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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119.一零一五·诈骗交易案 十九 “对了爷爷 ...

  •   梁贺晶话音一落,整个房间就陷入了一阵安静中。

      魏檀并没有给梁贺晶回话,而是自己做着题,他的速度惊人,这么几分钟之内就已经做了三道选择题,旁边的草稿纸都没动几笔。梁贺晶见魏檀并没有搭理自己,刚想再对他说话的时候,魏檀好像预知到了梁贺晶想要干什么,不紧不慢道:“我没什么事情做。”

      梁贺晶觉得魏檀这就是所问非所答,自己刚才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她这几天快要被魏檀给气疯了,她也有些忍受不了魏檀了,即使她知道魏檀到底有多好。

      “你真的不能……”

      “砚氲,”魏檀停下了笔,还没等梁贺晶说完他便插嘴道,“给白鲨办事,但是背后的老板却是尚续,就像是那次那个要被你打死结果被我哥救下的那个倒霉蛋张子强一样,你不觉得你的遭遇和张子强差不多吗?只不过就是你们两个比其他人在食物链上的级别多那么一级而已。砚氲,我知道你是梁贺晶,但是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我确实喜欢过你,对你动过心,但是很抱歉,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什么可能了。”

      魏檀说的这么一番话是他被抓来这么多日中说得最多话的一次。

      梁贺晶想反驳魏檀自己对他其实是有些真心的,但是她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魏檀说得没错,她就是那么低微,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用完了就丢的棋子而已,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她现在的生活模式就像是跟一群疯狗里抢食,她知道自己抢得过就能活下来,抢不过就只会被其他的疯狗撕碎。

      “咱们两个遭遇不同,你……可能不会明白我现在的遭遇。”梁贺晶想不到什么说辞,只能对魏檀这么说。

      “我确实不明白,我也不需要明白。就像是你说的,咱们两个遭遇不同,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又为何要费尽心思追求呢?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及时放手,对咱们两个谁都好。”魏檀说完对梁贺晶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再继续低头写题了。

      梁贺晶没想到魏檀能这么反驳自己,自然下垂的手已经握紧,好像在攥着什么东西。

      魏檀并没有看到,但他察觉到了,写了一道跟题目没什么关系的化学式,一边写一边道:“你不敢,我是对你们来说最好的谈判人质,我的用处很大,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了自己为自己铺下来的路。”

      说完,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梁贺晶的眼睛道:“对了,你最好也不要想不开,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就算一片黑暗你也一定要走完,这样你才能不输得那么惨,我说的对吗?”

      魏檀话音一落梁贺晶便转头走了接着关上了他房间的门。

      景骁终上了车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他忘了自己好像并没有怎么接触过老人了,精神病还好说,但是老人……他总不能假扮老人吧?不管怎么样都无法获取信任啊!

      他换上了常服,是景孟言借给他的。老头衫加上黑色牛仔裤,外面套个牛仔服,他觉得自己再加上个帽子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街溜子”。

      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怎么样才能从老人的思想点切入,他离他们的那个年代实在是有些遥远,养老院的老人大部分都是50年到60年这个阶段的,他一个80多年的应该怎么样才能混入呢?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比较难攻破的难题。

      一般来说这些老人要么是孤寡老人,要么是子女不要了的老人,应该怎么样才能从他们的嘴里套出话来呢?

      想到“子女”这两个字的时候景骁终突然有了想法,像他们这种年龄段的老人大多数都没有子女的陪伴,还都对陌生的人陌生的物比较敏感,而且对一些特殊职业有些陌生,他不能说自己是来干什么,也不能介绍自己的身份,就说自己是做慈善机构的,他们对于一些年龄和他们子女一般的应该会有些亲切感,慈善的话会让他们放下戒备心。

      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一次是来陪他们聊天的,并不是带有目的性来的。

      虽然他的任务是得到线索,但是陪老人聊聊天也不是不可以的,组织应该也会理解。

      到了地方之后警方并没有提前告知他们是他们需要获得线索才来的,而景骁终也是作为慈善机构派来的代表,来看看老人们的生活的。只不过景骁终比较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长得不怎么像好人,但是假笑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进入养老院的过程中扑面而来了一股消毒水和汗液交杂的味道,他有些生理性反胃,强挺着没有吐出来,戴上了口罩,接着按住耳机对他们说道:“我现在已经进入养老院了。”

