提到过列车里面是否只有那两千多条人命这件事情，那么依我的看法就是他们归根结底，还是要找一件东西。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有没有证据需要问问那些知情的村民。如果这件事情跟那些村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在那天突然袭击我们也毫无任何意义。”

　　许榭珏说完，在旁边快要把手给写废了的景孟言赶紧说道：“唐队林副队，还需要麻烦你们去审一下村民们。线索归线索，该查咱们还得查是不是？”

　　而唐砺蒲听到了景孟言说的之后说了句“你就惯着他们两个吧。”然后结束了群通话。

　　景孟言听到唐砺蒲最后那句话不经意笑了笑，心想：也不知道是我惯着还是你惯着。

　　许榭珏看了看景孟言整理出来的笔记，然后便听到景骁终靠过来小声对他问道：“魏檀给你发消息了？”许榭珏也没隐瞒，十分自然地说道：“嗯，他知道了。”景骁终听到这个消息后倒吸了口凉气，脸上的神情并不怎么样，无奈道“还是被他发现了。”

　　许榭珏还是一心放在案子上：“你说……如果我的这个假想成立的话，那么他们是不是能在车上留下点儿什么东西？”

　　景骁终原本还什么头绪都没有，但是听了许榭珏这句话之后看了看前方的那辆列车。

　　“如果能在车上留下东西的话……那咱们之前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呢？这根本不科学啊！”景骁终一边打量着列车一边说着，然后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毒品被装在车上之前这个东西就被转移出去了？”

　　他现在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可能性。景骁终用实力证明了他确实不适合动脑子。

　　其实其他的可能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许榭珏也是觉得这种可能是最方便并且最有可能的可能。许榭珏沉默了，他把列车的全身都看了一遍，随后“啧”了一声，对景骁终肯定道：“这起案子肯定是阿葭弄出来的，跟Z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这也就证明了一件事情，咱们查到的白鲨，中间还有另一个组织在作乱，而这个组织，估计就是阿葭的组织。”

　　景骁终听完许榭珏说的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是怎么才能这么了解阿葭的？虽然心中有这么个疑问，但是他毕竟也是不能说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王蓓冠那些人既然和那个村子有关系，那就证明王蓓冠跟阿葭他们有关系，阿葭也就跟那个村子里面的人有关系，阿葭跟Z有关系，但是跟白鲨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明阿葭跟白鲨没有关系。或者换一句话说，就是其实这个案子是阿葭弄出来的，并且跟那个村子和那个村子里面的人有很大的关系。”景骁终绕了半天才说明白了许榭珏想的。

　　许榭珏没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

　　“那这个……”景骁终刚想要冒出来“跟我们破案有什么关系”的时候他突然住了嘴。

　　这确实有关系，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景孟言听到了他们两个对话后，知道两人担心的都是什么，一边找线索一边对他们两个说道：“知道为什么要找证据吧，那是让人信服的。虽说之后还要写结案报告，但是对于我来说，还是结案比较重要一点。”两人听到了之后，什么都没说，而是继续保持沉默。

　　两人的思维完全不一样，但是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我可以相信你。”景骁终小声在许榭珏耳边说，“榭珏。”

　　“只要你愿意相信，并不是可以。”景孟言对景骁终接道。

　　景骁终不知道自己说这么小声居然还能被景孟言听到，他有些慌张地转头看了看许榭珏，许榭珏没说什么，只给了景骁终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