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黑月光纲吉君》池笺

7、Chapter07 不曾告别之

　　沢田纲吉从来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世界失去了色彩，内心麻木到连眼泪都早已经流干，身后陌生的面孔簇拥着他，而他则注视着眼前一排灰色的坟墓。

　　云雀学长、蓝波、里包恩、骸、隼人。

　　当发现自己能够清楚地念出每个墓碑上的名字，这种感觉其实是很可怕的。
　　沢田纲吉背脊下意识挺得很直，冰冷的雨水倾斜着打在他的身上，落进苍白无力的袖口，冷意深埋进骨髓。
　　但既定的现实比眼下他所遭遇的这一切还要残酷百倍，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会亲眼看着他的朋友和老师一个接一个的离去。

　　好冷。
　　沢田纲吉不由自嘲地笑。
　　——彭格列落到如今的境地，想必会有一大堆人诅咒他，后悔当初让他成为了首领。
　　他谁也没能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听闻彭格列总部被突袭而连夜从日本赶回西西里的雨守山本武出现在了雨幕里。
　　这一路他不知已经接了多少个电话，他那个温柔到会伤害到自己的首领在这几年中早已经千疮百孔。
　　大空并非没有阴霾，他们都是缺少光明的孩子。

　　接过部下手里黑色的长伞，山本武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小首领身后。
　　山本武的目光在墓碑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冰冷与沉痛忽闪而过。
　　随后，他轻声道：

　　“阿纲……”
　　杀伐果断的杀手唯独会在这个人面前露出踌躇的神情，良久，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雨太大了，不如先回去吧？”

　　“……抱歉，阿武，从日本赶回来应该很辛苦吧？可以不用特意在这里等我一起。”小首领试图对着山本露出一抹微笑，但尝试了许多次未果，他颓丧地垂下头：“我想再……好好和他们告个别。”

　　他们……有过好好的告别吗？

　　似乎是没有的。

　　三年前，密鲁菲奥雷的出现十分突然，派云守回日本坐镇的命令是他突然间下达的。
　　这样说或许不太对，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是十代首领苦哈哈地“请求”。
　　一通长达五十分钟的电话，年轻的小首领坐在办公室里，在自家老师嘲笑的目光里无数次的委曲求全、割地赔款，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终于从自家傲娇云守的嘴里“勉强”听到了类似于同意的话语。
　　或许是草食动物的倒霉样愉悦到了云雀，他当晚就坐上了前往日本的飞机。

　　……然后便出了事。

　　沢田纲吉还记得收到飞机失事消息的那个晚上。
　　不可置信、黑暗、混乱……云守的遇害成为穿透心脏的第一根箭矢，将密鲁菲奥雷与白兰这两个名字所带来的震惊与恐惧深深刻在了彭格列每个人的心底。

　　那是谁？……云雀恭弥？
　　怎么可能。

　　可无数只搜寻船照亮了黑夜的海，飞机的残骸漂浮在冰冷的海面，无论怎么呼喊，回应彭格列众人的，只有一道接一道巨浪拍打在海面的声音，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众人验证那个现实。

　　三个小时后，有人从海里捞出来云的指环和匣子。
　　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属于云雀恭弥。

　　“这不是一场意外，蠢纲。”站在他身边的里包恩沉默了许久，神情晦暗地说，“——云雀回日本的行踪是绝对保密的，就连其他守护者都不知道，白兰是怎么知道的？”

　　“里包恩，云雀学长他……”沢田纲吉咬着牙，“他不会死的。”

　　“可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飞机失事啊，蠢纲。”
　　里包恩压低了帽檐，抿唇不语。

　　强尼尔已经从目前能够收集到的飞机残骸中提取出了几种不同火炎攻击过的痕迹，也就是说，云雀恭弥当时应该面对了一场相当艰难的战斗。
　　更何况，这可是在几千米的高空之上。
　　敌人并不需要战胜云雀，只需要让这架飞机……坠落罢了。

　　第一杀手的判断向来很准，尽管就连里包恩自己都希望这一次是他想错了，然而这次也并没有例外。彭格列十代目并没有等来他的云守，海上的搜寻也在一年又一年与密鲁菲奥雷逐渐疲软的争斗中被迫缩减了力度。
　　直到三年后，由同盟家族加百罗涅的首领迪诺带头提议，为十代云守云雀恭弥立了衣冠冢。

　　十代目当日并没有出席。

　　——沢田纲吉自始至终不曾相信过云雀恭弥的离开。

　　作为生者，送别的时刻总是格外难熬的。
　　那些平日忙碌的生活中很少忆起的美好过去会随着这个人的离去变得愈发清晰，成为反复糜烂的伤疤，长在心口触碰便会疼的痣。
　　这种痛苦的感受正在不断提醒你，你们已经不会在有共同的未来了。

　　“阿武。”
　　小首领回过头，看向自己的雨守，终于下定了决心。
　　“……”
　　“……我想要，挽回这一切。”

　　……
　　沢田纲吉幽幽转醒，就被眼前放大的猫眼吓了一惊。

　　五条悟好奇地拎着一张湿透的纸巾，歪了歪脑袋，这几日稍微留长了一些的白发在半空中晃晃荡荡：“……你哭了欸？”

　　沢田纲吉狠狠擦了把脸，来自于梦里的负面情绪都被刚刚五条悟的一通操作吓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满心的吐槽欲望在面对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眸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坐了起来，问：“……怎么这一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据悉，年仅十岁就满日本出任务的天才五条悟君每次去到一个新的城市，都会命令随行的家仆为他购买大量当地的特色甜品，所以向来，他结束任务回到本家的时间都会被预计中迟上许多。

　　然而这次……沢田纲吉下意识看了眼日历，有些诧异。

　　似乎是提前回来了？

　　“很好奇吗？”看出了沢田纲吉的疑惑，小神子抱臂坐在了他的面前，解释道：“是因为‘祭典’哦。”

　　“御三家、还有一些高层……总之都是一些记不住脸和名字也不重要的烂橘子啦，会在特定的日子聚集在一起，为了新的一年祈祷平安与顺利的节日哦。”
　　“这一天，我也会以‘六眼’之名，正式被介绍给这些人。”

　　“欸？可是悟的名气已经很大了吧？”纲吉笑了笑，“真的不是老头子为了上次的事情，故意这么做的吗？”

　　五条悟敛眸，雪白的睫毛洒在眼下，带起一片阴翳。
　　他话锋一转。

　　“……老头子说，不允许你参加祭典。”

　　纲吉愣了一下。

　　“别这样看着我。”小神子有些不耐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和老头子……有一些交换条件，所以这次在这件事情上，暂时没有办法帮你，我……”

　　“我理解。”纲吉蜜糖般温润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些，悟哥。——能不能去祭典，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不，你大可不必这么想。”五条悟后退了两步，莫名地撇开眼，“虽然我不能帮你，但也不代表你就一定要遵守那个老头子的命令吧？只要到时候能够打破老头子的结界就好。”

　　面对纲吉茫然的表情，五条悟故作淡定地回以微笑。

　　“放心好了，我这里有着绝对能帮你打破结界，还不会被老头子秋后算账的最佳人选。”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