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半醉半浮生》画余笙

97、第九十七章 花下长眠 第九十七章

　　猃狁军营。
　　冥霢坐在大帐内喝酒，身边围着一群花枝招展，华容婀娜，姿色艳丽的女子。
　　自从他知道帝云琛在那场大战中死后，似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快意。
　　“报，国君，那名将军来了。”侍从走进来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冥霢不甚在意的说道。
　　接着，千寒与一小将走了进来。
　　“国君现已达成所愿，还请国君放了我妹妹。”千寒道。
　　冥霢朗声笑道：“本君可没说只有那一个愿望，想必令妹的身价也绝非如此！”
　　“令妹在我心里自是无价至宝，可国君身为一国之主必是金口玉言。”千寒道。
　　冥霢一愣，“坐。千寒将军莫急，刕歌小姐方才说要献舞一曲。”说罢，冥霢亲了亲身边的女子，在她胸前轻抚。
　　那女子极尽风情，“国君！”
　　千寒坐在那儿紧皱着眉头，心中厌恶至极。
　　这时，丝竹声声，清声入耳，一美貌女子如空谷幽兰般出现，身姿曼妙，肤白如雪，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腰肢柔软，舞姿飘忽若仙，一颦一笑动人魂魄。
　　千寒眼前浮现出儿时刕歌在他和阿爹阿娘面前轻歌曼舞的模样，那时的她乖巧可爱，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这些年，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冥霢走了下来，刕歌看着他，笑的越发勾魂摄魄，她围着冥霢柔弱无骨地舞动着。
　　就在冥霢放松警惕之时，刕歌眼波流转，嫣然一笑，水袖之中滑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制止住了冥霢。
　　“刕歌！”千寒站了起来。
　　刕歌在冥霢耳边温柔的说道：“国君切莫轻举妄动，刕歌担心一时不察伤了您这万金之躯。”
　　千寒早已料到冥霢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却不想来的如此突然。
　　“国君！”侍从拔刀上前。
　　“都别动！”刕歌看了看他们，冥霢的脖子上已经多出了一条血痕。
　　冥霢朗声大笑，“原本以为是只人畜无害的白兔，却不想是只暗藏獠牙的老虎。有趣！哈哈哈……有趣！”
　　刕歌嗤之以鼻，毫不在意，“国君理应以救济苍生为己任，多做善事，少败德行，莫要欺人太甚，要知道，狗急了还会跳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是人呢！”
　　一名侍从想要乘刕歌分神之时偷袭，幸得千寒及时制止。千寒与他带来的小将一左一右的将她护在中间。
　　“倘若尔等再敢轻举妄动，我便是取了这国君的性命又有何妨！”刕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顿时，冥霢的脖子鲜血淋漓。
　　冥霢感受到她并非虚言，向周围的侍卫摆了摆手，“退下，都退下！”
　　“放我们离开。”刕歌道。
　　“放他们离开。”冥霢道。
　　众侍卫纷纷让开了路，千寒他们便警惕四周，连连退了出去。
　　“哥哥，快，你们快上马。”刕歌道。
　　千寒立即上马，伸手去接她，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一个冥珝的旧部放出暗箭，穿过冥霢的手臂，正中刕歌的心脏。
　　“唔！”刕歌嘴角溢出鲜血，手中的匕首用力一划，便割开了冥霢的脖子。冥霢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名冥珝的旧部，捂着大量涌出鲜血的脖子，用手指了指他，一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国君！”猃狁将士急呼。
　　“刕歌！”千寒将刕歌抱在怀里，策马扬鞭，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走！”
　　一行人趁乱火速离开，但仍有小将死在了箭流之中，千寒背后虽中数箭，却重不致死。
　　火焱办完冥霢所交代的事情之后便速速赶来，见此情景，他身形一闪便来到冥霢身边，“国君！”
　　他抱起冥霢，对一旁手忙脚乱的侍卫吼道：“愣着干嘛？叫军医啊！快去！”
　　千寒等人终于安全脱身。
　　“哥哥！”刕歌靠在千寒的怀里，虚弱的唤道。
　　“刕歌，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千寒的声音微微颤抖。
　　刕歌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哥！”
　　千寒驱马停了下来，“刕歌……”
　　“哥哥！哥哥永远是刕歌心目中的大英雄，刕歌绝不希望……哥哥因我而受制于人，违背自己的心意做出危及国家亲友之事。哥哥！刕歌累了！想好好的……好好的睡上一觉，哥哥要好好活着……如有来生，刕歌还当哥哥的妹妹，阿爹阿娘的女儿……我死之后，哥哥带我回家吧！把我埋在……埋在故里的……那棵……樱花……树下……”刕歌眼角滑过泪水，揪着千寒衣角的手缓缓落下。
　　“刕歌？刕歌！”千寒焦急的喊道。
　　可却再也没有得到答复。
　　他眼前浮现出他们一家人在那棵樱花树下野餐、他们追逐打闹的情景，那时阿爹阿娘还在，那时满山花海，漫天飞花……
　　“哥哥！哈哈哈……哥哥你来追我啊！”
　　“阿爹阿娘，你们看，哥哥给我做的花冠，像不像新娘子戴的凤冠……”
　　“哥哥你真笨，以后可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啊！不过有刕歌在，刕歌帮哥哥找媳妇儿……”
　　她的声音依旧萦绕耳际，可身体却在渐渐变凉。
　　千寒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良久之后方才轻轻说道：“好，哥哥带你回家……”
　　好像她只是睡着了，他生怕将她惊醒，扰她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