      唐砺蒲在对面听着景骁终的声音就有点儿不对,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而景骁终在这个时候强忍着生理性反应,然后捂着自己在肋骨处的伤口,他以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刀枪不入,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现在正好是他们养老院的“零食时间”,就是现在的下午茶时间。

      养老院会给各个病房的老人准备一些零食,都是一些比较健康的点心,供他们在午饭消食过后的下午茶,所以在现在老人们都还是聚集在食堂的,有些还在园里。

      景骁终观察着四周,用自己最快地速度进入到了工作状态。

      这可以说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老人。

      在这么一个食堂里面,每个桌子的周围都围满了老人。老人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和病友聊天,有的则是在座位上坐着一动不动;有的老人仪容老态,有的老人虽然看似精神抖擞但却还是拘谨,有的老人像是木头人一样,眼里并没有什么神情,面部也没有什么神情。

      而景骁终大概看了一圈,好像就能想到那些精神病人会是怎么样了。

      他也仿佛看到了自己老去后会是什么样子。

      护工跟他说完注意事项后便走了。景骁终看着这一屋子老人有些无从下手。

      一般来说在这个时候医生包括护工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的,但是因为景骁终实在是任务在身,也不得不破了规矩。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在这里有些“社交恐惧”,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先从哪里下手会比较好。

      于是他干脆自行放弃治疗,等着老人自己来找他,他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老人是不可能不注意到的。

      果真,在这个想法冒出来没多久,有一位老人便向他走了过来,对他问道:“哎呦小伙子,你来这儿是干什么呀!”景骁终听着这带着粤西味儿的普通话有些费劲,听到后便适当地放软语气对他答道:“大爷,我也没什么目的,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们。”

      老大爷听了后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接着扫了他全身,眯起眼睛指了指他的口罩:“你摘下口罩给我看看。”

      景骁终从这么两句的话语中大概能听出来老大爷是什么个性格,应该是子女不怎么管被放到养老院的孤寡老人,并不是那么不好相处,但一般这种老人不会从他的口中套到什么有利的线索,不过他也没就此放弃,对他说:“大爷不好意思,我面相不好看,摘下口罩再吓着您。”

      只要老大爷再说两句话,他就能从老大爷口中套出话来。

      诸多组织上的领导都通过他的耳机听他们两个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也能听出形势变化来,现在听着景骁终的话术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哎呦……”老大爷一挥手,“我见过长得不好看的多了去了,你这算是什么啊!”

      在两人对话的期间景骁终一直在观察周围其他老人的动向,大多数都还没有注意到这里,但是有些的目光已经到了他们两个这边了。刚才老大爷并没有再说一次“摘下口罩给我看看”,很有可能是因为年龄记性不好的原因,还有可能就是已经被自己引到了这个话题里面。

      他对于心理学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了解,说的话有些只能了解字面意思。不过他已经在尽力的克制住自己了,他并不想把那种审讯的手段用出来,要是用出来他就不是男人。

      所以他现在说话还是有些不怎么自然,当然,紧张还是占据大部分原因。

      “哎呦,大爷,听您这么说,您是见多识广了?”景骁终尽量让自己的一切行动还有话语都符合常理,真的像是一个慈善机构派来调查的人一样。

      他一定要把“涉世未深”这个人设给立住了。

      老大爷听到景骁终这句话凑近了景骁终,又看了看四周。景骁终故作镇定,并没有回避老大爷的目光,他甚至还用上了眼睛可以说话这么一个技能。

      老大爷一边指着景骁终一边说道:“我看你啊,小的时候肯定学习不好,还淘气,经常骗家长吧。”

      虽然在现在景骁终的线索还没得到什么,但是起码是把自己这个“涉世未深”的人设给立在了老大爷面前,依照老大爷这么一个性格,他有很大一部分可能会说给那些目光看向他们两个的人说,他的初步目的是达到了,接下来他就需要套话了。

      可是他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必须要想到一个不怎么费时间的计划。

      他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爷您看您说的……”

