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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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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脚步为何这样匆忙?”
前方来人原来正是小侯爷。
“哥哥,我适才去了勤政殿,事情遇到了瓶颈,陛下根本不着我的道,我不知如何应对了,还需从长计议呀。”
“汝钰,不要着急,有哥哥在呢,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先回去,与高檀一起商议,再作打算吧。”小侯爷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两人匆匆往建章宫走去。
“我适才给陛下送了几碟糕点,却发现那个明澜竟在陛下的床榻上,看来此人跟陛下的关系不一般哪,狗奴才有点儿东西。”贵妃有些愤愤地说道。
“娘娘,侯爷,那个明澜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样子,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我,不会是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吧?”高檀立在一旁,把声音压得很低。
小侯爷眉头紧蹙:“按理说不应该啊,此事绝密,知道的人不过我们几个,采月那两个丫头也都是我们殷氏一族的人,应当是靠得住的。难道你们日常行事中露了什么马脚?”
贵妃:“这件事非同小可,我怎会不谨慎呢?不过如今看来,明澜跟陛下的关系很不一般,若是他真知道些什么,势必很快传到陛下耳朵里,我们要尽快调查清楚明澜是否知情,又知道多少,实在不行,只能想办法永绝后患了。”
“汝钰,这件事不可鲁莽,你也知道他跟陛下不一般,如果除掉他,很可能引起陛下的注意,反而不利于我们的计划。高檀,你先派两个可靠的人,探一探明澜的底,汝钰,你这边必须要抓紧行事了。”
“我何尝不知道呢,但今天早上去勤政殿,陛下对我的态度阴晴不定,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一说到关键的地方,他就使障眼法,根本不着道。”
“汝钰,你也太天真了,正常的法子行不通,就需想一些旁门左路的法子了,说到这个,你们女子应该更懂吧?”
“哥哥,你是说……”
“嗯,高檀,帮贵妃娘娘准备准备,事不宜迟,今晚就得行动起来了。如果还是行不通,我们就全都玩完了。”
“是。”
——
明澜从勤政殿出来后,心里一直不大畅快,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也不顺眼,一路走走停停,大半天才走到承明殿。
今日的午饭有明澜最喜欢的红烧肉和四喜丸子,但他吃了几口,觉得味同嚼蜡,“不应该啊,这不是小爷平日最爱吃的东西了吗,今日怎么会跟肉过不去呢,我必定是生病了。”
恰逢一位姓温的老太医来给蕙嫔娘娘例行诊脉,明澜便向蕙嫔求了个恩典,希望太医顺便给他瞧瞧。
“温太医,不知为何,我从今日起床后便觉得身子不痛快,食欲不振已经长达半天之久,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劳烦您给瞧瞧,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位温太医圆身子圆脸,一看太医院的伙食就不会太差。只见他闭着眼睛,煞有介事地给明澜号了号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明公公,依在下的愚见,只怕明公公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温太医的意思,我是中邪了?”亏你还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呢,不好好修习医术,净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在下见公公印堂发黑,面带凶兆,只怕招惹了一方鬼神啊。不过也并非没有破解的办法,只消五两银子,在下便可帮公公化解此灾。”
呸你个利欲熏心的臭老头儿,想从小爷这里骗钱,你还嫩了点。
“温太医,其实不瞒您说,我祖上世代都是风水师傅,在当地小有名声,连达官贵人都时常派轿子来府上请家父前去堪舆。我打眼瞧了瞧大人的面相,敢问温大人是否膝下无子,只有三个女儿?”
温太医原本以为明澜只是满嘴胡扯,却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太监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家里的情况,不禁哑然失色,面露悲戚之情。
“确……确实如此,是下官上辈子造的冤孽啊。”
“温大人不必自责,此事是您祖上世代的因果轮回,无关您本人。但命中注定您遇见了我,家父尤为擅长求子,小人也学习了一些皮毛,我看您命中还是有儿孙福的。”
“哦?但如今老臣已经七十又二,只怕有心无力,没有这个福分了啊。”
“温太医此言差矣,小的已经推算出,您有老来得子的命理。”
“在下愿倾尽家财,但求一子,为我温家留个香火。如何行事,但求明公公指示!”温太医说得老泪纵横,眼看就要给明澜跪下了。
明澜赶紧扶起这把颤颤巍巍,风一吹恨不得就散架的老骨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手帕。
“我这里有个家传的宝贝,觉得与您投缘,才愿意把此宝物赠与大人。您只消立个神龛,将此物供奉起来,每日三次上香祭拜,不出十月,家中便有好事将近了。不过有一点你需记住,这手帕打开可就不灵了。”
温太医十分激动,眯缝的小眼睛里露出了光彩,“明公公的大恩大德,老朽难以为报!”
