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七一六·高中生轻生案 八 什么都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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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掸邦。
好不容易今天没有被风珰打扰，白鹭本想打量打量计划的，但是却没想到被秃鹫再次叫了去。他没办法，只得去找秃鹫。
一般像他这样的人能够获得他们信任的概率很小，除非他们能表现出来一个字——惨。惨的人多了去了，有的无欲无求，有的却想获得大把的金钱，在缅北这里大多数做毒品生意的都是需要钱的。正所谓越惨越要钱，不是没有这个道理的。
白鹭虽然长得像个贵公子，但是组织还是希望他能把自己弄得不像样一点。在这些毒枭眼里，没有长相，只有干或不干，即使你长得再好看，你要是接了这活不干那遭遇的就是毒打。卧底这职业不好干，轻则残疾重则丧命，最容易命丧他乡，到时候没准儿骨灰都搬不回去。所以只要有选择，是个人都不想当卧底。
有的人是一腔热血，有的人是百般顾虑，总之卧底这活儿还真不怎么好干。
白鹭，大名武焉，从小无父无母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从他记事起看到的就是战乱纷纷，真的可以称之为是从小就是枪子儿下逃命，在那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他从出生就在缅北，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在哪儿。流浪在缅北街头，不会有人管他，在襁褓中的时候他可能就学会了自我保护。
因为环境影响，他的性格与常人有异，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却看谁都是那一副欠了他八百万的臭脸，因此遭了很多毒打。
他在那个时候必须活命，至少要保证自己不会死，就算是死他也不要死在子弹下，太窝囊了。从那个时候他就跟野狗抢食，抢赢了这一整天或许都不会饿，抢输了连命都有可能交代给狗。
捡别人剩的食物吃都是常事，没水喝就喝泥水，只要是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他完全都可以往肚子里咽。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懂，就是不知道“服软”这两个字怎么写。那时缅北那边没有势力的人会用很多龌龊的手段获取钱财，自己的廉耻什么都不要了。
也会有人说都没钱了还要什么廉耻！
可是武焉就相当于那个时候低阶级人民的一股清流，他不管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是对于他来说，活一天就是一天，只要有一天活着，他就根本不可能服软。
那个时候的缅北很乱，大量的毒品从这里运输境内。他那个时候想，估计华国那边也不是很太平。因为没人教，他只能自学缅甸语，就算是学会了缅甸语也说不利索，但是有一次他就在学习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还会说华语！
缅北这边也有华裔，果敢族。武焉那个时候能够听懂，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在那个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华族血统？因为从小异于常人的生活环境，使他不得不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提防，连晚上睡觉都要提心吊胆。身边不管走着什么人，即使是华裔，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那一段时间对于武焉来说无疑是煎熬的。在那个时候的他，除了一身宁折不弯的精神其他什么都没有。他本以为自己要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但是谁知道老天眷顾。
在一次毒品交易的过程当中。武焉本来就想要明哲保身，但是没想到变计划比变脸还快，本来可以借助其他人逃走彻底远离这个整天提心吊胆的地方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在硝烟中迷茫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一惊，想起了当年的自己。虽然在那个时候并没有记忆，也没像她的年龄这么大，但是武焉还是一时决定改变计划。他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低声用缅甸语道：“跟我走。”她抹干了眼泪，被武焉抓着手腕走了。
