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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易馨 葬礼上冷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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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上冷清清的,主持人手持话筒站在在礼堂上,干巴巴地念着稿子,底下寂静无声。
易常睦生前沉默寡言,人缘不怎么好,因此来参加他葬礼的人少得可怜,除了主持葬礼的司仪,还有女儿易芬宜和孙女易馨,在场的只有三四个邻居。
易馨身着黑色丧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没有悲伤的情感和哭泣的需要。对于爷爷的死,她没有感到丝毫难过,反倒心里添了几丝轻松。
爷爷死了还这么冷漠,恐怕在场的其他人都会认为她无情无义吧。易馨想。不过她也无所谓,反正等葬礼一结束,她就马上搭飞机走人,乡下佬的闲言碎语算个狗屁,反正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比这更恶心的事。
身旁的哀嚎不绝于耳,那是姑姑易芬宜的哭声,她是在场为数不多的人中唯一为易常睦的死而悲伤的。
易馨看着易芬宜悲凄欲绝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居然为易常睦升起一丝感慨之情:易常睦那个老头子死了,还有女儿惦记着她,也不算白活一场。
站在易芬宜身后的一男一女面色肃穆,易馨猜他们应该是夫妻。
参加丧仪的人才不到十个,除了姑姑易芬宜以外,她对在场的人要么不熟,要么完全不认识,名单上的名字和人脸完全对不上号。
葬礼结束后,易馨回到易芬宜家。
按照原计划,她是想参加完葬礼就搭车离开这里的,谁知道没有今天的机票,于是她只好先在易芬宜这里呆一晚,等第二天再回内蒙。
真是烦死了。
和易芬宜一起回家的时候,易馨心里抱怨道。
离丧仪结束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午夜降临,狭小的四合院黑漆漆的,只有一丝黄色的亮光从屋子门缝里微微透出。
易芬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头靠着膝盖,痛哭失声。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哭个不停,不是在默默抽泣,就是撕心裂肺地号啕大哭。
易馨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听着从屋外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只得烦躁地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这婆娘到底让不让人睡觉啊!
易馨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一句,可一想到易芬宜就在门外,最终还是把快到嘴的粗话给咽了下去。
一看到那些人,许多不悦的记忆涌上易馨心头。
她厌恶易芬宜、厌恶易常睦,更厌恶那个早死的老娘!
小时候,班上的同学天天取笑她是“杀人犯的孽种”,没人想和她做同桌,往她书包里扔虫子,在她桌子上乱涂乱画,骂她“杀人犯生出来的小杂种”,尽管同学如此欺负她,身边的老师对此几乎也是一副装聋作哑的态度。
不,就连许多老师也常用一种鄙夷兼刻意疏远的眼光看待自己。
没有人愿意和杀人犯的女儿玩……没有人愿意喜欢杀人犯的女儿……同学、老师之所以那么厌恶自己,皆是因为自己有一个犯下杀人罪被枪毙的妈!
都是这个妈!别人说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可易馨却认为,妈妈是世界上最恶毒、最恶心的女人。
如果不是妈妈,她也不会被连累,天天被同学老师欺负。
易馨对生前的母亲其实没有留下多少印象,她四岁的时候,母亲就因杀人罪被抓起来枪毙了。
同样,她对父亲也没有多少印象,只听说他生前是一个半身不遂的残疾人,靠母亲和爷爷姑姑养活。
瘫痪并不会影响人类的寿命,但易馨的父亲却活得极短。
因为在易馨四岁那年,易馨的母亲杀死了易馨的父亲。
十几年前的一天,母亲用一根麻绳勒死了父亲,东窗事发后,母亲被抓获,一个月后被判处死刑,送往刑场被执行枪决。
至于母亲为什么要杀死父亲,有一次易馨无意间从易芬宜口中得知:当年母亲实在无法忍受继续伺候残疾的父亲,忍无可忍之下,便用家里的麻绳勒死了父亲。
母亲的罪行自然给女儿的一生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污点。
易馨十二岁时,全家从老家A市搬到了这所小村庄居住,在这所小村庄里,没人知道她肮脏不堪的身世。
从那起,她的生活才有了一些改善,无人知晓她母亲的不堪,她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痛恨易常睦和易芬宜。
生活的渐于平静让易馨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家人。
然而,高考的到来,让她对家人的恨意复燃,而且恨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
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她才发现,明明自己的分数足够高,却无法报考警校,毕业之后也不可能当上公务员和老师。
原因是她的母亲是被判以死刑的罪犯。
易馨的梦想一直是成为一名警察,再不济也可以成为公务员或者老师。
就因为那个女人,她与梦想无缘,与理想的工作岗位无缘!
为什么那个女人犯了死罪,还要拖累我?
易馨愤恨地想着,为什么自己会碰上这种家人?
被枪毙的母亲……半身不遂的父亲……阴森寡言的爷爷……整日与哭诉抱怨为伴的姑姑……
天哪,她上辈子到底是干了什么,怎么会投胎到这样垃圾的家庭?
高中毕业后,易馨去了一所她本不愿去的工业大学,唯一让她感到高兴的地方是大学位于离家很远的内蒙,整整四年都不用回到那个令人作呕的小破屋。
等大学一毕业,她就打算在内蒙那边找工作,能不回家就不回家,离那些人越远越好。
易馨躺在床上,思考着以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