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自己，本真，道 很难从我写 ...
-
很难从我写的文章中读出特别多现实的元素。如果有，那也是有一点点愤世嫉俗的味道的。
也许我的读者会幻想这个作者大概活得非常不好。但事实上恰恰相反，我自认活得很幸福。年龄到了平均寿命的1/4，已经完成了3/4的遗愿清单上的选项。我的父母在物质上也几乎不会亏待我，哪怕出国留学这么贵的事情也毫不犹豫地同意。
仔细想来，我全部的愤世嫉俗其实主要是网络时代营造的。
1. 观众被网络圈住了，内容创作者也被网络圈住了
无论多么幸福，网络上总还有过得更幸福的人。无论物质生活多么不欠缺，网络上总还有更富有的人。就像李诞所见识过的那个荒诞的现实：即使是一位每天坐头等舱的人，会特别嫉妒地说某某富豪能坐私人飞机。
因此精神上就形成了一种无论如何不够满足的状态。可是归根究底，这种精神仍然是来源于现实的。那是网络的现实。
网络允许每个人都上传视频，得以让我们看到整个社会所有“吸引人”的全貌。同时，也在丧失身为自身生活的自信。
尤其是疫情期间。不能出门社交的日子，仔细想想，有多少时间是花在网络上的？多少时间是花在实打实地做一些事上的？除了睡觉，两种活动花费时间夸张的比例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凭什么网络上的其他人都可以在现实中过着优越的生活，同时还能赚钱，而自己却不可以？
产生这种不平衡感大概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吧。
然而，反过来想，我们又是如何看到那些在网络上展现精彩生活的人们的？
他们很多不得不手持一个很重的相机到处奔走，出门还要放一个摄像机摆拍关上门再打开拿回相机，就连和朋友玩密室时也要打开手机直播。
不仅是观众被网络圈住了，内容创作者也被网络圈住了。一切都被圈在那个小小的镜头里，方方正正的屏幕里。这就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生活现实。
就像本文第一句话所说，我对诸如此类的现实总是有很多愤世嫉俗的观念。
但是，不可否认，之所以值得讨论，就是因为这一生活方式的确令人上瘾。本来有限的生命，似乎被别人的努力，精力，别人通过剪辑浓缩出的时间无限地扩大了。我们简单地通过手指一点，就可以了解远超出我们时间和金钱成本的各种事情。
包括很多被形容为所谓“猎奇”的视频，比如大胃王，吃虫子等等，就是这一优点的极致典范。
即使可以站在一个道德高度铿锵有力地批判，也不得不承认其中的吸引力。
信息论告诉我们，一件事发生的概率越小，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越高。而我们都喜欢这么高的信息量，因为节省时间精力，又足够让人好奇。
2. 幻想从某种程度上立足于现实
我不喜欢一句话：幻想立足于现实。但是我同意幻想从某种程度上立足于现实。
这大概是科幻小说迷的后遗症。科幻小说的魅力，正是在于某些幻想尚未出现。儒勒·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机器岛》等等小说之所以俘虏了那么多代科学家，海军，也是基于此。就连最初发明足够深的潜艇的科学家也是受到鹦鹉螺号的激励。
在凡尔纳写出鹦鹉螺号之前，世上还只有能吃水很浅的小艇而已。因此鹦鹉螺号的幻想绝不全部立足于现实，只是立足于现实的人（作家凡尔纳本人），其他的部分全部来自于幻想本身。
幻想本身大部分就是幻想，必须要承认这点。
3. 为什么“展示”是不舒服的？
反过来看，我如此反对幻想立足于现实这一观点的原因，是否基于我默认现实就是充满批判性的呢？
很可能是的。
说白了，我不喜欢现实。虽然我自己活得不错，但在整个社会全貌下，我活得普普通通。无论经历如何，只要无法取得某种成就，无法赚到某种程度的钱，那就不会被多少人羡慕。
只是说到底，外人的羡慕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是一个貌似浅显的问题。但我认为其中有很深的路可以走。比如说，人生说到底是一个“展示”的过程。大家都需要被自己展示给他人看，需要“照镜子”，从而看清自己的位置。
