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1 我叫西楚霸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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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我叫西楚霸王
我极力想让自己保持镇定，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事实——这纤丽活泼的美少年，竟然是我家中的那只白吃白喝的肥猫幻化？这，这实在是对我想象力的一种挑战啊！
他眨着湛碧剔透的双眸，盯着我喈喈怪笑，两只猫爪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肩上，搂住我的脖子一阵磨蹭，嘴里轻轻地发出一阵心满意足的咕噜声。
呃！看来还真是那只满肚子流油的肥猫啊……
我头顶上一瞬间绽放开三朵奇花，汇聚在一处，顿时有种快要坐化飞升的感觉，轻飘飘，晕乎乎的，不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起来。
甘蔗兄回过神，瞪眼瞅着淇奥，脸上的神色更是诡异无比。
“西楚霸王项羽，你的那手功夫对付世间凡人兴许还有些用处，可惜用在我的身上嘛……啧啧啧，我劝你还是省下些力气，留着逃命吧。”淇奥轻蔑地瞥他一眼，随即转过脸，继续对着我笑如灿花，“阿离，咱们这就回家去吧？你看看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我相思成疾郁郁难眠，都饿瘦了呢！”
我咬牙切齿，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直着脖子顺了口气，才对着他风轻云淡一笑，道：“你会为我相思成疾？还郁郁难眠？你哪里瘦了？难道我那些好吃好喝的都喂进了狗肚子里吗？”
我边骂边掐住他的小脸，在那张俊秀的脸蛋上狠狠用力一拧，等，等等！他刚才，刚才说什么？西楚霸王？项……项羽！？
我抬手指着甘蔗兄，颤巍巍地说不出半个字，淇奥一扯嘴角，抬爪揉着被捏红的脸蛋，哼唧道：“傻丫头，你跟着西楚霸王从固陵跑到临淄又跑回来，这一路可好玩吗？”
“西楚霸王项羽”六个大字，仿若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在耳畔，我心下顿时一片茫然，不可置信地瞪着甘蔗兄。
虽然我对甘蔗兄的身份早有怀疑，料到他不是个等闲之辈，还可能和楚军有些渊源，但我万万没有想过，眼前这根神情呆滞的甘蔗，竟然会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西楚霸王……项羽！？
脑子里一片混乱，我隐隐觉得有件事似乎非常的不妥，但一时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事了。只是这心情实在太过澎湃，乍惊之后不曾还喜，就被甘蔗兄的真实身份给雷翻了，想不到他摇身一变，竟然从落魄武将变成了西楚霸王，变化之大，比眼前这只绿眼睛的猫妖更惊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然靠运气，虽然我在固陵战场没捡到什么值钱的宝贝，但意外地捡了个西楚霸王项羽。既然项羽近在眼前，那么虞姬又何愁没有下落？
只是之前这一路奔波辗转的辛苦，却又是为了哪般呢？实在是叫人郁愤不已啊不已……
我讷讷地开口问道：“你是……项羽？你不是，不是应该和韩信有仇吗？为什么又去临淄城投奔他？还说你姓甘？”
咿呀？这样想来，项羽在临淄城也说过并非是真心前去投靠韩信，后来在公主府夜宴那晚，韩信看他的目光和这俩人之间暗涌的波涛，都曾让我困惑不已。
原来，原来他们是联手唱了一出双簧，在远离刘邦眼皮子范围的临淄城里，早已兵不血刃地过了招数，可怜我一个人坐在席间浑浑噩噩，还在为他担惊受怕！
我越想越懊恼，敢情自打进了临淄城的那天起，我就算是坐在了绝壁上，是生是死不过在韩信的转念之间。当日华阳公主在后花园中与我一番恳谈，还有今夜韩信派来的这一众刺客，和唐佾临别之际对我别有深意的暗示，此刻桩桩件件都串联到一起，让幕后推手终于浮出了水面，而我连日来的疑问也迎刃而解。
愁人！太愁人了！这根宁折不弯的腹黑甘蔗！不，这位雄才伟略的西楚霸王，居然在韩信的眼皮子底下混吃混喝了这么久，还很有闲情地整天在公主府里打听我和唐大神的花边八卦，他也着实得是个人才呐！
我脸上表情千变万化，想到愤愤处不免咬牙切齿一番，四蹄踏雪嘶鸣着奔到项羽的身边，拱了拱他的肩膀，一副甜蜜依偎状。
我看看他，再看看那神骏非凡的四蹄踏雪，突然止不住地笑出声：“诶呀呀！以前人家说我笨，我总不服气，现在看来我果然是笨到家了！这，这马不就是传说中的乌骓吗？据说乌骓通体漆黑似缎，惟有四蹄如踏雪中，是霸王座下的神骏，我可真是有眼无珠啊！”
