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望》尽君今日欢

3、两两相望 伶人生子 第三章 事

　　第三章事如烟

　　琉璃般剔透的眸子轻笑流转，惊鸿一瞥，竟淹没了世间的灵气风流；丹唇微阖欲滴，隐隐一笑，却透露出压迫性的雍容与大气。
　　一刹，！紫嫣红竟是黯然。
　　一代名伶，即便是酸楚如此，也要理好罗衣，优雅明丽以对，不是强颜的坚强，却是华丽无奈的哀伤。
　　穆襄眼中含烟一望，眉间轻轻的颦蹙，仿如尘寰梦魇被再次开启。
　　一时间，蓦然的心被揪得紧紧，是忆起了吗？烟波色的双眸里可有一点惆怅……
　　即便如此，也不妄！
　　可就在一瞬，穆襄徒然拢其淡淡的迷惘，嘴角悠扬，便是迷醉江南的笑颜。
　　那麽纯真，那麽无伤！
　　那麽无伤…….
　　“竟是蓦然，什麽风把你给吹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今个是我和苑儿大喜的日子，这被酒，你定得喝。”穆襄少年公子，倜傥风流，几步上前，这酒便已递到蓦然身前。
　　是忘却或是从未记忆，穆襄的眼神那麽真切，仿如往昔本就是梦一场。或许这便是少年公子的本性，每一次都如此认真，每一次都如此健忘……
　　今日欢，明日歇，无非露水！
　　阡陌红尘，床第间一晌贪欢，何必当真。

　　柳蓦然淡然一笑，接过杯，远远看了沈苑儿一眼，合袖一揖，便饮了干净。
　　沈苑儿一身素净的翠色，竟是丝毫没有风尘女子的世俗，对著柳蓦然也是颔首一笑。清丽却不失分寸，典雅婉约且毫不张扬。
　　蓦然的美若是光泽圆润的珍珠，美到明丽的张扬，美到无暇；沈苑儿便是上好的蓝田美玉，淡淡的温润，品的出味道的才是真正的行家。
　　笑，依旧攀附在蓦然脸上，涩，却是侵入了那人的心底。
　　他，依旧便是输了。

　　一个是形迹江南，放浪形骸的风流公子；一个是令世间黯然的金陵名妓；再一个便是遗世独立的倾城名伶，这三人本在一起就是一出剧，或喜或悲！当局者为迷，不知；旁观者却是早已著急，不定。
　　一旁的钱谦也忙是上前，一手按住蓦然握著酒觞的臂膀，脸上似笑非笑的沈沈道了起来：“今个可是我这兄弟穆襄大喜的日子，蓦然今日带来什麽贺礼，让我猜猜！”钱谦半是依醉半是佯狂的骚起头来。
　　“莫非是要在这当场表演一出，蓦然最擅长的文戏可是《游园》，《惊梦》这两出，最有活的武戏也自是《水斗》和《断桥》，可这四出都不合今日这红鸾之喜，蓦然今个唱这出可要仔细些！”钱谦最後拿半句，几乎是一字一顿吐露出来，半是玩笑半认真。
　　钱谦与穆襄相交多载，自是了解这人的风流公子的习性；攀花折柳平常事，纵使风流不下流。
　　穆襄本便是个尘世间的情种，性情中人，无心的温柔却是伤人至深；可就是那恬淡儒雅的公子气，终究为其化解了一道道情债，床第间的伴侣终了多半成红尘中直抒胸怀的知己。
　　今日这柳蓦然和穆襄的事钱谦也是略知一二的；可柳蓦然这潭水有多深钱谦却是没底，生怕再苑儿和穆襄再添曲折，不由得才放下了狠话。
　　柳蓦然看著穆襄的反应，心自是凉了一截，阖著眼，强自忍耐著束腹的胀痛，眉睫间竟冷汗自顾滴落　，颤抖的手更是不自觉的几近撕烂腹上的衣物，实数强弩之末！
　　钱谦如此不客气的话放出竟是激起了蓦然敖人的心气。
　　便是得不到，柳蓦然也不会如此下作的来踢场子；当做什麽也无济於事之时，风度尊严便是比性命更重要！
　　柳蓦然低低的冷笑，气势徒然强硬起来：“钱爷好歹对昆曲也是行家，今日竟是走了眼。我这身行头怎会是你所说的那几出？今个穆公子红鸾之喜，自是要有好彩头。”
　　说罢便是将水袖翻飞开来，一勾，一挑，一撑，一冲，霎时，厅堂内如云如雾，满是水袖舞动的激昂与暧昧。
　　不多时，柳蓦然便自顾的去了满杯酒觞，朱唇咬住杯口，翩然旋舞间，人如莲花而下，泪也便合著酒倾尽而出。
　　“好，好”名伶出绝技，柳蓦然座定的那一刹，厅堂内满是叫好声。
　　蓦然自个脸上也现出豔丽决绝的笑，嘴边的血滴在无意识间渗出，喉间满是腥痒。
　　举手间，又便是斟了一杯，合著强涌出喉的血，一饮而尽！
　　便是哀伤，他也要华丽优雅的哀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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