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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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楚门的世界》以前，总以为自己活得很明白。看过电影以后才知道人原来生活在这样的荒诞之中。几年前听比自己年长些的人说，青春如梦，回头看看美好的像假的似的，我不信。虽然没到嗤之以鼻的地步，但总想着我只20出头，还有数不清的日与夜可以纵情挥霍。直到一年又一年地走在不同的土地上，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真的是。青春就是一场绽放着绽放着就醒过来的梦。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童年的敏性的感触一点点失去，连原来的记忆都模糊了。这也是为什么当我们长大后还是按照成人的立场对孩子，看事情。而我们明明都是从儿童长大的，明明最讨厌家长简单粗暴地对待，而所有的一切不是一句“都是为你好”就能掩饰的。所以我要写小时候，属于我自己的90后的童年，在我还记得的时候记下我的儿时感悟，期许自己将来能成为合格的母亲。仅以此文致敬桑格格。
1、上世纪90年代初，我在一个热死人的夏天降生在山东省一个略显贫困的小城市，从此开始祸害人间。那年我爸21岁，我妈也才23岁。那么大好的青春被他们用来生孩子，真是人神共愤。据说哈，我爸妈当时都不想要我，我奶奶坚持:“生！生完了不用你们管，我帮你们带孩子。”于是我就这么出生了。感谢我奶奶。
2、我3岁的时候最喜欢装干净，早上一起，我就端着小牙缸蹲到门口去刷牙。那时候我们家住在闹市，一打开门就是大马路。（→_→好吧，其实就是三角花园。）6，7点钟光景，市里就很喧闹了。我刷牙的时候就蹲着，菏泽话叫“guji”，（原谅我不知道怎么写），很不雅地对着过路的汽车，行人吐沫沫，听他们用我完全听得懂的方言对我指指点点，我毫不在意，刷完牙立刻回家，在自家门口留下一滩很恶心的东西。
3、我小时候，我是说2、3岁的时候，我爸还在上学。什么同学啦，哥们儿啦，狐朋狗友颇多。我们家里总是人满为患。屋子很小，他们在里面抽烟，喝酒，打牌，弄得昏黄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的，完全没人意识到还有未成年的儿童，也就是我的存在。我妈总把我扔在大床上，让我自己爬着玩。我最讨厌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李斌叔叔一个是保胜叔叔。李斌叔叔总喜欢喝醉酒发酒疯过来搂我妈的腰，不要脸，臭流氓。保胜叔叔总让我闻他的臭袜子。那酸爽我一辈子都记得。(>_<)
4、我妈对我寄予了极高的期望，3岁的我被她强迫着背了好几百个英语单词，还要学数学，当然老师是我妈。她对我的要求是十以内的加减都要会。现在想来我都要掬一把心酸泪。我怎么都不会写8，拐来拐去好难诶。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姑奶奶（我在老家的辈分相当低，是个人都是我长辈）姑且叫她小A好了。小A告诉我把两个0上下安一块就是8了。我特别开心，于是就那么写了，哎呀，你说我妈怎么就一眼看穿了。她特别生气，觉得我表妹都比我厉害。于是当时年轻气盛还正在和面的母亲啪啪给了我两个大嘴巴。可怜的我跑到大门口的石墩上等我奶奶回来给我报仇。果然，当我奶奶看到嘴里含着糖脸上两个面手印，哭得一塌糊涂的我，立刻就抱着我冲到厨房找我妈理论去了。没办法，从小就这么机智。
5、三岁半，我妈给我生了个弟弟。我被送到了乡下。我爷爷当时还是个小干部，司机帮忙把我们送到了市立医院。那是晚上，路上都亮起了霓虹，我一手拿着巧克力，一手拉着奶奶的手沿着两边亮光的小道往医院走。那时候我还没有婴儿车高，使劲垫着脚才勉强够得着绑着白纱布的护栏，里面的东西看不见，我的小爪子上都是化了的巧克力，我把它们全抹在纱布上。让你跟我抢我妈。
6、我弟出生的时候丑极了（我妈说的） ，整个脸黑一块，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子眼睛的地方煞白，像扑了粉的小丑。晚上灯一打，鬼样的。我妈觉得瘆的慌，就往他的脸上盖了块白布。大家都舒服了。
7、我弟出生后，爸妈没空看我，我就在乡下跟爷爷奶奶一块儿住。到了要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很开心地跟奶奶挥挥手上学去了。幼儿园就在我三姑家隔壁，一墙之隔。小孩子坐不住，于是我和我表妹半小时就往家里跑一趟。喝个水，上个厕所，出去散散心什么的。一个月后，我奶奶把我领回了家。
8、我在老家有好多的小伙伴，和女生一块我们就玩过家家。我们大队有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有祠堂，平时没人去。院子周围都有很高的土墙，种了很多树，又长了许多野草。这么高怎么进啊，小A用砖头在墙上凿出了脚踏的地方，我们一个个的进去了。在里面薅了好多草还有草种子还有花。把它们用小刀切了，用石块碾了，用小沟里的清水“煮”了，再用碎瓦片盛好，就是八菜一汤了。就在大队旁边树林子里有一户人家，不过好久没人住了。我们有时也在那玩。有一年，屋子前面的枯叶堆里长了很多白蘑菇，看上去很像市面上买的香菇，只是颜色是白的。我带回家给我奶奶看，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于是就都被我们败坏了。
