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与侦探》弦真夜月

45、晴天霹雳

　　天空被厚厚的云层盖住,偶尔也会听到鸟儿的几声鸣叫,完全看不到太阳的踪迹,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涟漪趴在栏杆上,上面也是冷冰冰的,看来冬天真的来了。“对了,那一次也是这样的情景吧……”
　　“果然在这里呀,涟漪!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屋顶情有独钟。”
　　“因为这里最安静啊,”涟漪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寒冷而显得僵硬,“话说,你不是应该在另一幢楼上课嘛,怎么跑来这了?”
　　由于天气寒冷,白马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团团的白烟出现在他嘴边,随即又消逝,“现在可是午休噎----我来看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对!”
　　“你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知道自己早该习惯了,涟漪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怎么?”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你。”涟漪想起来了,三年前,就是在这个时节,同样也是在屋顶上,那时的白马对她提出了一个请求:“涟漪,可以永远陪在我身旁吗?”那时的自己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已经完全不受理性的控制,虽然内心很乱,但其实很高兴,又怕如果不答应他,以后他就不可能经常出现在自己身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在乎,却一次又一次的得到了救赎,起码这最后的一丝希望她不想放弃。现在两个人都是大学生了,而且还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想当初为了进这所学校,涟漪可是难得的认真了起来,看着一次次上升的成绩,老师可是比本人还要惊讶,最后当录取通知书送过来时,老师还喜极而泣了,简直是奇迹,这是老师冒出来的第一句话。薇经由她父母的安排进到了另一所学校,但她直到现在都还和涟漪保持联络,两人依旧是最好的朋友。至于莉莎,向涟漪甩下那句话就完全没有联络了,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约翰和山姆也到了不同的学校,有时也会和白马联络。短短三年的变化还是挺大的,涟漪相当满足于现状,虽然白马还是到处吸引女生,但因为涟漪自己也很受欢迎所以要报复他不成问题。
　　“对了,你明天有空吗?”白马总算想起来自己的意图。
　　“没事。”
　　“那明天到我家来吧!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下午还有课,我先走喽!”真是自说自话,涟漪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就听到关门声了。屋顶上又空荡荡的,只有一楼学生的嘈杂声在耳边回荡,涟漪眼睛一直看着灰色的地面,和天空的颜色一模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实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心脏在砰砰跳着,有没有期待的成分在里面连她自己也不清楚,直到地面上出现一个深灰色的小点,涟漪才回过神来,她抬头仰望天空,一片片雪花飘下来,静静的落在地上,“不一样呢,那时候并没有下雪,”涟漪伸手接住了一片,“好冰,如果数量再多增点的话,人就会麻痹了吧。”她把手缩回口袋离开了屋顶,要是快乐的时光可以延长一点就好了,涟漪心里总是胆战心惊的默默祈祷,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但她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结束。
　　隔天中午……
　　“涟漪啊~~~怎么现在才来,奶奶我可是不顾时差的阻扰一大早就在等你了的!!”涟漪本来睡眼朦胧的倒是一下就醒了,眼前这个人的出现代表短暂的安宁时光又过去了。
　　因为外面太冷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涟漪直接踏进屋子把门关了起来,“你不是前不久才回日本的嘛!怎么又来了!”
　　“奶奶担心你们啊!”边说着边把涟漪身上的大外套卸下来,涟漪早就对她这种主动无话可说了。
　　“担心?我们已经是大学生了。”
　　“就是这样才担心,你们还年轻,要是因为感情的冲动做出轻率的事情怎么办?这种时候就是要我这种饱经风霜的女士来提醒你们随时保持理智,虽然站在大人的立场上是该这么做啦!但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我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啦!总之总之……呀~~我想去哪啦……”
　　“对不起了,奶奶昨天晚上才到,听到你要来她很兴奋。”白马小声的和涟漪赔罪,奶奶的过度兴奋是他意料之外的事。
　　“嗯?”涟漪死死的盯着白马,咄咄逼人的样子让白马招架不住。
　　“别生气嘛!”
