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江湖》七月顷寒

9、序章-初涉8

　　“师父年轻的时候，是武林中的翘楚，凭借残光剑法盛名一时。三十年前异人进犯中原武林，一夕之间血洗边境城镇。虽有大批武林豪杰前赴后继，却不知那些异人从何处学来一派奇诡的武功，前去杀敌的豪杰只有少数生还。当时师父年轻气盛，独自发誓，势必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于是他和当时武林中极富盛名的精英一起奔赴前线，终于抵住了异人的攻势。”
　　尺素顿了顿，“他在一个废旧的村庄救下了一名受伤的女子，当时她已奄奄一息。师父照顾她，直到她痊愈。离开时，女子却请求着带她一起走，师父可怜她便答应了。女子很温柔也很聪明，两人渐生情愫，他答应女子一切结束后便带她回中原。他和同伴一起筹划最后一战，而这一次能否真正杀灭异人，关键就在于这一战。可这时候师父收到了中原的来信，告知他的未婚妻因病去世的消息。他的未婚妻叫甄韵，是江南武林名门之女，她的死，便意味着师傅不能再带那女子回去，因为未婚妻尸骨未寒，便是如何都不能再娶妻的，他须给甄韵一个交代。”
　　尺素转过身，看着身后飞溅的瀑布，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个女子恰巧听到了这个消息，心痛不已。当晚，她以为师父会抛下自己，不等师父开口，就在师父的酒杯里下了毒。师父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力气，却见女子跪在她面前痛哭求他原谅，她说只想让师父留在自己身边。此时天已亮，最后一战不能没有他。女子不肯给他解药，于是师父便强行用内力驱毒，愤然推开女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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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靠联合制定的绝妙计谋，胡人节节败退。可就在这时候，看似无还手之力的胡人却出其不意的反击，直戳中原武林软肋。局势瞬间扭转，师父大惊之下得知有人向异人首领告密，而告密者，据说是个女子。”
　　“是……那个女子？”秦枣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尺素点点头，眼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色彩。“师父的心顿时凉了，他后悔爱错了人。偏又在这时，他体内的残毒突然发作。若不是这样，师父的腿也不会……”她没有继续，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所幸的是，那个女子并未将他们的计划全部都透露出去，中原武林最终获得胜利，却也付出了数十倍的鲜血。”
　　“那个女子，她一定爱惨了师父。”
　　尺素点头，“她却终因为师父抛下自己，因爱生恨，用这种决绝的方式，让师父牢牢的记住了她，永生不能忘记。”
　　“当年那一战结束后，师父便再也没能见到那个女子。听说，她嫁给了一位姓谢的男子，当时他与师父一同对抗异人，是师父的挚友。师父在那一战以后便退出江湖归隐山林，而那名男子带着妻子返回中原，由于抵抗异人有功，顿时名扬江湖。”
　　说的人语气淡淡，没有丝毫明显的情绪，听的人却倒吸一口气。
　　姓谢的男人？难道他就是子虚要她找的人？师父最后一定想不到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人夺走了一个男人引以为傲的一切。所以，才会有如今的举动吧。
　　原来如此，秦枣叹，原来师父有过这么一段经历。她复又问：“那，这根洞里的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师父着许多年来，用时空之术先后带来了像你一样的人。教他们武功，让他们到江湖中去收集资料，解决棘手的事，渐渐了解情况后，再把你带来，完成最后一步。也许是悲伤的事太多，师父不相信任何人，于是用了这种极端的方法。师父他也是有苦衷的，师妹你……不要怪他。”
　　秦枣也不禁有些黯然，先前对子虚种种行为的不满此刻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于是她轻道：“不会，我……也知道师父不会无缘无故叫我去做这种事……”
　　尺素的脸色稍和，微微一笑。
　　“这个洞叫往生洞，洞里的石棺都是给那些师弟师妹的。”
　　“他们都——？”
　　“死了。应该说，他们死了就是回去了。”
　　“回现代？”
　　“对。”
　　那么说，只要自己死了就能回去了？
　　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尺素突然正视她，“师妹，那些弟子虽然回去了，却无法带走一些他们最珍贵的东西。师妹若是不想留下遗憾，就不会选择这种方法回去，而是完成任务后光明正大的走，对不对？”
　　看着尺素的眼神，秦枣的心就像忽然被撞了一下，一股奇异的温度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是，我不会死。”
　　日光初照，山门大开。
　　秦枣正看着那条直通山脚的白色石阶愣神。
　　身后的素衣女子把包袱和剑交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踏出这道门，自己就是踏进了江湖么？秦枣突然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微笑道：“师姐，我走了。帮我和师父说一声，我就不去打扰他了……哦，还有松果。”
　　“……好。”
　　秦枣回头，却感到衣袖一紧。却是尺素拉住了她。
　　“师妹，你自己小心。另外……在做不知后果的事时，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秦枣莫名，不知道她为何会说这样一句话，只讷讷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有种无可奈何又义无反顾的意味。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