      “哎我跟你说啊,别看我们这些老人一个个都走不动了,但是却跟你们想象的老人可不一样。”老大爷没等景骁终话音落下便对他说了,接着又小声自言自语一句,“也不知道我们儿子女儿是怎么……”

      景骁终原本听第一句话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但是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他却有些心酸。

      他刚才大致地看了一圈,他们都是老人,有的没有行动能力,有的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有的甚至两者都不可兼得,他们有的时候可能会跟儿女们说自己在这边过得挺好的,有的时候可能会发发牢骚,但他们却还是有些故作坚强,他们有的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实在是让景骁终有些感触。

      不过他又很快把自己拉回了工作状态,对老大爷问道:“那大爷,您们每天在养老院都怎么样啊?”

      这个问题他问得很笼统,不管他回答什么都能获得大致的线索框架。

      “哎小伙子,看到那边坐着的那个老头了吗?”老爷子搂过了景骁终的肩,指着整个食堂右方角落里坐着的一个老人。

      景骁终和老大爷保持了安全距离,看向了那个老人。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如果不是有人说的话是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他就在那里坐着,望着外面的天气,好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那个老头啊,是真的惨。以前是个兵,退伍之前家人都去世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养老院里面,他现在每天和我们的作息都是一样的,但是他就是不开口说话,不管有什么护工啊,医生啊去他那里都没用,他始终不开口。每天就坐在一个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望着天,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老大爷和景骁终说了这位老人的遭遇后景骁终产生了一些怀疑。

      便问了一句:“那大爷,咱们养老院都是些什么老人啊?”老大爷听景骁终这么问沉默了一会儿。

      景骁终以为是自己越界了,就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老大爷却像是根本不在乎他问的这个问题一样,还是像刚才叙述那位老兵这一生的生平一样对他说:“我们这里呢,我见过的,大多都是像我这样的,子女工作太忙没时间照看送过来的,还有一些是有些子女早亡的,他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呆,就来这儿了,还有一些就是这儿有些毛病的,”说着,老大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不过有些呢……是养老院特别招来的。”

      景骁终知道这么冒昧地问不好,可是他也还是有任务在身,便带着好奇地语气问道:“养老院特别招来的?大爷,那、那是什么啊?”

      老大爷转头瞥了一眼景骁终,冷笑一声道:“还有一些就是像你小子这种年龄段的,也还是因为受到过精神刺激,然后才被送到这儿来的。”

      不知道是景骁终工作这么些年来对陌生事物的警惕还是怎么样,他总觉得这些人是有关于那几封邮件的。

      “大爷,这些特别招来的,是不是年龄不等啊?”景骁终突然正经了起来,可是他一正经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他好像有点儿不太符合他这个人设了。

      结果还真是,唐砺蒲在耳机里对他提示道:“注意对话的模式。”

      景骁终听到后又把自己调整了一个状态,用求职的眼睛看着老大爷。不过还好,老大爷并没有生出什么怀疑,而是思考过后对他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是应该是年龄不等的。小伙子,你想知道什么啊?”最后一句话让景骁终听到了老大爷有种八卦的感觉,赶紧道:“大爷您可别误会啊!我可是个守道德的好人啊!”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违心。

      老大爷听到他说出这句话后也只是笑笑,拍了拍景骁终的后背,景骁终下意识地拒绝了老大爷式的好意,这完全是他自己职业性地害怕。

      跟老大爷简单聊了两句后他便去找了那个坐在窗前的退役老兵。

      他能感受到,自己走进他的时候周围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光从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能看出来这位老人的难相处程度了。

      他没有完全的把握,只能碰碰运气,能得到一点线索就得到一点。但是绝对不能引怀疑。

      可是当他走进老兵的时候老兵就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景骁终现在特别想要寻求领导的帮助,应该怎么样才能打开这位老兵的通话渠道?他根本看不透老兵,当然,人家既然是当过兵的也不会轻易让你看透,他只能通过这老人的神色来看了。

      “爷爷,您看什么呢?”景骁终这句话一冒出来就代表他现在已经半放弃治疗了,他说实话,其实也找不到一个最合适这位老兵的沟通方式,可能他现在就只剩真诚这一条路可以试试了。

