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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相亲对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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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相亲,于鹤竹很紧张。她当然是不想来的,但是闺蜜易然几乎是按头逼她答应了这场约会,美其名曰帮她跳出被亲戚催婚的苦海。
催婚的苦海跳出来了,又扎进了相亲的大坑。欲哭无泪。
她也承认,知乎上那些高赞的奇葩相亲经历把她吓坏了,吓得她怎么都对这种把陌生人强凑成一对的事儿抗拒得不行。
不然,这三年来的相亲也不会都被推掉了。
再说……
算了。没什么再说的。于鹤竹摇摇头,对着星爸爸门口铮亮的玻璃理了理头发和大衣,抬手推门。
相亲对象不难找,因为整个屋里就他一个人东张西望一看就是等人。大冬天里穿着蓝白棒球衫的背影看起来倒是有活力,于鹤竹稍微放下了心,起码体型跟朋友圈比起来,实物与图片相符。
她吸了口气走过去,“嗨。”
眼前的人看起来甚至比背影还年轻,娃娃脸,浓眉大眼,头发精精神神地挺着,一笑起来特别有——少年气。
于鹤竹默默想了一下自己的年纪,二十好几了,是不是有点老牛吃嫩草?明明只比他大了一岁,看起来怎么有点像姐弟。
男孩儿赶忙热情请她坐下,“你好你好,我是贺子凡,鹤竹是吧?”
于鹤竹一下没习惯有人叫她“鹤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你好。”
身边人都叫她小名竹子,记忆里,只有那一个人会叫她“鹤竹”。有时候是一贯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有时候甚至还冷冰冰的,多半是她惹了他生气,可是还有些时候是故意拖长的缱绻语气,带着些气音,在她逐渐红起来的耳边说,“鹤竹……”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掩饰似的笑了笑。
贺子凡也许是比她神经还大条,一点没注意她的神游,“喝点什么?我帮你去点,外面可冷了吧?”
确实冷。大冬天的她只穿了个毛呢大衣,围了个红围巾也没多暖和,胳膊上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本来是想穿羽绒服的,但是出门前家里那位母上大人说那么长那么黑的羽绒服一点不淑女,被勒令换了下来。
热乎的香草拿铁端回来,于鹤竹终于暖和了一点,理智才找回来了。
第一次见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面儿这人身上有点熟悉感,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她也不知道这种场合该说点儿什么,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是个熟人面前话痨生人面前哑巴的主,只好捧着纸杯干瞪眼。
倒是这个贺子凡天生自来熟,笑嘻嘻的,东问一句西扯一句,气氛没那么尴尬,于鹤竹才慢慢搭上话。
一聊才发现,俩人是高中校友,贺子凡比她小一届,亲学弟。
“唉说起来,我表哥是跟你一届的,忘了是哪个班的,反正总打篮球,叫秦砚,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于鹤竹只感觉当头一棒。
秦砚。秦砚。她有三年,不愿也不敢再想这个名字了。
怎么就这么巧,她木然地坐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就像三年前,她终于意识到两个人到底还是分开了那天。
贺子凡这次终于看出她走神了。
“你认识啊?”他还是笑眯眯的,“听说我哥特别受欢迎。”
于鹤竹狠命压住心里那阵翻滚的情绪,“不知道啊,高中那阵没听过。”
她也不算撒谎,高中的时候确实没听过。他们是高考后碰巧报了同一所大学才认识的,至于在一起,那是大学的事了。所以贺子凡也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相亲对象曾经是他表哥的女朋友。
但是他罕见地停了一会儿,“你不知道,我表哥以前可帅了,学习不差,体育更好,我妈总说我怎么不跟我哥好好学学。”
明明应该是崇拜的语气,可贺子凡脸上却没那么开心,反而有点……惋惜的意味。
于鹤竹没心思注意,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以前的回忆已经快排山倒海地把她淹没了。不过她已经练就了快速转移注意力的功力,很快掩藏了过去。
挨到傍晚,贺子凡邀请她吃晚饭。
“不瞒你说,喝了一肚子咖啡,没什么胃口了。”于鹤竹抱歉笑笑,“不好意思啊。”
“嗨,没事儿,那改天我们再约?我知道一家新开的串儿味道一绝!”贺子凡一挑眉,露出一口白牙。
于鹤竹不擅长拒绝,尤其带着是好意的,于是勉强点了个头,“好啊。”
“那我送你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不用了,易然说来接我。”易然其实没说过这话,但于鹤竹翻出手机假装回复消息,一边飞快地给易然发了个位置,“接我,现在。”
对面二话没说甩了个OK过来。
于鹤竹松了口气,直到上了车才发现走得太急,大衣扣子都扣漏了一个。
“这么急着回来干嘛?”易然一头飒爽的短发,戴了副墨镜,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直射向她。
“你怎么认识贺子凡的?”
“他妈和我妈认识,怎么了?”
“那你知道,秦砚是他表哥吗?”两个字一出口,于鹤竹感觉力气都被抽空了。
易然一个急刹车。
“看路!”于鹤竹急了。
易然干脆靠边把车停了,“我要是知道,还敢把他介绍给你?”
“我知道你不知道。”于鹤竹觉得这话太拗口了,烦躁地一抓头发,“别说了,回家回家。”
易然看着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于鹤竹估计家里那位闲不住的中年单身妇女又去楼下公园跳交谊舞了,自己煮了把挂面,绿叶红汤,可是半天没下筷子。
什么事儿啊。回家没几天就相亲,相亲头一次就遇见前男友表弟。
秦砚。
这两个字就像自动按了播放键似的跳出来。
跳得人心头一紧。
在一起四年,分开三年,怎么算都该忘得差不多了才对。但是她忘了,这种事没法计算的。这些年好像任何小事都能触发关于那个人的回忆,可她习也惯了这种情绪来了又去,顶多是洗个澡睡一觉,第二天,一切如常。
没等人回来,于鹤竹就收拾完上了床,给老妈发个消息说累了,先睡。
然后睁眼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