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半醉半浮生》画余笙

44、第四十四章 西下四公子齐聚一堂（一） 西下四公子

　　风轻羽转头看了过去，前方是一座气势磅礴、十分华丽的画舫，不过与她们的画舫所不同的是，前方的画舫不仅外形庞大，而且还是不能游湖的仿照画舫的水上建筑，看着像舫类建筑却又不似舫类建筑。建筑与建筑之间以拱桥与回廊相连，整体呈围合式，工艺精湛，古色古香，门庭若市，熙熙攘攘。栈桥边有序地停靠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画舫，有人吟诗作对，有人弹琴奏乐，有人饮酒舞剑……
　　有一艘雅致的画舫吸引了她，上面是一家六口，身姿清雅，长者白发苍苍，奶奶抚琴，母亲吹笛，爷爷与父亲在一旁比武论剑，双双打了几个回合也分不出个高下，却是愈战愈勇，突然爷爷转头对着一旁的小孩儿说道：“臭小子，刚刚的招式看明白没？”
　　小孩儿不过总角之年，拿着柄剑比划着，见爷爷问他，他憨憨一笑，满怀信心，意气风发的说道：“老头儿，我都学会了，您莫不是自个儿累着了才有此一问吧！”
　　“臭小子长大了就是气死人！你爷爷我老当益壮，还能与你爹爹再战个三百回合。来！”说着，手上的招式凌厉，一时打的难舍难分。
　　母亲与奶奶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随着招式渐疾，奶奶抚琴的手也逐渐加快，母亲紧随而至。
　　风轻羽看得入神，却见画舫上抚琴的奶奶不经意间看了过来，风轻羽与她四目相对，奶奶喜逐颜开，面目很是慈善，不禁让她想起了过世的外婆——那位对她关怀备至，有着一手好厨艺，总是“羽儿啊！羽儿啊！”的叫她，非常非常疼爱她的老者。
　　风轻羽随之莞尔一笑。
　　墨懿轩站在三楼依靠着栏杆与一旁的墨逸尘他们闲聊着。
　　“小弟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告诉两位哥哥，这次我赢定了，前方的画舫中必定是云琛兄。”墨懿轩道。
　　“这么笃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三弟莫不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墨逸尘调侃道。
　　墨懿轩笑的分外妖娆，洋洋自得的说道：“单凭小弟的直觉，二哥可知小弟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即使是雄鹰也会有折断翅膀的时候，神仙尚且有烦恼，奈何我等这一身血肉凡躯，莫不是三弟这些年云游四海当真求了仙，问了佛，幸得高人指点，修了仙道？还能神机妙算？洞破天机？”墨凛夜揶揄道。
　　墨懿轩一时无言以对，墨逸尘便笑道：“大哥，孤看咱也别逗三弟了，当心他像小时候一样哭鼻子闹腾可就不好了！”说完二人便笑了起来。
　　墨懿轩急道：“谁，谁哭鼻子闹腾了？”
　　墨逸尘无奈的摇了摇头。
　　墨凛夜看着前方的画舫，“看来，是帝云琛大将军没错了。船头的那位可不就是先前还在边关，昨个儿刚回都城的千寒副将么。”
　　墨逸尘点了点头，“嗯，不错。”
　　墨懿轩笑道：“臣弟就说嘛，哥哥们还不信。现在可信了？”
　　墨逸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三弟真是心思敏捷、头脑聪慧，让人望尘莫及。”
　　“当下胜负已分，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哥哥们可不许抵赖。”墨懿轩说道。
　　墨凛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哥那绿衣便者便归你了，晚些时候差人送你府上。”
　　墨逸尘朗声说道：“二哥那玄衣督邮也归你了，自去府里取吧。”随即意味深长的笑道：“据说‘千年王八万年龟，百年的兔子无人追。’三弟可知为何？”
　　墨懿轩故作不解，“为何？”
　　“那兔子较之三弟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三弟又岂会不知？”墨逸尘道。
　　墨懿轩搔首弄姿，极尽魅惑的说道：“二哥！你看小弟长的如此倾城绝色，又怎会是那奸诈狡猾的兔子精，若非要说，那也应当是那勾人心魄的狐狸精不是？”
　　墨逸尘感觉自己背脊生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胡闹，这成何体统，莫要外人瞧了笑话。”
　　墨懿轩冁然一笑。
　　墨凛夜勾了勾嘴角，抬头看着夜空中的皎月与繁星，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像是一片撒满了星星的汪洋大海。
　　墨懿轩接着说道：“别以为云琛兄刚正不阿、沉闷古板，只会震慑敌方、叱咤疆场，实则不然，他外表清冷、内心狂热，吟诗作对、抚琴作画那也是信手拈来……”
　　帝云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看来今日是躲不过了，无可奈何的吩咐道：“将画舫靠过去。”
　　“是。”千寒领命，在月色下撑着竹蒿，将画舫慢慢靠了过去。
