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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死亡婚礼 敖海、章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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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海的婚礼如期而至,11月7号晚举行了催庄酒,8号就是正式的婚礼了。付小博和陈一航出席了晚宴,陈一航怀里的宝宝似乎成了全场的焦点,漂亮可爱的宝宝吸引了在座各位亲朋好友的目光。
“这么清秀漂亮,是个女孩吧。”
“是男孩。”陈一航答道。
“哎哟,这么有福气,这孩子以后准是个大帅哥。”
“这不明摆着吗,你看人爸爸妈妈都长的这么好看。”
“哈哈哈,也是。”
他们在称赞宝宝的同时也不忘叮嘱敖海‘你也该加把劲,趁热打铁,给你妈生个漂亮的大孙子。’听到这,敖海总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敷衍着说道“快了快了。”
会场内一片欢乐喜庆的氛围,人们都对敖家长子的婚礼充满了期待。敖业升更是开心至极,脸颊喝的红扑扑的一片,敖海成为了他心中的骄傲,并不是因为工作上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而是自己的儿媳妇——刘妍,以前打破脑袋也攀不上的关系,如今竟结为了亲家。你看就连运城县曾经瞧不起自己的那帮同学,也开始对自己点头哈腰起来,这种职场上畸形的压迫,终于在今天得到释放。借着敖海的春风自己仿佛成了那个最得意的人。
晚宴行至一半,闯入了一名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李闯。他偷偷看了一眼刘妍,又将敖海拉到了一边。
“龙二死了,是老K干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局长让我们立刻动身,虽然局长让我不要告诉你,怕你分心,毕竟明天你就要结婚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通知你一声,毕竟你也是负责人之一嘛。”
“不过——”李闯顿了一下“不过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哦,如果我亲手抓到了老K,你可别抢我的功劳哦。”他故意提高了腔调。
“等等!”敖海折回会场内,又心事凝重的走了出来“我和你一起去。”
“什么?!你要考虑好哦?!”李闯假惺惺的问道,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在装什么?真是恶心。”敖海一个健步登上了装甲车,和队友们会合。
“切,活该。”李闯小声嘀咕道,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酒店里的刘妍,似乎在强忍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叹了口气,这个莽汉天真的以为只要刘妍没有结婚他就还有希望。
会场内,没有人注意到敖海的消失,依旧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敖业升已经喝的不省人事,敖海还没和他说明白,他稀里糊涂的说道‘好儿子,快去快回,快去快回。’唯有刘妍明白发生了什么,躲在角落里低声哭泣,虽然敖海承诺他一定会在明晚婚宴之前赶回来。陈一航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刘妍,她走上前去,试图安慰她,她用手轻轻的婆娑着她的后背。当陈一航听到‘老K’这个字眼的时候不禁心头一颤,心跳加速,她停止了轻抚,递给刘妍两块手帕后,便匆匆离开了会场。
两个小时后,敖海一行人乘坐直升飞机来到了T市。一下飞机,他们便感受到了紧张的氛围,所有人全副武装,甚至动用了当地的飞虎队。他们首先分析了龙二的死因,刀杀。敖海拿过伤口的照片仔细比对,居然和谢广东身上的伤口如出一辙!他很快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但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很快,经过全城的布控,警方很快锁定了老K的位置,老K的藏身之所就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内。
凌晨两点,行动正式开始,所有人荷枪实弹向着工厂进发。包围网很快形成,抓住老K似乎志在必得。
敖海和李闯组成小队,小心翼翼的向前挺进。信号弹划破天空,枪声密集的响了起来,对讲机里不时传来我方伤亡的消息。老K到底何许人也,他的手下居然甘心替他卖命,这明明是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争。
特警队迅速组织反击,不一会便压了过去,看到后续队员的冲上前阵后,李闯再也不好意思躲在掩体后面,大喊了一声‘上’。要说比李闯更怂的那便是敖海了,他手里握住的枪愣是没打出一发子弹,这不是演习,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子弹从耳边划破空气的音爆声。死亡随时都会降临,他闭上眼睛,在心底疯狂的暗示,为了自己、为了正义而战,这不是他小时候看警匪片梦寐以求的场面吗,怎么可以退缩呢?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冲了出去。他冲着歹徒方向开了一枪两枪三枪,换夹上膛,一气呵成。跑动,掩护,找掩体,敖海和特战队员们一道步步紧逼。
行动一直持续到了凌晨,这座工厂比他们想象的要大的多,包围网渐渐在缩小,胜利近在眼前。随着划破黎明的最后一声枪响,战斗结束了。现场排查一共击毙了6名嫌犯,逮捕了12名。遗憾的是老K并不在其中,现场亦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说白了,这完全就是老K的调虎离山之计。
警戒线外早已候满了人山人海的记者,李莽作为发言人骄傲的展示了这次行动的成果。敖海没有理会,径直的离开了人群,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老K。他回到酒店,冲了个澡,顾不上周身的疲惫,又赶快回到了T市公安局寻找线索。据被捕的嫌犯交待,老K将往西北内陆方向逃窜,很快T市警方便布足了警力,封锁通往内陆的线路。
T市公安局旁的一家咖啡馆内,一位衣冠楚楚的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正坐在吧台上仔细的阅读着今天早上的报纸,看到关于昨晚警方大获全胜的报道,他的嘴角上扬,轻蔑的笑了笑。
“这里。”金丝眼镜的男子眯着眼睛,抬起手掌,笑着冲门口喊道。陈一航压低了帽檐,一脸愤怒的走了过去。
“混蛋,没想到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
“我真应该早一点告诉警察。”
“可惜你没有,要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啦。”
“无耻,下流。”
“我已经想好了,先到俄罗斯然后到东欧,我们将在那里愉快的生活,一样会有个可爱的宝宝,你说呢?”