“报的了报的了,您只需每月备上二十两银子,送到我这里即可,您也知道,神佛是需要香火供奉的。”
“老朽明白,老朽明白,明日老朽就差人送到明公公这里。”
“不过,儿子可不会自己从天而降,直接喊爹爹,您自己……也得加把劲儿啊。”
明澜朝他挤挤眼睛,温太医也羞涩一笑,“这是自然。”
说完温太医就捧着这块宝贝手帕,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但明澜想不明白,明明狠狠地坑了这个老家伙不少银子,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我到底是怎么了,是肉不香了,还是搞钱不爽了?!”
“我看你是心里有人了。”锦瑶不时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不是!我没有!姐姐瞎说!”
“你看你,丢了魂儿似的,姐姐是过来人了,还看不出你这点小心思吗?不信你自己想想,你变成这个样子之前,身处何地,身边又是何人,又发生了何事?”
“何地?勤政殿。何人?陛下和贵妃娘娘。何事?他们秀恩爱。”
“哦,看来不光是有了喜欢的人,还吃醋了。”
“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呀?”
“这……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到他就想笑,看不到他就心焦,不管身处何处,眼前都是他。”
“哦,我明白了,那我可能是喜欢上了贵妃娘娘吧。”
“我信你个大头鬼啊。”锦瑶给了他一记清脆的脑瓜崩儿。
明澜思忖着:见不着的时候有些失落,见着了老是想打他,这应该不算喜欢吧,嗯,不算。
——
明澜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只能逼自己不停地干活,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把院子扫了三遍。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有些念头,越刻意去回避,就越往脑子里钻。明澜正烦得不行,拿着笤帚赌气似的疯狂地扫着一块地砖。
“这是谁惹到明大人了?”一个幽幽的,略带瘆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回头一看,竟是赵衡珞,和安容一起从后门走了进来。
“给陛下请安。陛下不陪着贵妃娘娘品尝桃花酥,为何来到这小小的承明殿呢?”
“朕在勤政殿里坐得好好的,却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醋味儿,循着这味道一路追寻,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承明殿。”
“陛下的鼻子怕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吧,不如唤个太医来瞧瞧?”
“不是朕的问题,安容也闻到了,是不是?”
安容憋着笑点了点头,明澜白了他一眼。
“安容,去四处瞧瞧,看看承明殿里哪个醋坛子打翻了。”安容听闻此言,便笑着走开了。
明澜却没有搭腔,仍是自顾自地扫着那块倒霉的地砖。
赵衡珞见他这幅样子,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古话说得好,作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帮自己探知了少年的心意,心里又出现一丝狂喜。但眼前最紧要的是把人给哄好,不然晚上谁来暖床?
“明澜,今晚朕命御膳房做了红烧肉和四喜丸子。”
“哦。”
“那红烧肉色泽金黄,肥而不腻,口感微甜,入口即化。”
“哦。”这种幼稚的伎俩,我难道是三岁小孩吗?却,不小心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明澜,朕还差人去街市上买了一扎糖葫芦,好几十串呢。”
他一时没有忍住,抬头看了看赵衡珞,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光。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又急忙低下头,“哦。”
“陛下莫要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上您的当的。我在勤政殿里,只会碍您和贵妃娘娘的眼,您就当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静吧。”
“可是朕已经习惯了有人在耳边聒噪,如果突然安静了,朕反倒睡不着觉呢。”
“……”
“还不承认,你分明就是吃贵妃的醋了嘛。”
“我不是。我没有。请陛下自重,不要缠着奴才了。”
赵衡珞看着眼前这个嘴比石头还要硬的少年,一时有些气急败坏,想看看到底谁的嘴更硬一些,便一把把人揽在怀里,狠狠地封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