　　画舫停在了栈桥边，风轻羽与帝云琛并排走着，千寒紧随其后。风轻羽因为酒劲儿，脚步显得有些虚浮，她看着前面灯火璀璨的画舫，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今朝醉”几个大字，不禁吟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据说这‘今朝醉’创立的初衷是让世人警醒，莫为过去与将来而烦忧，一醉解千愁，往事随风走，而后发扬蹈厉、力争上游，而不是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帝云琛说道。
　　风轻羽忍不住问道：“哥哥！”
　　“嗯？”
　　“这是什么地方？是青楼吗？”
　　帝云琛微微一愣，“不是，是酒楼，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有舞刀弄棒，既有女娇娥，也有男儿郎，但并非风月场所。”
　　风轻羽想了想，“那也算是，娱乐场所。”
　　“娱乐场所？这词儿倒是新鲜。那里面形形色色，可谓是葫芦藤上结南瓜、鸡长牙齿蛋长毛、高粱秆上结茄子。”
　　看着帝云琛正儿八经的说着这些个俗话，风轻羽忍不住笑出了声，“哥哥，你这些都是打哪儿学来的？”
　　帝云琛笑道：“军营里的部下经常说。起初很多事物哥哥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这时间一长，自然也就习惯了，便觉新奇、有趣的紧。汐儿听得懂？”
　　“嗯，它们的弦外之音皆是无奇不有。”
　　帝云琛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琼鼻，“我家汐儿真是聪慧过人！好了，哥哥带你走走捷径。”
　　“嗯？什么捷径？”说着，帝云琛便扶住风轻羽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向着墨懿轩他们所在的地方飞去，千寒紧随其后，三人衣袂飘飘，宛如嫡仙，引得众人如痴似醉。
　　一落地，看见帝云琛身边的风轻羽，墨逸尘有些意外，“丫……”话还未说出口，他便被身后的墨懿轩推倒了一边，显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墨懿轩看见风轻羽便眉开眼笑、满心欢喜的迎了上去，“小家伙？还真是你啊？”
　　“美人姐姐？”风轻羽也很是意外，当她看到他身后的墨逸尘时，显得更意外了，“大叔？”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她怎么给忘了……谁让他在自己面前就没一个储君的架子呢！
　　墨逸尘狡黠一笑，“还真是相请不如偶遇啊！”
　　墨凛夜倒是面色无波，墨懿轩和帝云琛就显得格外诧异了。
　　“……大叔？哈哈哈，小家伙居然叫你大叔。”墨懿轩有些得意的大笑着，“谁让你一天没事儿总爱板着张脸，跟个小老头儿似的。”
　　墨逸尘威胁性的看了墨懿轩一眼，“很好笑？”
　　墨懿轩道：“嗯……不，不好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帝云琛俯首作揖，“太子，端王，贤王。”
　　墨逸尘忙抬手制止，“此非朝堂，将军何须如此多礼？”
　　“诸位，这是，认识？”帝云琛有些迟疑地问道。
　　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
　　墨懿轩笑道：“本王与小家伙也算是机缘巧合之下方才结识，甚是投缘。”说完，又走向风轻羽，“小家伙，上次告诉你本王叫懿轩，其实本王的全名叫墨懿轩，你可要记住了。”
　　“男，男的？”风轻羽咬住嘴唇，眼睛咕噜咕噜的左右瞅了瞅，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把内心所想给说出来，见众人一副哑然失笑的表情，风轻羽懊恼地用玉骨扇挡住脸，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
　　“行啦，别遮了。”墨懿轩好笑地抚开挡在她面前的玉骨扇。
　　风轻羽将玉骨扇握的死死的，慢慢往下拉，露出一双美丽灵动的眸子，“我叫你美人姐姐，你真的……不气？”
　　墨懿轩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说道，“有史以来，你还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让本王不气不恼，也毫无杀意。”
　　“这么严重？”风轻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着他说道。柔和的灯光洒在脸上，称得她更加娇媚动人。
　　看着她这小模样，众人哄堂大笑。
　　“……在下的荣幸。”风轻羽用玉骨扇拍打着下巴，歪着头笑道。
　　墨逸尘宠溺地揉了揉风轻羽的头，“傻瓜！”
　　她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儿般，摸头杀对她，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