记得初遇项羽，我以为他是这乱世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武人，虽然骏马宝刀在侧，颇有些大将风范，但他自称甘章，我也仅仅只是联想到了先秦老将章邯，断定他不过是依托着雍王的一介逃兵而已。
之后他乔装身份前去齐地，在临淄城里着实招摇了一把，闹市中一出横刀夺爱的戏码，让我又觉得此人实在是鲁莽无知得很。在夜宴上，他当众刺探韩信，面对众人更是凛然不惧，飒飒英姿令人叹服，那时我就该猜到他的身份非比寻常，普通的落魄武将又怎能有霸王这样的盖世英雄气概！
这位西楚霸王，到底是该说他肆意妄为呢？还是胆色过人？当今之世，恐怕也只有我这不着调的穿越份子，才会相信他的说辞了吧？
恩，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悲哀啊……
爷爷曾经说过，历史是关于过去的人生的记录，而我们这些穿越时空的“外人”一旦涉入其中，就会像投石入水一般，在平静的水面上搅动起层层涟漪。
这些涟漪一圈圈地波及开来，最后难免会留下痕迹，如果痕迹过大，甚至会改变原本的历史进程，最后演变成人们始料未及的灾难。
我以为自己是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来纠正历史，却发现自己处处受制，反被古人们利用。难怪唐大神说，这个历史一旦发生了偏颇，有时任由其发展下去，结果往往是殊途同归。
他，是不是早就预见到了今天这样的结果？所以才在一边袖手旁观，看我像个小丑似的跳来跳去？偶尔他会笑着在历史卷轴上轻轻拨动一下，再看着它朝着肆意妄为的轨迹前进？
大神，果然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项羽看我一直沉默不语，一双剑眉渐渐地拧在一处，他动了动唇角，最终吐出一声重重的叹息：“阿离，你莫怪为兄有心瞒你，这些时日，为兄也在想什么时候该向你坦诚，怎么说才不会令你太过惊讶，却不曾想，会是以这种方式……”
“甘兄说过的恰当的时机，难道不是此时吗？还是说，我该称呼您一声，霸王殿下？”
话不经大脑地冲口而出，我明知道不该再继续说下去了，可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喊叫着，想要冲破喉咙，宣泄我心中的不满：“我可真糊涂！您是堂堂的楚霸王，我怎么能和您称兄道弟呢？我本来就是草民，不配和大王平辈论交，何况我原本是要来……！！”
我孑然收声，抬手捂在嘴上，心底竟是一阵锐痛。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我是在苛责历史名人项羽不该欺骗利用我吗？还是在气他和我称兄道弟到今日，才让我发觉了真相？可是我又何曾对他坦率过，我哪里有资格质问他？我明明，明明是来看他被人逼到走投无路，要亲眼验证他的末路啊……
我原本是要来，取你的性命！！
那句没有被我说出口的话，沉重得让人呼吸艰涩，是我早知道了这注定的结局，所以才会为他难过吗？还是看到自己也同样的虚伪，同样的不堪入目？
我们这样，真的算不上“兄弟”吧……？
脸上忽地一热，淇奥捂着我的脸颊，目光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柔声道：“阿离，乖阿离，你又在莫名其妙地自责了，意气用事改变不了事实的，他终究是有他的宿命要去完成，你太投入，只会伤了自己。心软的人，会输啊。”
我用力吸吸鼻子，朝他眨了下眼，努力扯出个笑容，道：“恩，我知道，是刚才好大的一阵风，吹得我眼睛疼呢！”
隔过淇奥，我朝项羽看过去，他深深地看我一眼，呢喃着：“阿离，抱歉。”
我用力牵动嘴角，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道：“项……兄，我可否再叫你一声兄长？你是楚国的大英雄，也是天下人心目中的大英雄，是我太任性了，不该一味地责怪你，请你别见怪。”
淇奥贴在我的耳畔，嗤一声轻笑道：“这才像你啊，看看，没心没肺的多好？”
我瞪他一眼，拍掉脸上的两只猫爪，指着他对项羽说道：“甘兄，这少年名叫淇奥，是赖在，咳咳，是寄住在我家的门客，太公当年怜他少孤，收留他养活到如今，彼时也曾传授给他一些奇门遁甲的皮毛之术，刚才他对你多有得罪，我替他赔个不是吧。”
我对着项羽一通忽悠，说得天花乱坠，试图掩饰淇奥的身份。他暗暗伸指在我腰眼上捅了下，挤眉弄眼一笑，脸上那副神气俨然是在谑笑我连扯谎都不会，竟然扯个这么离谱的谎话，一听就是在敷衍人。
项羽一听到奇门遁甲几个字，顿时两眼熠熠放光芒，搓着双手喜道：“奇门遁甲？就是上古九天神女传谕黄帝的神书，龙甲神章中衍化而出的修仙法门？据闻得龙甲神章者可掌鬼神之力，有通天彻地的本领，难怪他小小年纪居然能震开我的宝刀，阿离，你果然是为兄命中的贵人啊！”
我嘴角一阵抽搐，淇奥在一旁早已抖如筛糠，估计憋笑得很辛苦。我和项羽一个谎话扯得莫名，一个听得其妙，想来是沟通不佳，无法沟通！
我懒得再就淇奥的身世多费口舌，想想此时距离陈下之战已时日无多，我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继续耗下去了。
“项兄，你这趟可是预备奔赴陈县去吗？你是要在陈下与汉王一决雌雄？”