自己觉得活得怎么样反而是做不得数的。用文字，用视频，用任何形式记录下来，给人看，才做得数。
这就是昆德拉所谓的“不朽”吗？
的确，带着全然媚俗的意味。比起“做自己”，这完全就是否认自己的感受的正当性，而必须诉诸于别人的评价。
说实话，很无聊。但是又很自然。每个人都惯于这么做。惯于比较，通过反馈决定自己的价值。否则就会丧失安全感。
这和人的社会性当然是有关系的，但无非是用一个词代替一句话而已。问题的本质尚未被解决。
所谓问题的本质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么做还是不舒服的？
明明符合自然规律，社会规律，大家也都在这么做。但是，就是觉得不舒服，反人性。
这个问题就很妙。
4. 我远离一切让我远离本真的东西
我想引用一首诗的片段来尝试解答这个问题。
“当我真正开始爱自己，我才认识到，所有的痛苦和情感的折磨，都只是提醒我：活着，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
今天我只做有趣和快乐的事，做自己热爱，让心欢喜的事，用我的方式、我的韵律。今天我明白了，这叫做单纯。
我远离一切让我远离本真的东西。”
——《当我真正开始爱自己》
所谓“本真”一词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似乎是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第一次提出的概念。包括《道德经》中反复阐释的“道”。
老子可以花上一本《道德经》去解答何谓本真的问题，或者何谓道的问题。所谓“道德”，即“得道”，也可以被形容为“追求本真”。
这就是所谓“不舒服”的原因所在。因为我们远离了“本真”和“道”。
5. 何谓“本真”和“道”？
我总是很庆幸，每当自己试图回答一个自己提出的问题的时候，总能发现前人早已发现同一问题，并给出了自己的解答。这让我感觉不孤独。
但我同时也觉得很妒忌。如果我生得更早一点，把自己的更多问题记录下来，是不是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名字永远不朽，被后人传颂？
当然，那都是暂时不必深入讲述的可能性。
甚至包括不朽这件事本身，也值得质疑。包括人生意义的构成是为人类提供价值，留下痕迹，也同样值得质疑。
那就继续看看何谓“本真”和“道”好了。
我发现当我和父母吵架时，双方气得脸红脖子粗，说出了伤害彼此的话，事后都是惊诧和后悔的。
惊诧在于，明明自己是个这么温和的个性，居然能变得那么刺耳，咄咄逼人，甚至疯狂。
那种被一股莫名其妙涌上头的心脏快速跳动、浑身颤抖的情绪控制的经历，是我非常后怕的。那完全远离了我的本真，因此事后我常常后悔。
那未必不是我，但是一定是让人惧怕的一个生物。
我发现自己即使习惯于表达，也无法在生气时把自己说的话表达完美。
我发现自己即使希望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也无法不因为生气时的发言把问题变得更糟。
我发现自己即使自问是个好人，也无法不后悔后怕我生气时的恶言恶行。
也许很多问题不需要确切的答案，只要充分的感觉。比如远离本真，就是一种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的这样的可怕的状态。
6. 感性让人做出很多错误甚至后悔一生的选择
那么本真到底是什么呢？
在我看来，与之相反，那就是沉静，清醒，担当，自我觉知。总的而言，可以把本真归之于理性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也许理性的来源也是本真。
一旦人开始变得感性，可以说既是充满所谓的“人性美”的，也是远离本真的。
虽然感性有诸多美好之处，但是的确，它会让人做出很多错误甚至后悔一生的选择。
这样听起来稍显冷酷，但是以我目前的探讨而言，这似乎正是事实。所谓本真，和理性相当接近，和大多数感性相当的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爱自己，本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