武焉在缅北混这么多年也算是有点儿技术了，别的小孩在他这个年纪估计还只知道玩儿泥巴呢。而就在这战乱当中，他在硝烟中看到了一个他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面庞——秃鹫！当年混迹缅北不正当交易的基本上都差不多知道，秃鹫是那些毒贩当中的头儿，毒贩的大部分钱财都是从他那儿赚来的。
但是在那个时候，鲜为人知秃鹫背后的人。
秃鹫那个发型，他肯定不会认错。看到秃鹫之后武焉先是惊讶，却没想到自己旁边却有了动静。小孩儿好像也看到了秃鹫，可是两人看到秃鹫的反应截然不同，小孩儿直接松开了武焉的手也不管这硝烟当中的什么子弹了，直径冲到了秃鹫面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让武焉见过了大世面的人直接傻眼，秃鹫看到小孩儿好像很意外，然后不等小孩儿跟他说些什么抱着她就直接走了，完全没有丝毫犹豫。武焉看到了这么一个场面之后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傻子，想直接扇自己一巴掌。
但是很显然现在不是直接怪罪自己的时候，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逃命。
武焉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觉得自己真的是傻到家了。
可是就在他躲避攻击的时候。有一个人直接朝自己看了过来，并且毫不避讳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武焉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傻到让人直接接触自己的身体的，下意识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奈何成人的手劲就是比小孩子大。
武焉只在战乱中听见一声“我是你父母的同事。”
那个时候的武焉连自己的父母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听这人的话。直到武焉亲眼看到这个人为自己挡了颗子弹，子弹打中了他的小腿，鲜血从刚才打出的血洞当中流出来。武焉即使见过再大的场面脑袋里面也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砰——”
又一声枪响，武焉只感觉眼前一花。
再醒来的时候，武焉看到的不是像水洗了似的天空，而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心想，这肯定是梦，再闭上眼睛，梦就醒了。这不是真的。
可是他再闭上眼睛的时候并没有如他所愿，他并没有看到那个他看了好久的天空，而是听到了一句“你醒了。”是用华语说的。这个声音很陌生，武焉听不出来这个声音属于谁，反正就是个很陌生的声音。
他依旧不死心地继续闭着眼睛。
在这个时候，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竟然从他的眼眶里流出了一滴眼泪。他至今除了小时候哭得多一点其他时候都没有哭，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眼窝子就这么浅了呢。眼泪落到了医院的枕头上，武焉才不跟自己较劲了，睁开了眼睛。
用手把眼泪抹了，吸了吸鼻子。转头就看到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武焉看了看这人之后，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出生在缅北，还会华语。而且武焉的脑袋除了自己昏迷之前从始至今都是清晰的，不可能没听到那句“我是你父母的同事。”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身上穿的又是华国缉毒警的制服，自己也不是没在缅北道上混过的人，不可能那么傻||逼。他其实不算熟悉这套衣服，但是也看到过几次。再联系上之前发生的种种，他大概已经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武焉叹了口气，用正宗的华语说道：“我……姓甚名谁，我父母，怎么样？”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他很努力地不要让他们听出来自己有过哽咽了。
陈尹森端坐在武焉旁边，听到武焉问的这么几个问题之后，觉得实在是瞒不住这么聪明的孩子了，只好从实招来：“你姓武，名字……你父母还没有给你取。你父母……在你出生之后的一次行动当中，牺牲了。”
武焉听后并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反应，只是沉默。
什么都不说，安静却是最可怕的回应。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母是这样离开自己的，那个时候甚至还觉得自己的父母既然在缅北，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果然，是这样。他从小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去了，如果在很多年前他还没有这么坚强的时候跟他说他肯定会崩溃，但是现在他并不会了，而是会自己消化，不哭不闹，慢慢地接受这件事是。
