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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抓鸡 左手一只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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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的几个小时,直播间里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邬涯雷厉风行地依次找到了土豆、白菜、鸡蛋、豆角等四个食材。
还因为摘白菜摘得太利索,种地大爷高兴得非要送一块猪肉给他。
邬涯:“......谢谢。”
虽然程锦城出于男人的尊严一直想帮忙,但由于对农活实在太不熟练,好几次差点踩坏菜苗,被大爷无情地吼了出去。
他郁闷地坐在一旁的树荫下,看邬涯一个人弯着腰摘菜,抿了抿嘴:“我先去别的地方了。”
邬涯闻言擦了擦汗珠,抬头看他:“好,当心点啊。”
……干嘛突然关心他?又在镜头前立人设?
程锦城后背莫名绷紧,迈着长腿快步走开,临走前对摄影师压低声音冷冷下令:“你拍他,别跟着我。”
摄影师不敢违背这小霸王的命令,只得点头。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镜头下邬涯光洁的膝盖上已经蹭出了大大小小的泥痕和红晕。
另外三人的队伍,气氛则降到了冰点。
“我靠啊!!!”薛朵在第三十次钓鱼无果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句险些触犯电视消音法的怒吼。
凌云连忙去捂她的嘴:“薛姐!这个不能播啊!”
薛朵一把打掉他的手:“我忍不住了!为什么就我死也钓不上来鱼啊!”
三人之前也想学着帮农民摘菜,但从未接触过农活的他们反而把菜田搞得一团糟,被老爷子愤怒地轰走了。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借了几根鱼竿来湖边钓鱼。
薛朵在地上盘腿坐了三个小时,腰酸背痛双腿发麻。更可气的是,凌云和萧秋秋都钓到了几条小鱼。虽说这鱼小得要眯着眼才能看清,但蚊子肉也是肉。
唯有她,不是钓上来臭鞋子,就是钓上来长相奇特的软体动物,好几次被吓得惊声尖叫。
烦死了!
她脑中不禁回想起自己和邬涯打的赌。算了,反正邬涯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花瓶,绝对不可能抓得到鸡!
被断定“抓不到鸡”的花瓶本人,此时正背着沉甸甸的菜篓满载而归。乡间清净的小路上蝉鸣阵阵,远处几户人家升起袅袅炊烟。
邬涯望着天边的夕阳,目光似是怀念,又似是怅然。
真好,无论山内山外,人间烟火依旧。
只是……想到邬家如今只剩他一人,不知百年后又该如何,他不禁感到些许落寞。为什么就邬家会遭此劫难呢?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们携带厄运吧。
“此心安处是吾乡。”邬涯轻叹了一口气,整理好心绪,继续抬头往前走。
摄影师尽职尽责地推近镜头,原封不动地捕捉到了他那极具故事感的眼神。
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瞳里,倒映着绯红的晚霞与俗世的炊烟,像是一口波澜不惊的古井,透着一种与他这年纪极不相符的沧桑与悲悯。
终于,邬涯到达了目的地——一片无人看管的野鸡场。
由于处于散养状态,这里的鸡行动极其敏捷,一个个目露凶光,似乎与寻常家禽完全不同。
邬涯放下菜篓,随手捡起路边的一根树枝,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鸡场大门。
两只凶狠的野公鸡“咯咯”叫着,扇着翅膀向门口的邬涯直冲过去。
正当邬涯准备迎战时,突然发现这鸡后面好像还有个黑影。
“别跑!!”那黑影发出了十分熟悉的声音。
程锦城以一种极为滑稽的追赶姿势出现在镜头里。他那张原本桀骜不驯的脸上还沾着几片落叶,气喘吁吁地和邬涯四目相对。
邬涯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程锦城?你怎么在这?”
程锦城立刻直起腰,咳了两声,拨弄了一下乱糟糟的短发,假装潇洒道:“哦,路过鸡场,想来抓几只鸡。”
但是一下午都没抓到。这后半句他咽回了肚子里。
“那你抓到了吗?”邬涯眨巴着眼睛问。
你故意的吧!程锦城脸一黑。
饶是迟钝如邬涯,也看明白了眼前的状况。他了然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程锦城的肩,安慰道:“没事!这里的鸡常年在山里跑,比寻常的家禽要凶悍得多,普通人本来就抓不到。”
见这两人在这边闲聊,那两只公鸡彻底被激怒了。这两个人类竟然敢无视它们?!
它们扑腾着翅膀,发出怪叫,以极快的速度向邬涯猛冲过去。
程锦城呼吸一紧,下意识想把邬涯拽开。
但还没等他动手,邬涯已经灵敏地侧身躲开了攻击。他脚尖轻点,轻盈地绕到了公鸡背后。右手快、狠、准地一把擒住其中一只的翅膀,左手拿着树枝,用巧劲往另一只的脑袋上“啪”地一敲。
风卷残云过后,众人只看见邬涯右手拎着一只疯狂扑腾的鸡,而另一只鸡已经躺在他脚边,眼冒金星。
邬涯背起菜篓,一手拎着一只鸡,云淡风轻地走出鸡场。看着目瞪口呆的程锦城,他不解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程锦城盯着他那堪比武林高手的利落身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的声音里还是透出了一丝魔幻的飘忽:“你……不是花瓶吗?”