　　“她都跟你灌输了些什么东西!”涟漪别过头去,刚才身旁的人还在那边自言自语。
　　“我保证,我没其他任何想法,你的功夫我可不敢领教,我还不想被送去急诊室呢!”双手上举表示投降,涟漪这才放过他,看着旁边那位忘我的奶奶,白马把食指放在涟漪的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悄悄拉着她来到自己房间。涟漪看到他桌上有着厚厚的一叠纸,一旁的电脑处于待机状态,又有一本笔记本摊在上面,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
　　“你又接案子了吗?而且还是很大一件。”涟漪坐在床上,在没有白马的允许前她不会去动那些资料,因为换做是自己她会很讨厌。
　　“不只一件哦!你知道警界的十大奇案吗?”涟漪只觉得胸口大力的跳了一下,这种感觉一直涌上脑门让她头昏眼花,“昨天警察局长来找我,他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就接下了,”涟漪觉得白马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自己在拒绝周围的声音,她感觉到脸上的毛细孔都在抖动。
　　“涟漪?涟漪…”涟漪猛然抬起头,白马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她都不知道。
　　“嗯,你是要我帮你吗?”强制自己镇定下来,说的这些话每个字都像刀一样插进胸口,涟漪觉得难受极了。
　　“那个等等说,你是不是会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白马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温度上升了两度。
　　“探,你真的要查吗?”
　　“当然,”白马把遥控器放在桌子上,“虽然会很辛苦,又带有风险,也许不会成功,但我还是想找出凶手。”
　　“你想证明自己的实力吗?”涟漪不敢看他的脸。
　　“不,我想问他们,为什么做这种事。”认真的表情让涟漪无言以对,她觉得自己像在被质问一样,原本想阻止的话语全部吞了回去。
　　“为什么做这种事——吗……”涟漪身后的被单被她抓的皱巴巴的,“那让我加入好吗?”她其实心里在祈求,希望一切都是他在耍她,但知道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她就……
　　“涟漪,这可不是件好差事,你知道的……”白马似乎希望她拒绝,极力的想做解释。
　　“我知道啊,正因为知道,所以不能全部交给你来做,你太靠不住了,”涟漪带着轻蔑的笑容站起来,“就这样,你把资料传到我的电脑上,我要准备回去看资料了,知道吗?”她往白马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这算是报复吗?因为他让自己心神不宁,所以自己也不打算让他好过,涟漪觉得自己挺狡猾的,但就不能让她发泄一下情绪吗?
　　“涟漪,”白马宽大的臂膀直接把涟漪揽在胸怀,轻轻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
　　这样子持续了多久涟漪不知道,但她又有了短暂的安全感,虽然不想放开,但她还是用拳头在白马胸口上抵了一下,“我该回去了,你也开始准备准备吧!”
　　“现在要回去了吗?才来没多久啊!”
　　“不行!工作了,”涟漪笑了笑,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不是很惨淡,“等我把大概的资料过完之后,明天就来找你,你还有很多没整理对吧!”
　　“嗯,谢啦!”白马把涟漪送到门口,当然是趁他奶奶不注意的时候,涟漪向他表示自己要一打开电脑就收到资料,所以白马不准送她回去,面对涟漪的坚持,白马也只能喊认输了。
　　可能因为水汽不够,雪总是有一点没一点的下,昨天只下了十分钟,现在又下了,涟漪的脚步越来越快,她尽量睁大自己的眼睛,以免里面的水流出来,要是在脸上留下痕迹的话,风吹了会像刀子割了一样。最后,她还是跑了起来,水汽在她的嘴边不断凝结,回到家里她四肢瘫软,趴在床上,她可能潜意识里在想闷在被子里是否会让她的哭声小一点。
　　房间里传来键盘啪嗒啪嗒的声响,白马正在把资料归纳总结,奶奶则带着好奇的表情静静地坐在一旁。“小孙子啊,你又要开始查案子啦!”
　　“是啊,奶奶,你就不要担心了,”白马头也不抬的敲着键盘。
　　“要是花太多时间在上面的话涟漪会寂寞的哦。”
　　“我知道,涟漪说她也要加入,还急急的回去说要看资料,但是…”白马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身子靠在椅背上。
　　“怎么啦?”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嘴上说的和心理想的好象并不一样,是我错觉吗?”白马把手掌抵在额头上陷入沉思,涟漪离去时侯的表情显得很悲伤,表面上好像很急切的想看资料,但她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这么回事……这个问题困扰着他一个下午,他想打电话跟涟漪问个清楚,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直到夜幕降临,他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以至于他躺在床上都无法睡下去。
　　至于涟漪,花了整个下午躺在床上,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开电脑,密密麻麻的数据映入眼帘,整个房间只有电脑荧幕所放射出的光芒,当她知道这些资料都只是一些表象而已,她稍稍松了口气,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涟漪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号码,“嘟—嘟—嘟”,响了几下后手机接通了。
　　“喂?”一名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一个人吗?”
　　另一头顿了一下才回答:“是啊,我在房间里。”
　　“是吗。基德,我要你兑现当年的诺言。”
　　久久的沉寂笼罩着两个人,这使得涟漪的房间显得更加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