      对面听到景骁终这么说的组织领导们都知道景骁终这是已经半放弃治疗了。

      结果不出他所料,老兵还是没有搭理他,还是在外面看风景。

      此时的景骁终也并不想要利用自己的身份跟老兵套近乎,这种是最行不通的。他又尝试了一下想要跟他沟通,但是老兵却直接忽略了景骁终,别过了头去。

      看到了老兵这种反应的景骁终居然有些激动,这也就是说明他其实并不是潜意识化里不想要跟自己沟通,而是自我意识不想跟自己沟通,这种还是比较好弄,如果是那种你跟他说了好多话他都没有反应的那种就不好弄了,这种反应起码你还可以知道他其实是能够听到你跟他说的话的。

      景骁终便继续对老兵问道:“听您是个退伍的老兵是吗?我从小就想当军人,但是因为我自己本身的原因没当上。爷爷您知道吗,我从小就特别崇拜那些当兵的人,他们保卫国家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说完这么些话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在作文纸上编的那些谎还都有点儿用处。

      老兵听到了景骁终这些话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是自顾自地看着外面的风景。景骁终想看点微表情都看不到,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了,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继续接着刚才的那个话题说:“今天见到您我到有些问题,您参加过什么大型的任务吗?”

      他突然又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唐砺蒲在耳机那边无奈地提醒景骁终:“注意言辞。”

      景骁终敲了两下耳机表示自己听到了。

      这回老兵的眼睛有了一些变化,望着远方的眼神不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像是见故人的眼神一样。景骁终在那一刻可以肯定,他应该是想起了他的战友。他见状赶紧抓住时机对老兵说道:“我到现在都真的好像当兵,但是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当然还没达到当兵的条件。其实……我也还挺遗憾的。”

      能把假话说得这么真的但听着还像是假话的估计也只有景骁终了。

      接着,老兵在这一刻终于开了口“不当兵好啊,可以在家陪着家人。”

      景骁终听到这句话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立刻神清气爽,而且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但激动归激动,他把自己有些漂浮的魂儿拉了回来。

      既然老兵这么说肯定是因为他当兵后悔了,后悔并没有好好陪着家人。他刚才的眼神确实是给了景骁终很多的启发。

      他看着老兵的眼中都有了些期待,说道:“对了爷爷,我有个亲戚也是当兵的,请问……您认识顾骁吗?”

      耳机那边听到“顾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都有些沸腾。

      就在景骁终这边十分安静的时候,他听到了耳机里面唐砺蒲的声音:“小景,最好不要进行这类话题。”景骁终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也是经过了考虑才说出这种比较敏感的话题的,对于他来说,这种话题对他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并且他非常认为这个世界上的巧合要么没有,要么就会有很多。

      他答应了组织,但是他为了真相不得不叛逆一次了。他舅舅的死很有可能会成为当年那起案子的线索,他也没有什么证据,就是单纯这么觉得。他也有所猜测许榭珏这次去白鲨也有可能是为了这起案子去的。

      其实他也有死心,他不只是为了当年的真相,还是有些私心,他想着,当年的案子快点侦破的话,就能把白鲨的窝子端了,许榭珏会回来的。

      老兵好像也是听到了“顾骁”这个名字,心中一顿,他的反应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过了半晌,老兵才转过头来看着景骁终,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顾骁那小子的亲戚?”

      景骁终这个时候才有些反映过来,他和爷爷差了辈儿呢,所以在那个时候,他的舅舅顶多就是像他这个年龄,甚至比他还小。他还想要继续答话的时候景孟言在耳机里面警告他:“景骁终,你不要任性。”

      景骁终现在根本不可能给他们答复,便不要命道:“是啊,他是我亲戚,我听说他也是当兵的。”

      他的原话本来是“是啊,他是我舅舅。”但是当他听到景孟言的声音后他又换了一句话,他也害怕自己回去之后被大切八块。

      老兵听到景骁终说的后好似知道后深沉地点了点头。可能是好久都没有回忆这件事情了,老兵在接触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陌生,接着便对景骁终说:“顾骁当年是我退伍之后新进来的新兵,他特别优秀,在全营都特别有名,结果……却因为那次的洪水,失去了生命。”

      说到这儿,老兵眼眶中有些湿润,景骁终看到后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

      两人中间安静了很久,老兵才继续说道:“他去世后,湄公河那边便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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