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营2021）《发光》》越过月亮

16、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七））

　　方块，花蝴蝶，血。
　　小芳的歌越来越难懂了。
　　几个人远远地跟着小芳，她一路走到了村长家旁边，从村长的院子里冲出一条毛都有些发白了的大黄狗，是韩佩泉和甘望星见过的那只。
　　“大黄——”男人的喊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汪——”大黄呲牙冲着小芳咆哮，小芳只是傻笑着，在村长门口转圈圈。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男人出了院子，个子不高，但看上去很壮实，相貌有些丑陋，配上不耐烦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凶恶。
　　“村长的儿子。”大卫低声说道，“村长的桌子上有他们的合影。”
　　合影里只有两个人，没有妈妈。
　　“刘大壮还有没有点用了，连个疯婆娘都看不住？”
　　男人厌烦地随手从门边提起来一根烧火棍，驱赶着小芳：“走走走。”
　　村长的儿子带着小芳往刘大壮家的方向走过去。
　　“大黄是村长家的。”利路修看着小芳的背影，“我猜，郑青春是村长的儿子杀的。”
　　“游戏实时播报：剧情解锁进度，60％.”
　　“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郑青春，难道只是因为她和村长发生了口角？”
　　“他就是那个偷窥的变态。”米卡作出推断，“郑青春发现了他，所以去找村长理论，结果反而被他杀害了。”
　　“游戏实时播报：剧情解锁进度，62％.”
　　62％？
　　米卡皱起了眉，这说明他的推断中间缺少了关键的一环，不然不会只解锁了这么点剧情进度。
　　“还有麻绳。”Ak从兜里掏出了那一小段磨损的麻绳，“我猜他不是立刻杀了郑青春，而应该是把她绑在了自己家里一段时间。”
　　“为了什么？”庆怜看着ak手里的麻绳。
　　“为了繁衍。”韩佩泉突然出声，脸上没再带起标准的热情笑容，此时的他看上去又严肃又正经，“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因为我是个男孩——”
　　他加重了语气。
　　“所以他们把我捡了回去。”韩佩泉扫了一眼村子的布局，“这个村子简直是重男轻女的典范，我们碰到的女性并不多，很显然在这个村子里男人才是主力，女人在他们眼里很可能只是生育的工具。”
　　众人都想死了梁季遭遇过的不公平对待，那份息事宁人里除了村长对自己儿子的袒护，还包含着对女性的轻视。
　　“村长的合影里没有他的妻子。”大卫终于弄明白了缺失的一环。
　　“所以，村长的儿子偷窥了郑青春，郑青春找到村长，村长又转头告诉了自己的儿子，然后他们把郑青春绑在了家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他的儿子生育后代？”庆怜在众多信息里找出了一条时间线。
　　“村长儿子既然会偷窥就说明他找不到愿意为他生孩子的女人，”甘望星的语气听上去很为这种行为不齿，“郑青春把这件事情闹到了村长那里，所以她就被迫消失了。”
　　“那村长的儿子又为什么杀了她呢？”张星特提出了关键问题。
　　“我赌个酒后暴力，”Ak看了一眼村长家门口留下的土印，“他有暴力倾向。”
　　从拎着烧火棍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他绝对顺手。
　　“游戏实时播报：剧情解锁进度，70％.”
　　郑青春的这条故事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还剩下30％，”张星特低下头，“看样子只有等到你们赶集的时候才能继续触发了。”

　　赶集的日子来得很快。
　　米卡、庆怜、利路修、韩佩泉和甘望星一大早上就被塞进了一个面包车里，车窗从外面看一片漆黑。
　　山路很陡峭，颠得几个人差点没吐出来。
　　“到了。”拉来车门，眼前是一个废弃的大工厂，完全没有任何集市该有的热闹模样。
　　司机轻车熟路地带领他们拐了进去，在空旷的厂房里他们终于看见了这次赶集所提供的“货物”。
　　——几个被蒙着眼睛、堵着嘴巴、绑着手脚扔在地上的年轻女性。
　　她们的衣服已经在路途中变得脏兮兮的，手脚不知道被绑了多久，绳子周围的皮肤上有明显的印迹。
　　她们旁边还站着一个戴花头巾的矮个女人。
　　见他们进来，女人一把拽下了最前方那个年轻女性眼睛上蒙着的布，女孩子满含着泪水和惊恐的双眼就这样清晰地暴露在五个人面前，喉咙里还在发出声音极小的模糊呼喊——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几乎快要发不出声音。
　　“花蝴蝶”、“方块”、“新鲜的血”。
　　庆怜抬起手挡住了眼睛，转了个身想要避开这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场面，米卡按着他的肩膀，垂着头。
　　利路修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的颤动反应了他此刻一点也不平静的内心。
　　甘望星握紧了拳头，韩佩泉强行咬着嘴唇压制着自己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气。
　　“大好事儿”？！
　　这就是他们说的“大好事儿”？！
　　“随便挑。”戴着花头巾的女人随意在地上指了指，就仿佛面前只是普通的货物，而不是什么活生生的人，“之前那几个已经让人送过去了，这几个你们就自己带回去吧。”
　　“我们得救她们，我们，我们，”庆怜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我们要救。”
　　“要救，对吗？”他祈求地望着米卡，又看向表情阴沉的其他三个人。
　　“庆怜。”韩佩泉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们得先带她们回去。”
　　“不行，这不行。”庆怜摇摇头，后退了一步，“这样不行。”
　　“庆怜，庆怜，”米卡伸手抱住了他，把他的头按上自己的肩膀，小声地在他耳边重复，“这是游戏，游戏，你还记得吗？我们会救她们，我们一定会，但是现在我们得先把她们带回去，好吗？好不好？”
　　“不，这不应该，这样不对。”庆怜听上去像是被吓坏了的孩子，他从嗓子里模糊地嘟嘟囔囔。
　　“还要不要了？”女人有些不耐烦了。
　　“要要要，”司机按灭了手里的烟，示意五个人把地上的几个女性送上面包车。
　　“唔——”
　　她们几乎没有力气挣扎，但还是努力向外挣动着。
　　“嘘，嘘。”利路修小声地在他抓住的女孩子旁边安抚着，“我们会放你们走的，现在先配合一下，可以吗？谢谢你。”
　　或许是利路修的道谢让女孩子意识到了身边人和之前那些人的不同，她安静了下来。
　　回程的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司机在村口把他们放了下来，开着车带着女生向村子里进发。
　　“Ak有地图。”利路修安抚着几乎要追上去的庆怜，“我看过，上面有一个标注的无名地，画着小人，就是这个方向。”
　　“所以，”米卡吸了口气，“花蝴蝶就是那个女人，方块是指面包车，血是指这些……”
　　他模糊地带过了。
　　“赶集是指买卖。”甘望星接过了话头，“这个村子一直在从外界购买能为他们延续生育的……”
　　“人。”

　　“游戏实时播报：剧情解锁进度，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