那年，武焉也才九岁。
“我的父母，为什么会在缅北？”武焉消化完刚才的信息之后又转过来再问道。
陈尹森不自觉在心中暗暗感叹，真的是他们夫妻俩的儿子，在缅北将近九年，也在缅北不是特别太平的时候活了九年。这不是一个刚出生的新生儿能够做到的，当年的任务实在是太紧急，两人不知道废了多大力才把这个孩子保住。到最后，夫妻俩也没有说出关于京平半个字的消息。
陈尹森在说之前也考虑过这个孩子能不能听懂，但是毕竟是他们两个的孩子，只好对武焉说道：“你父母，是缉毒卧底。”还想接下去的时候，武焉突然道：“不用再说了，大概的我猜都能猜出来。”
陈尹森对于武焉防备心这么强不打算说些什么，能在缅北活下来就是万幸了。性格差异一点也没什么。武焉毫无感情地对陈尹森问道：“我能给自己取个华文名字吗？”陈尹森突然想起来武焉在华国从来都没有过出生证明，说不好听点儿就是不管在华国还是在缅甸，他都不算个人。
安静了一会儿，陈尹森才说道“好”。武焉长叹口气，说道：“单名焉字吧，焉字，上是正下是鸟。武焉，可以吗？”武焉对华文了解的不是那么多，但是最基本的还是知道的，之所以取这个焉字，一是觉得好听，二是给自己的一个警戒。
陈尹森艰难地应了声“好”。武焉接着强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不是特别能坐得住，但是他还是用胳膊强撑着，对陈尹森说道：“给我开个出生证明，剩下的不用你们操心。谢谢了。”
陈尹森立马反应过来武焉想要干什么了。想起曾经陈尹森也是跟武焉父母很好的朋友，不出意外就是他想要上学。跟他父母一个性子，甚至比他父母还要倔！陈尹森苦口婆心地对武焉说道：“想要我给你开出生证明可以，但是你这句剩下的不用我们操心是什么意思？现在照顾你是我们的责任，你……”
“这九年我都活过来了，在华国这么和平的地方我还活不了？”武焉淡淡道，“钱这个问题……对了，我好想记着华国不让未成年人打工来着。跟你们要一点儿我应该有的不介意吧？”
陈尹森在这个时候有点搞不懂武焉的意图了，不过武焉身为烈士的孩子，受到特殊照顾也是没有问题的的，但是他实在是不明白武焉到底想要干什么。不过他到底想要试试武焉的想法，说道：“不介意。”
武焉这回毫不避讳地说道：“这钱算我借的，等我成年了，我会拿命去还。这就不用担心了。”
“你……”
“这都是我最初的计划，能不能当上还得看我的本事。”武焉其实在自己在缅北遭遇过那么多事情已经考量好了。自己既然是烈士的孩子那么应该得到特殊一点的照顾，他不是吧父母当做是自己的消费，而是想要把父母欠自己的，自己欠京平的债务一一还清。他都说了，自己也就借这么多钱上学，到了自己成年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承担法律责任了，到时候就可以开始还债了。
他不清楚自己会还债还多久，也不清楚自己这辈子到底能不能还清。但是他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就真的成了消费父母了。
“你知道你父母想要你怎么样吗。”陈尹森一开始就想打亲情牌，也不知道这小子吃不吃这套。
但是很显然，他们一家子从骨头冷到皮肉，武焉说：“没兴趣。我连我父母叫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听他们希望我什么。”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陈尹森一时语塞，但还是对武焉说“他们希望你一生平安。”
“那只是他们的希望，我是我，他们是他们。他们希望我平安那就希望去。我不可能为了他们的希望就这么整天悠闲自得。我的记忆里面根本没有他们，我从出生就开始因为自己的生命担心，他们连管都没管过我。”武焉说得语速很快，好像说得慢了陈尹森这个老狐狸就会听到自己哽咽地声音，“想要让我完成他们希望，好好活着；除非他们两个醒过来。你能做到吗。”
武焉并不是在为难陈尹森，他是在跟自己较劲。这个决定他想了很久了，很久以前就已经定了下来。这完全不是因为一时兴起，而是多年而来的打算。
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武焉到底多想要逃离缅北这么个鬼地方，他从自己五岁的时候开始计划，已经过了四年了，这四年里，谁也不知道武焉到底遭遇了什么，是怎么活过来的。这四年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陈尹森当然没有想到武焉为什么会懂这么多。其实最后一句话武焉明明知道自己这是没规矩的表现，但是他还是想要说出来。因为即使是这样，他还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能有一次见到他父母的机会。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陈尹森知道武焉的用意，拿出了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武焉眼前，给他看了看。