“疯子!”陈一航拿起了手机,迅速打下三个数字,就在她要按下通话键的瞬间,婴儿的啼哭声在耳边响起,乐乐还没有断奶。“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这句话在她脑海里不断的重复。她失落的将手机放了下来。
“这是地址,今晚七点,黑鸦渡口,去俄罗斯,那边会有人接应我们。”男子递过一张纸条。
他喝光杯里的咖啡,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另一边,刘妍已经在伴娘的陪伴下,穿上了那件神圣的白色婚纱,虽然没有了闹亲环节,她依然觉得这是人生当中最幸福的一天,她坚信自己的丈夫会在婚礼仪式前赶回来。
年轻的警长在分析室里来回的踱步着,白板上钉满了相关线索的联系图。广东,陈一航,会所,南京,谢广东,复仇...当他将这几个关键词联系起来,老K的身份已经显而易见。隔壁的会议室里还在召开紧急会议,分析下一步的策略。他不打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因为在他内心深处十分排斥这个结果,他觉得章邵阳能变成老K自己也有责任。曾经,他也像付小博一样崇拜过章邵阳,那个林场镇人见人爱,神采飞扬的少年。勇敢、自信、正直、友爱...这些美好的字眼怎么也无法与现在十恶不赦的老K所联系起来。他在想,如果不是自己故意挑事,他就不会被开除,也不会去当兵,也许会上一所不错的体育学院,毕业后说不定能当一名优秀的体育老师,有一个和睦的小家...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如今已变为虚幻,他用力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他想起不久前陈倾城说的话,自己能有多高尚,不过同样是披着正义伪装的罪人。
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边检依旧没有结果。
敖海再也坐不住可,拿起外套冲了出去,他要找到他,当面质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到敖海的吉普车急匆匆的驶了出去,李闯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车内,试图保持头脑的清醒,他已经36小时没合过眼了,他忍不住在想,如果他是老K,会躲到哪里?他在T市的街边小巷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直到他看到了中国城卖工艺品的小摊贩,摊子上摆满了一排排套娃,那是俄罗斯传统的手工艺品。他的眼里露出亮光,俄罗斯!老K并不是要潜逃去内陆,而是俄罗斯,他想起来嫌犯用的枪械都是俄制的,老K显然和俄罗斯有联系。他掉了个头,迅速向港口驶去,当然,不是正式的通关港口,而是偷渡的黑港,根据线人的提示,这样的黑港,T市一共有三个。
不到五点,天已经完全黑了,敖海看了一眼手表,刘妍打电话告诉他已经将婚庆仪式推迟到九点了,只求他能赶回来。他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个港口了。
“老板,今晚还有船吗?”敖海恭敬的递上一根烟。
“你一个人?”带着斗笠的男人警觉的问道。
“对,欠了点钱,想去外面躲一阵子。”
“老子管你去干求,五千。”男子不屑的说道。
“今晚还有其他人吗?”敖海松了口气。
“你问这个干球?!”
敖海掏出了几张钞票。
“还有几个女娃子。”
“没有别人了吗?”
“没有!”
难道事已至此了吗,敖海叹了口气,正欲转身离去。
“那这里没有其他港口了吗?”他不报希望的问了一句。
“怎么你也问这个。”
“谁?!还有别人问过?”敖海警觉起来。
“有,一个精瘦男的。”
“什么时候?!”
“今天一大早,干球,一惊一乍的。”
“渡口在哪?”
