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半醉半浮生》画余笙

67、第六十七章 叶长终 第六十七章

　　慧妃营帐中。
　　“你说什么？哈哈哈……你说那孽种死了？他死了？”白悦琳面貌狰狞，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得偿所愿，让她激动的难以自持。
　　“是的，属下赶去时，恰好太子为救帝沄汐不慎双双坠落悬崖，属下亲眼所见，不会有错。”叶长终跪在地上低头说道。他是青衣卫的首领，身姿高大挺拔，面具下的容颜俊美，性子冷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当真是大快人心。皇帝那边什么情况？”
　　“皇帝大发雷霆，当即派人搜救，毕竟一个是他疼爱的西下储君，一个是连他也要敬畏三分的帝氏，只是……这悬崖深不见底，即使不粉身碎骨、缺胳膊少腿儿的，就那野兽众多，也难免不会成为其盘中餐，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
　　“哼！那贱人呢？”
　　叶长终继续说道：“皇后……”不过还未说完便被白悦琳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制止了，“嗯？”白悦琳的口气很是不屑，“她算哪门子的皇后，她也配？”
　　叶长终会意，话锋一转，“花倾落自得知消息后便昏死过去，一直未醒。”
　　白悦琳抑制不住地笑着，有些欣喜若狂，她的声音原本清新悦耳，此时却透着一股子邪魅与恶毒，让人听得瘆得慌。
　　“……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主子……为何不直接除掉花倾落？想必也并非难事。”
　　“哼！世人都说世间除了生死，任何事情都是小事，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比死更可怕的，那就是生不如死。本宫就是要让她好好活着，让她尝尝至亲至爱之人离她而去，独剩她苟延残喘是个什么滋味。这些年她所加注在本宫身上的屈辱与痛苦，本宫都要百倍，千倍，万倍，无数倍的奉还给她。”
　　“……属下懂了。但……此次青衣卫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能杀了墨逸尘那个孽种，即使全军覆没又如何？哈哈哈……”
　　“……”叶长终有些怜惜地看了看白悦琳那既痛苦又开心的面庞，神色有些复杂，心中五味杂陈，继而低下头掩盖住所有的情绪。
　　叶长终迟疑了片刻，“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长终，今日你话很多。”白悦琳有些不悦。
　　“呃……”叶长终自知僭越，立即闭嘴低下了头。
　　过了片刻，白悦琳幽幽的来了一句：“问吧！”
　　“帝……帝沄汐与此事毫无干系，我们为何杀她？”
　　白悦琳微微一愣，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那孩子，太可怕了……”
　　白悦琳想起昨个儿夜里因为害怕自己话说得重，有些不放心墨凛夜，后来又出去看他时所见到的情形。她从未见过那样的墨凛夜，他是那么开心，浑身都洋溢着幸福。有二十来年了吧！他都未曾这样笑过。小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活泼可爱，自打花倾落怀了那孽种后，墨弦来看她的次数就越来越少，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用完就扔。她恨花倾落，恨墨弦，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她总对他动辄打骂，将所有的怨恨、屈辱与痛苦都发泄在他的身上，拿他出气。
　　她看见他们和花倾落其乐融融的画面时，看见那女人温柔的待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人，她害怕，害怕的要死，她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可惜她错了，每个人天生就有靠近温暖的本能，那是人的天性。
　　这么多年来，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让那孩子吃尽了苦头，可他却总是想尽办法的想要亲近她，却再也没有见他笑过。
　　他遵照她的旨意娶了意阑珊，诞下子嗣墨华璟，谁曾想意阑珊在生下墨华璟后不到一年便殁了，他心有愧疚，却始终隐忍不发。她心里清楚，他是怨她的。可是，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要成帝王之才，怎可拘泥于这些个儿女情长、琐碎小事？
　　“可怕？”叶长终有些不懂。
　　“你无需知晓。”
　　“……是。”
　　“做干净了吗？”
　　“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很好。可是……长终，你说本宫为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呢？本宫原本以为自己会非常开心的……”
　　叶长终有些怜惜地看着她，“主子，一切都过去了，悉数放下，好好生活。”
　　“呵呵呵……悉数放下？好好生活？你说本宫吗？还来得及吗？”
　　“属下会终其一生护主子周全。”
　　白悦琳侧身躺在卧榻之上，笑靥如花，妩媚动人，她朝着叶长终勾了勾手指，“长终，你过来！”
　　叶长终抬头看了看她妩媚动人的模样，立即又低下了头，恭敬道：“主子，不可。”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长终你啊还是一点儿没变，还是这般无趣。过来。他们这会儿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哪还有那闲工夫？没人会来的！更没人敢靠近这里。过来！”白悦琳一边撩拨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极尽风情的说着。
　　“……是。”叶长终缓缓地走了过去，跪在卧榻前。
　　“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白悦琳温柔的说道。
　　“这是属下心甘情愿的。”面对喜欢的女人，即使正经如斯的叶长终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白悦琳笑着放下帷幔，面带微笑，眼底却噙着泪光。她保养的很好，肌如白雪，身材苗条，风情万种，勾人心魄，“你都不想本宫吗？”说着伸出洁白纤细、指节分明的玉手。
　　叶长终见她笑靥如花，帷幕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使之更加魅惑、更加撩人心弦，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他握紧高双手，低垂着头，不敢再看一眼，好像再多看一眼就是对神明的亵渎。
　　“叶长终。”
　　他心下一紧，有些不忍，将手搭在她的手上，慢慢撩开帷幔，轻轻为她拂去眼角的泪水，抚摸着她的脸颊，他看着她疼惜地说道：“主子想要属下怎么做？”
　　“随便，让本宫觉得……自己还活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