其实一般秃鹫找他没有什么好事儿，白鹭已经习惯了。
白鹭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能叫上名并且跟秃鹫关系好的都来了。不过……怎么没有他？白鹭疑问道。
秃鹫看到白鹭来了之后，点了根儿烟。白鹭就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那根烟需要弹烟灰的时候，秃鹫朝白鹭勾了勾手指。白鹭已经知道秃鹫想要干什么了，走到秃鹫面前的时候，秃鹫给白鹭使了个眼神。白鹭忍着想要直接揍秃鹫的冲动把双手伸了出来，手心向上。秃鹫带着痞气地笑了笑，把烟灰直接弹在了白鹭双手的手心上。
还有点烫的烟灰落在白鹭的手心上。多年的磨练已经让他的掌心上起了厚厚的茧子，所以疼痛感减少了许多。但是秃鹫可能是知道自己的手心上哪里的茧子薄一些，专挑哪块儿弹。
敢情你叫我来就是过来让我给你当烟灰缸的。白鹭心道。
“秃鹫，你干什么呢？”身后传来了男人冷漠的声音。
白鹭不用看面貌就知道这男人是谁。男人的脚步声在安静地房间中传来。这时，男人冷模地说道：“松手。”白鹭干脆装作自己耳朵坏了。可是在这个时候，男人却在自己耳边说道：“不松手的话，就不要怪我没给你机会了。”白鹭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机会”指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松手的话就直接暴露了。
他还是一直没动。
只听男人一声冷嗤，拿了点白鹭手心上的烟灰，然后上下嘴唇轻轻一吹，烟灰全部朝着白鹭俊俏的脸庞去了。
白鹭被烟灰弄得眼睛实在是有点不舒服，他眨了眨眼睛，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
男人看着白鹭的反应笑了笑，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挑逗白鹭挑逗的不亦乐乎，直到白鹭手上的烟灰全部吹完，这才罢休。
“我找你说事，过来。”男人拍了拍白鹭的肩膀。
白鹭快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白鹭一般都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不管是组织的人还是这些人，见到他都是那一副冷脸。
男人都已经习惯了，对他说道：“应该知道交接的时候应该怎么办了吧？”白鹭冷冷地说了句“知道。”男人摆弄着手指看着白鹭眼睛还是弯着的，对他问道：“你就这么任着秃鹫欺负你？”
“拿人手短罢了。”白鹭并没有丝毫慌张。
男人俯下||身在他耳边问道：“你说我万一有一天觉得你不可靠把你杀了呢？”这句话也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但是一般毒枭的眼睛都是异于常人的，白鹭不可能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直接暴露，干脆道：“我活该。”
“你不怕这么说惹了我？”
“那你就好好珍惜这么一个可以为你卖命的。你给钱我就干，你不给我钱我也照样能逃出缅北。”白鹭此时的声音都能冷得达到零下好几度。
要说有些人拿钱没有底线是真的，那么白鹭这么个意外拿钱又有底线也是真的。他聪明的都能独当一面，这样的人说不获得男人的信任那纯属扯淡。白鹭一个眼神就有至少52％能够获取他的一大半信任。
只不过白鹭要面对的这个人有些困难，因为他是Z。
都是在道上混过的，只不过你们有点儿脏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一般像白鹭这样坦荡的很少，像他这样效率高的也少，那么像他为了钱这么硬气的更少了。Z当然很欣赏白鹭，不管从他的性格，手段，各种方面看起来都会觉得这个人遇事不慌是那种可以为一种事物卖命的。
“知道风珰这几日为什么没有打扰你吗？”Z问道。
白鹭不想提风珰，他们两个不是一路人。而且他觉得，风珰很……幼稚。所以即使Z这么跟他说了，他也不会对Z说一句话。
Z早就猜到白鹭不会回答了，慢慢悠悠地对他说道：“因为她被秃鹫关起来了，一个父亲，亲自把自己的女儿关押起来。风珰也是真惨。不过白鹭，我知道你断情绝爱，你也不能真的像是个贫僧似的。”
“我觉得啊，你应该……”
“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相亲的。”白鹭的言语还是一样，跟他这个人一样尖锐，“你现在只要给我足够的钱让我杀了风珰我都不带说什么的。她缠着我被秃鹫关起来是她活该，我没欠她什么。”
“那我现在要是让你杀了风珰呢？”Z有些贱兮兮道。
“给钱。”白鹭把手伸到了Z面前。
Z笑着拍了拍白鹭的肩膀：“行了，算你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七一六·高中生轻生案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