男子没有说话,敖海又递上几张钞票。
“往下游跑五公里,黑鸦渡口。”
敖海迅速的往车上跑。
“你着什么急啊,那里没船,你得有钱买船啊!”男子冲着敖海的背影喊道。
起风了,边疆的风大的吓人,每年这个时候,西伯利亚的冷气流如期而至。陈一航裹紧了风衣,寒风犹如刀子般割在她的脸上,她摸了摸怀里的匕首,竟是如此的温暖。
老K在岸边向自己招手,旁边的江里停着一艘快艇。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清楚的感觉他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
一步两步三步,她渐渐的看清了他的脸,如此的丑陋和恶心。她注意到他的右手正在流血。
“刚刚杀了个人,也许是个警察。”他不以为然的说道“得快点走,被大部队追上就不好啦。”
陈一航的心头一紧,会是敖海吗?可眼前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她默默的跟在老K的身后,悄悄的掏出匕首,她屏住呼吸,加快了步伐。锋利的匕首折射出骇人的银光。
“嘭!”的一声枪响,撕裂了天际。
“不许动!警察!”多么俗套的一句台词,他小时候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可章邵阳从没理会过他,还会反呛道“你是警察,我就是局长,你得听我的。”
老K刚想转身,枪声再次响了起来,啪的一声打在了快艇上。
“我说了不许动!”敖海咆哮道。
“阿sir,不用这么紧张吧。”
“双手举过头顶!慢慢的转过来!”
“你好呀,老朋友。”老K缓缓的转过身来。当然,还有陈一航,她此刻心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一航?!”敖海瞪大了眼睛“你在这里做什么?!”
“哈哈哈,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准备一起私奔。”老K嘿嘿一笑没有丝毫的紧张“没记错的话,你曾经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李闯是你杀的?!”他想起赶到黑鸦渡口时,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李闯,身中数弹,已经没了气息。
“李闯?你说那个警察,真是愚蠢,一个人跑来,还想当英雄。”
“混蛋!我真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杀了你。”他又将视线移到了陈一航的身上“一航!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你已经和小博...哎。”
陈一航没有说话,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她的计划。
“过来,离开那个疯子,跟我回家慢慢说。”敖海吩咐道。
陈一航宛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缓慢的向敖海靠近。说时迟那时快,老K躲到陈一航的身后,快速拔出腰间手枪。
“砰砰砰”的几声枪响之后,敖海倒在了血泊之中,他手里握着的枪,终究没有打出一发子弹。
“敖海!”陈一航嚎哭着跑了过去。她趴在敖海的身上,试图用手按住伤口,红色的鲜血如泉涌般迸发而出,有一枪正中他的心脏。他的嘴唇直哆嗦,不时有鲜血冒出来,她低下头去,想要听他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敖海死了。那个单纯,正义,善良的男孩死了,她以前一直把他当做弟弟,可他今天却更像个哥哥。
“走啦,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老K重新别好自己的手枪。
陈一航趴在敖海的身体上忍不住痛哭,随后,她哆嗦的举起敖海手里枪。一枪、两枪、三枪、四枪...直到她打光所有的子弹。
老K一半的身体倒在了江里。
大雨忽然而至,血水和雨水混成一片,在地面的沟壑上纵横交错。陈一航犹如站在一张巨大的血红色的网上,一张由自己亲手编织的罪恶的网。
她扔掉手枪,疯一般的逃离现场。
夜晚的钟声划过十点,南京涵月楼酒店的高级宴会厅里已经人去楼空。刘妍捧着鲜花站在舞台上,仍由双脚肿胀,委屈的泪水早已弄花了她的妆容,不论任何人劝她也不肯从舞台上下来。她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讨厌警察,她讨厌她的爷爷是个警察,她的妈妈是个警察,她的未来丈夫同样是个警察,为什么要当一名警察?为什么?她一遍遍的在心里问自己。她更加恨的是自己,为了实现丈夫破大案的心愿,是她亲口哀求母亲将敖海安排到这个毒品大案里。
深夜十二点,敖海的死讯传来,刘妍当场昏厥。
陈一航下了南京的高铁,已经是凌晨6点,这个时间坐地铁回栖霞刚好赶得上做早餐。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她终于决定把希望寄托于未来。她想念乐乐的小脸蛋,用肉乎乎的小手拍打自己的脸颊;她想念付小博的体贴和温柔,在她耳边的亲昵的说‘我爱你’,他还说要在公司楼下给自己开一间咖啡厅,让公司所有人照顾自己的生意哩。一想到下个周末一家三口出去郊游,她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早上七点,她已经绕道去菜场买好了菜,她要给付小博做一道经典的西红柿鸡蛋挂面。她走到2栋的楼下,却发现前方围了一圈人。很快有警察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开始拉警戒线。她抱着好奇的心理走了过去。
付小博躺在人群的正中央,迸发的鲜血有如一朵巨大的木棉花。确认死亡后,警察用黄色的裹尸袋覆盖在他的身体上。
陈一航全身突然瘫软无力,西红柿和鸡蛋散落了一地,紧接着所有的人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不见了,她的眼前一片漆黑,瘫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