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两相望》尽君今日欢

10、两两相望 第十章 晚秋露凝重

　　晚秋露凝重，半月染愁黄。
　　夜已阑珊，阁楼层叠的堂子里大多都将息了，唯有三层顶头柳蓦然的的阁子透着如豆灯火。
　　"嗯.........嗯......."蓦然身子一挺，死命的咬着锦被，不让疼痛的软弱泄露出来，身下的塌被染了遍红。
　　终是熬过剔骨的宫缩，蓦然急促却疲惫的喘息着，清秀的峨眉凝结在一团，化不开。湿漉的黑发，沾染在前额间，蓦然拼命却无力的摇着头，眼眶中不住溢出温热。
　　腹中的挣动，一下下，滞缓中透着狠厉的决绝,一次次剜肉呕心的疼，在肚腹，更在心间。
　　即便是从不被期望的生灵，在消弭，破碎前也会有自己决绝：既然留不下，就让这痛永不结痂，伴着母体在在往事中轮回.......
　　蓦然半开着死白的唇瓣，身子蜷起一阵阵的颤，近乎不可抑止的呜咽，他知道，知道，世间唯一属于自己的那个生灵要走了，即便是它，如今，也不要他了........
　　命似浮云，生似雾霭，有太多的太多，他终是等不到，留不住。

　　“咳咳咳.......不要"蓦然哀哀的搂着腹，短促的喘息着，喃喃的求着“求求........求求你，不要，不要丢下爹爹，求求你。咳咳咳........"阑珊的夜气，似刀一般割裂着蓦然的肺腑，满是泪痕沾襟上，竟散落起点点的血迹，这样破败的身子又是如何留得住生命的珍贵。
　　“你现在是爹爹的唯一了”自持如此的人哭的那样的撕裂，凄厉，“对不起，对不起，爹爹错了，咳咳咳.........爹.......爹开始不该不要你，对不起.......不要走，不要走,啊......."一次沉似一下的挣扎伴着剜割般的宫缩，蓦然徒然身子挺了起来，眸子似镂空般无神，滴泪成血,却无力。
　　它.......它.....,..还没有凝成........便要离去，这个世间就寂寥如厮，残忍如死.
　　蓦然满脸泪迹，嘴角却勾起诡谲的笑，我也注定那么不堪“啊............."一声哀苦，凄厉如斯，划破夜的阑珊。
　　今日欢，明日歇，无非露水！有的事，从一开始便错了，错了一时，错了一世......
　　“呵呵......呵呵......"蓦然半撑着身体诡谲的笑着，泪无助倾下，痴痴的摇着头。
　　不该，他不该，不该贪恋了........不该输给了寂寞.......不该爱上他给的爱.......
　　可怖的暗一点点拢上了眼前，蓦然半含着乌丝，无力的喘息着，飘零的泪，决绝的笑如夜冰凉.......
　　爹爹.
　　童年.
　　身子.
　　昆曲.
　　穆襄.
　　还有，还有你啊孩子........
　　一个个都是挥不去走不掉的梦魇，一次次的轮回全都是无望，凌虐.......
　　坚强如斯的人，一瞬间崩溃只剩皮囊，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都要不起了.........
　　满是氤氲水汽的眼中徒然间却变得清晰，一霎，又回到了那个旧梦里。
　　十多年前，在那个破败院落的夏季，那个很小很小的蓦然，那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睁着湖泊似的眼睛，背着皎然的月，看着那个神仙似的人撑起一方水袖清唱那一段《水斗》.......
　　“嗯"徒然蓦然身子一挣，眉颦的似断裂一般。
　　”爹爹.......爹爹........"蓦然喃喃的，似个孩子一般宁静的呼喊着。
　　坠泪一滴，落尽了一世凡尘。
　　泪未尽，蓦然却是如破布娃娃一般飘零昏厥，凌乱的青丝勾住晶莹一串........

　　那夜，也是，轻呢的夏风撩起爹爹的青丝，白似绞纱的月便是那么一闪，一方青丝间竟是沾染了一串晶莹。
　　爹爹无奈的嗤笑着，望着那个蜷着身子的蓦然，转身，月白的袍身上竟是一天一地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