9、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是静静哥。他是我二爷爷的亲孙子，比我大四岁，长得白净，人也腼腆。家里人说他在我三大娘肚子里的时候，太安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都以为是个女孩子，就取了个名字叫李静。结果生出来是个儿子，名字竟也没改，一直叫到现在。那时候我总跟着静静哥偷西瓜，他偷我望风，我们被人追着打，还跑坏过一双鞋。其实偷的西瓜大多不熟，我们也不在意。用手砸开，就那么吃了，还很开心。有时候我们也去偷些黄瓜，茄子，西红柿什么的。茄子的瓤是甜的，只抠出中间的吃了，其他的都扔了。值得一说的是山药豆。在大北地有一间小屋，没人住了，但是好多的山药豆。我们就摘了好多，用小铁罐装着，架在火上煮，水里撒点盐，味道就好极了。我十几岁的时候还和他玩，后来学业渐紧，就没了时间。再见面他已经是成年男子的样子了。虽然只比我大4岁，可是他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爸。
10、我特别喜欢大北地的大河，河边长着一种我们称之为“笛谷的”的植物，它的芯是白色纤维，味道很清甜。老了之后芯就会抽高，看上去像是微缩的芦苇。我很笨的，从来没有从草丛里找到过，总是抢别人的。大河说大一点也不大，三米多宽，据说是黄河的一个小分流。夏天水多的时候也只有1米多深，所以父母放心我们在河里玩，自己在河边的地里干农活。有一回我在河里瞎扑腾，脚趾头被玻璃片划冒血了，我都没在意，糊了点泥继续玩，也没感染。河两边经常有人家种高粱，不知道是不是变异品种，偶尔会有点甜的。杆里饱含甜津津的汁水，吃起来和甘蔗差不多。为了找一株甜高粱，不知道败坏了多少高粱。想想真是造孽。
11、我最喜欢躺在奶奶的怀里睡觉看电视。她的身体肉乎乎，还有股让人安心的味道。我奶奶从小胖，嫁给我爷爷的时候有150斤，到我长大一直这样子，□□也没把她饿瘦，我认为这样子的就叫做天赋。我还喜欢捏她身上的肥肉，特别软，松松垮垮的。奶奶的“妈妈”（菏泽方言指□□）下垂得很厉害。夏天的时候她老人家总是光着上身，进进出出，颇自在。晚上洗完澡她总要把妈妈撩起来在下面抹上痱子粉。我就趴下旁边看她捯饬。有一会我问她:“我为什么没有‘妈妈’？”指着自己平平的胸口，奶奶说长大了就有了。我又问她为什么她的妈妈耷拉的这么厉害。她不以为意:“我还好，你是没见过有的女类耷拉的才厉害类，热的时候就直接把‘妈妈’甩到膀子上，那叫茄子妈妈。”
后来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人。
12、我和奶奶睡大床，爷爷一个人睡小床。奶奶开玩笑问我:“妮儿，你都这么大了，准备跟奶奶睡到什么时候啊？”我说:“我要跟奶奶睡到十八岁。”后来回到城里，八岁的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大屋子里，想着奶奶温软的怀抱。再后来我十几岁和奶奶睡在一张大床上，却怎么也不习惯了。
13、我五岁，要上一年纪了。经过了很多的考虑，最后我还是去了乡里的小学。一年级的老师我记忆里只有一个，叫马雪萍，60多岁大概，戴黑圆框的老花眼镜，胖胖的，比我奶奶年纪都大，听说教过我爹。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个慈祥的老人家，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我不怎么喜欢写作业，实在是太无聊了。有一会就被她逮到了。她扒开我的棉裤就是一顿胖揍，我爷爷奶奶从来没有这样打过我。不仅如此，她还罚站我一上午，连厕所都不让上。我憋了又憋，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尿了一棉裤。那种尿不是上厕所那种酣畅淋漓的尿，是那是忍不住中夹杂着一点点羞耻稀稀拉拉断断续续的尿。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果是，我的棉裤湿透了。那时候都4月份了，天气转热，日头很足，我走在沙土地上，一步淌一滴水，特么觉得人生都不想活了有木有。后来的经历告诉我人生是没有下限的，当然这是后话。
14、每天早上我都要买小刀，因为它每天都丢。我同桌是个很邋遢的男生，整天挂着鼻涕。他用个绳子挂了一脖子小刀，真想不通。后来有一天我上厕所回来，看到他拿起我桌子上的刀子就往自己脖子上套。原来那些小刀都是我的，真是可恶！
15、每天下午上学前，我都从奶奶挂在墙上的布兜里偷偷地抽出5毛钱买零食吃。无非就是一些什么汽水，泡泡糖，辣条之类的东西。奶奶的钱都是连号的，在银行上班的四姑专门换给她发压岁钱用的，多的挺老厚的一匝钱。每天每天拿一张，快到暑假的时候只剩下的十几张了。怎么办肯定要被发现了，于是那一个月我吃睡都不好，总想着奶奶发现了。后来也没什么事。前两天我跟奶奶聊天说到这件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白紧张了。
16、有一回我爷爷让我出去买两个打火机，给我我50块钱。哎呀，那天风好大啊，我都睁不开眼，好容易到家了，打火机只剩下了一个，钱也没有了。我爷爷都气笑了，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回答说是被风吹走了。别笑，我真的这么觉得，不然怎么就没有了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