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 eyes》七月蔚蓝

6、6

　　6、老师和怪人

　　“呐，老师其实一直在注意我吧？”少年咬着笔杆，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么一句。

　　男人停下整理书架的动作，顿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把我从水里捞起来、等我睡得快醒了才叫我，难道不是证据吗？”越前露出颇有兴味的笑容，含着淡淡的挑衅。

　　他是丧失了一部分的记忆，可是不代表没有感觉。

　　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压抑得太过深沉的眼神起，他就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应该是有些什么不同的意义。

　　而这个人的态度，虽然小心翼翼收藏好，却还是在某些时候，镜片下的眼神出卖了他。

　　偶尔，背后那道沉静的目光，会让越前停下脚步。就像是一只小猫的爪子在挠他的心尖一般。

　　那会是什么样的眼神？真令人在意。

　　而且，这几天，他频频做梦，梦见这个人的声音。醒来的时候，说了什么内容都不记得了，只是知道声音不会错。

　　越前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过去，只不过，还是会好奇，他和这个人究竟会是什么关系呢？

　　手冢不动声色的收好柜子里的书，排列整齐，正如他穿的衣服一般没有可挑剔的。“越前，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应该是在罚抄魔法史的笔记。”

　　“切，”少年不满的小声嘀咕了一下，转了转笔，“魔法史，成天说着同样的历史，老师你不觉得累吗？都是过去的人和事情，对于不认识他们的人来说，这些东西不都是些死物而已吗？”

　　“历史是有其意义的。它传承着人类的智慧、勇气，并告诫后人不要犯下前人的错误。”

　　“可是有人对我说过，‘人就是明知道错还是会犯错的生物，也是不断重复以前错误的生物’。”少年托起下巴，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既然是错，为什么会重复？这不合逻辑。”手冢皱了皱眉。

　　越前歪了一下头，“我也问过他相同的问题。”

　　“哦？”手冢挑眉。

　　“他说，就是因为是人类。”

　　手冢半晌没出声。

　　“老师？”越前试探的出声。

　　手冢推了推眼镜，“越前，如果你觉得罚抄不够多，我很乐意为你加一点。”

　　“切……明明是自己搭理我的。说一半又不说下去。”

　　“越前，第二章的内容再抄一遍。”

　　某人乖乖闭嘴。

　　*

　　傍晚，有风。

　　安静的黄昏天色，橘色的晚霞染满天际，光华在这一瞬间温和又忧郁，弥漫着即将离别的味道。

　　越前走出教师专用塔，抬头露出仰望天际的神色，最终上了无人的旋转露台。

　　他放下手上拿着的厚厚魔法史书，直接仰躺在地上，把书做了枕头。

　　真舒服呐——

　　伸出手，就好像可以摸到天空一般。露出少见的温和笑意，少年安静的闭上双眼。

　　就这样，直到晚上再回去好了。

　　“喂，在这里睡觉舒服吗？”

　　视线向上看，男子以奇怪的姿势扒在露台的栏杆上，好像刚刚从下面爬上来一样。

　　可疑的人。

　　还是不要搭理吧。

　　越前又闭上双眼，决定无视。

　　“喂喂，你就这么对我？真伤心呢。”

　　听似委屈的声音，又暗含着调侃。

　　觉得睡不着了，越前坐起身子，“你是谁？”

　　“喂，你长得这么矮，我叫你小不点好不好？”

　　“我在问你是谁，还有，不要叫我小不点。”

　　“小不点小不点，我肚子饿了，你有吃的吗？”

　　男子说着，一个空中转身，轻巧的落下，直接落在越前脚边，顺便还摸了摸越前的头。

　　越前皱着眉躲开男人的爪子。刚才离得比较远，在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中没能看清，原来男子有着和他一样的发色，就连眼睛的颜色也和他相似。

　　“你是谁……？”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越前第三次问了男子的名字。

　　男子笑了笑，“我？大概叫大魔王吧，”似乎觉得随便口胡出来的名字真的不错，他摸了摸下巴，眼睛满足的眯起来，“恩，大魔王，以后你就这么喊我好了。我叫你小不点。”

　　切，还小红帽和大灰狼呢。

　　少年本想反驳几句，不由自主的被男子的面孔吸引了。

　　这个人，有着太过苍白的面孔，且无血色，就连嘴唇也是淡淡的青紫，像是常年躲避阳光的吸血鬼。和他多变的表情以及灵活的动作显得格格不入。

　　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好像也没在开学仪式中看见过这个人。不是老师，当然更不可能是学生，至于学校所谓的“保护者”——也就是经常穿着黑色衣服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围起来在学校里巡视的那些家伙，也不可能是。

　　越前想了想，最后又觉得不管怎么样，都和自己无关。

　　男子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越前这才想起，刚才这个人说饿了。看着对方略显苍白的面孔，不知道怎么的没来由的有些刺痛。

　　只是很快那感觉又消失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苹果。

　　罚抄的时间太长，直接导致越前错过了晚饭。手冢将自己的半个便当分给他，临走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往他手里塞了一枚苹果。

　　扶了扶眼镜，年轻的指导者认真的说，“过半个小时再吃，否则无法吸收。”

　　越前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沉默的收下了。

　　眼前的男子盯着苹果，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小不点，我比较喜欢橘子。”

　　“不要就算了。”越前作势塞回口袋里，他又不是变戏法的，要什么有什么。

　　“给我。”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越前手上拿到苹果，使得越前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男子重重的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力咀嚼、享受的吞咽下去，汁水在唇齿间留下新鲜的味道。

　　少年看着豪爽的吃样，微微笑了。

　　突然男子敏感的顿住，野生生物一般一动不动，观察着四周的空气。

　　“怎么了？”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略带安抚的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不意外的遭到对方明显的抗拒。“我要走了，改天见。”

　　说着，便如风一样向栏杆一跃，直直跳了下去。

　　越前追到栏杆边向下一看，已经不见了此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