项羽微微颔首，双眸明澈如电，对我笑道：“为兄确有此意！眼下的战局对我楚军极为有利，为兄欲待一举铲平了陈下，刨地三尺也要把那汉王刘邦给刨出来！”
我勉强一笑，不知该答什么，史载陈下之战项羽以十万大军败给刘邦，尔后一路溃逃到垓下，最终落得乌江自刎。而他此时这番意气风发的豪言壮语，就像是为了印证日后的凄凉下场，英雄末路……
项羽沉吟片刻，续道：“阿离，为兄尚有一件心事想要托付给你，此间除了你，为兄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亲可信之人能够托付了。”
他的语气分外审慎，我权衡利弊，想了想，点头应道：“兄长，你尽管吩咐。”
“为兄心爱的女子此时正在城父城的周殷府内客居，你能否代我去一趟城父，将她接来与我相会？”项羽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顶。
我一怔，随即狂喜不已，原来虞姬此时正在城父，项羽托付我去找她，岂不是天赐的良机？
我故作踌躇，犹豫着说道：“这，这只怕不妥吧？既然是兄长心爱的女子，我怎么敢去轻易冒犯？”
项羽闻言一笑，弯腰拾起跌落在草丛中的龙雀大环刀，道：“当日在临淄城的时候，阿离曾对我说过，对为兄的美人心仪已久，这次我托你前去接她，正是为了一解你的相思之苦啊。”
项羽的话音甫落，我腰眼上蓦地一紧，却是淇奥趁我不备，偷偷在上面用力掐了一把。我咬牙瞪他一眼，忍着疼，对项羽笑道：“项兄，当日我不过是戏言，你不可当真。”
项羽朗声笑道：“阿离就莫推辞了，若是连你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信不过，为兄还有什么颜面去和沛公争这天下？”
我哑然看着他，心下惊异不定，原来我女伴男装早被他瞧破了，亏得他能不动声色的隐忍至今！
我怔了半晌，随即双手抱拳，郑重应道：“兄长既然知道我是女子，此行我必当披星戴月，将兄长的爱姬从城父城中救出来，送与兄长相会，方不负你的重托！”
项羽将乌骓颈下的缰绳递到我的手中，又伸手拍了拍马额头，与它恋恋不舍地对看半晌，道：“阿离，你须谨记，此番前往城父一路艰险，周殷此人心思缜密，又狡诈莫测，你一切小心从事，自己保重。”
“这柄龙雀宝刀是昔日雍王所献，你骑着乌骓，带着这刀去见守城司马周殷，他定会知晓你的身份。”他说着，将龙雀刀郑重交到淇奥手中，牵过一旁的黄马翻身跨坐上去，扬蹄向西南方驰去。
我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转头看看淇奥，他掂了掂手上的龙雀刀，将刀别到背后，轻巧一跃坐到乌骓背上，低头朝我伸手过来，狡黠笑道：“乖阿离，来，我抱你骑大马玩。”
我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马背上的玄衣少年，拽住他的手，跟着坐上马背。
淇奥探手从我背后拽住缰绳，用力一抖，掉转了马头，乌骓仰起雪白的四蹄，驮着我和淇奥直窜出去，朝着与项羽消失的方向背道而驰。
四周景物在眼前飞速倒退，乌骓健步如飞，我坐在马背上丝毫感觉不到颠簸，比来时所骑的那匹黄马不知高档了多少。风夹面扑来，我贴在淇奥的胸前，高声问道：“喂！妖王魅行是什么东西？”
淇奥的胸口紧紧贴住我的脊背，一下接着一下轻轻地起伏着，我回首看向他，他尖俏的下颌抵在我的肩头，沉默了片刻，他忽地露出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探头在我额上飞快地啄了下：“傻丫头，真想知道吗？”
“当然啦！”我皱眉，额头上有些滑滑的，不过我决定暂时不和这只爱占便宜的肥猫计较。
“妖王魅行啊，就是……”他绿眸一眯，笑得格外猥琐，“不告诉你！”
“咿呀？居然不告诉我？真是白养活你了，回去就饿死你这只不知好歹的臭肥猫！”我佯作生气，恶狠狠地剜他一眼，他仰头迎风狂笑，对我的怒意视若无睹。
“喂！你说，我是不是很笨？笨到让这些古人耍得团团转？”顿了顿，我忍不住叹口气，“项羽这个人，是真聪明？还是装糊涂？为什么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呢？他应该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真话啊。”
淇奥的下巴咯得我肩窝疼，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响起：“阿离，我想他是心甘情愿地被你骗吧，因为很多时候，无论人怎样的和宿命抗争，结局都已经注定了。这是，任谁也无法更改的啊。”
我一怔，细细揣摩着淇奥话中的含义，心底蓦地涌上一阵凄凉。
苍茫天地间，一点曙光穿透云曦乍现，金光刺穿大地，在远远的地平线上投下剪影。
眼前的这片曙光，亦如千年后的耀眼，然而人世间早已物是人非，又有谁，能够见证这数千年轮回不变的结局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1 我叫西楚霸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