什么花瓶?
邬涯不解其意,古人常用花瓶来插花点缀居室,想必在山外,这是夸人容貌极佳、赏心悦目的某种客套话。
于是,他颇为谦虚、甚至带点腼腆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多谢夸奖,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程锦城:?什么意思,在炫耀自己长得好看?
他愤愤地一甩手,黑着脸转身大步离开了。
邬涯有些莫名。
刚才不是还在互相夸赞容貌吗?自己回答得也很谦虚啊,怎么这年轻人说翻脸就翻脸了?
山外人的脾气,当真古怪。
……
回程的路上,邬涯一手拎着一只鸡,背上的菜篓装满了瓜果蔬菜,沉重得连竹编的背带都有些弯曲。
程锦城走在他身侧,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眉头拧成了川字。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开口:“真的不用我来背?”
邬涯皱眉,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你刚刚为了抓鸡,膝盖都磕破皮了。我来吧。”
程锦城语塞。
在发现自己实在干不来农活后,他决定独自去抓鸡。让邬涯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直干活,自己算什么男人?他当时十分自信地走进了野鸡场。
然后,就被那群野鸡溜了一下午,不仅摔了一跤,还弄了一身灰。
怎么感觉遇到这个邬涯后,自己的欧气就彻底失效了?他面色阴沉地想。
两人走到节目组安排的住宿小院,许导看着灰头土脸的两人,十分做作地惊讶了一番:“哎哟,这是怎么了?”
邬涯放下菜篓,把找到的食材一样样摆在桌上:“我们找到了这些,可以吗?”
节目组发出一阵小小的喧哗,许导看着那堆满桌子的蔬菜和一块新鲜的猪肉,有些不敢置信:“这……这都是你们找到的?”
邬涯点了点头,亮出了那两只正在扑棱的野鸡:“还有这个。”
两只鸡还在不认命地挣扎,疯狂用尖利的嘴去啄桌子。邬涯皱了皱眉,抬手两记利落的手刀,将两只鸡直接敲晕,递给工作人员。
许导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哎哎,你放那吧……我也怕鸡!”
正值集合时间,薛朵三人姗姗来迟,因为颗粒无收,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看到早已回来的邬涯,薛朵以为他们是受不了苦提前放弃了,冷冷嘲讽道:“这么早回来?怕是什么都没找到吧?”
程锦城眉头微皱。这女人怎么讲话老这么夹枪带棒的?
邬涯却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老实地点了点头,将自己小队的桌子亮给他们看,面上还有些惋惜:“只找到了这些。要是摘藕没花那么多时间,应该还能再找一点。”
薛朵闻言冷笑一声:“我猜你也抓不……”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落到了那张摆满丰盛食材的桌面上,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你们肯定作弊了!”
他们三个人只抓到几条塞牙缝的小鱼,这两人是怎么找到这么多的?
作弊?邬涯想到了大爷送他的那块猪肉。他有些纠结,这算吗?
见邬涯没有立刻反驳,再加上自己今天被折腾得实在太惨,薛朵一时羞怒和委屈上头,几步上前,一把将桌上的几样青菜扫落在地:“许导!作弊得来的食材不许用!”
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摄影师连忙推进大特写,并在两人之间来回印度运镜。
邬涯沉默着蹲下身,将掉在泥地上的白菜和土豆一样样小心捡起,拍去灰尘轻轻放回桌上,一双平和的眸子盯着怒火中烧的薛朵。
薛朵扫完菜其实就有些后悔了,但当着镜头的面,她只能死鸭子嘴硬:“看什么看?不然你倒是说说这都是怎么找来的?”
邬涯其实很少动怒。在深山里,每天不过是看书发呆,有什么好生气的?
人不知而不愠,母亲常说先辈们已然修到了这个境界,但邬涯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个俗人。
他现在,确实有点生气。
自己受点委屈倒也没什么,反正摘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不费力。
但是,今天程锦城作为他的队友,虽然全程臭着脸,却还是会乖乖跟着他下水摘藕;嘴上骂骂咧咧,背地里却偷偷跑去抓鸡,连膝盖磕破了皮都没吭一声。
他很笨拙,但他十分努力。而任何人的劳动成果,都不该被这般随意糟蹋。
邬涯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藕,是我和程锦城下荷花池一根根摸的。菜,是我和程锦城在菜地里一片片摘的。猪肉,是因为我们干活卖力,老伯心善送的。”
说到一半,他转身走到那两只晕过去的野鸡旁边。
他拎起其中一只,走到薛朵面前,礼貌地递了过去:“这只鸡,是程锦城擦破了皮也要抓的。之前说好的打赌,送给你们。薛前辈,拿着吧。”
野鸡受到颠簸突然醒转,在薛朵面前扑棱着翅膀叫了一声。萧秋秋吓得尖叫,场面一时大乱。幸好凌云反应快,一把接住了发狂的野鸡。
程锦城站在邬涯身后,怔住了。
他以为邬涯被欺负了肯定又要眼眶发红地扮柔弱,没想到这人竟然就这么冷静地据理力争,而且……还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在了他头上。
凌云看着手里的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正想上前打个圆场道个歉,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
薛朵高挑的身影大步走到了邬涯面前。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她将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对着邬涯,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邬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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