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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报恩 你要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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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绯睁开双眼,身子僵硬不舒服,正想要翻身,却被一道轻微力道的按住“姑娘,您醒了?”余绯眨了眨眼,“小姿?”小姿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您终于醒了!您伤到了背,这几日只能这样趴在床上,最好不要移动。”
“姑娘,您吓死了小姿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差一点就被马撞飞了,若不是骑马的是尧王,勒马缰绳及时迅速,或许小姿此刻都见不到您了!若不是那人是...或许姑娘和小姿这次都难逃这一劫!”
昏迷前的记忆在此刻涌入脑海,那刻的冲动不觉得,此刻听小姿讲起,想起那一瞬的生死一线,才觉得后怕不已。只是,那人,怎么会有这般相似的人。即便过去了两年,可...
余绯望向摇着自己手臂的小姿,“姑娘,您有没有在听小姿的话呀!!”余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说什么?方才我没听见”“奴婢在说,姑娘你为什么不管不顾地冲进去?”
“我好像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认识的人?是谁啊?”面对小姿的疑问,余绯摇了摇头,“或许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准!”毕竟已过了两年,即便长相一样,也不可能是同自己一样无意来到了这里。“姑娘,您别想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之后奴婢将大夫开的药给您敷上。”
这几日,余绯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即便其实她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可小姿却总是看住她,不让她乱动。心不在焉地吃着手里的糕点,看着在面前不断忙活着的人,低嚎了声“小姿,我可以翻个身,换个动作吗?”,小姿迅速地转身跑了过来,“不行,还不可以!”“可是,我觉得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余绯放下手中的糕点,拉着小姿的手“我真的觉得自己好了,不然你去请个大夫再来诊诊?”“大夫早已交代过在他再次来诊断之前,姑娘万万不可乱动!”
余绯泄了一口气“那他什么时候来?”“算算日子,应该是明天。小姿知道这样一直趴着是很难受,不过姑娘您再坚持坚持,要不了多久的,或许明日就可以了!”
“药熬好了,奴婢去给您端来!”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余绯收回自己的视线,脑袋换了一侧,压在另一只手腕上,望着床里侧失神。
吱的一声,门开了。趴在床上的人伸出右手,准备接过递来的药水。听着缓慢富有节奏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愣了愣,那不是小姿的脚步声。猛地转头望过去,怔愣住,一时间竟忘了收回伸在空中的手。
眼前墨玉束发,露出光洁的前额,英姿勃发,身着暗绿色常服的男子静静地站着,时隔两年,第一次,她看清了他,似乎,黑了些许,也冷了更多,更多。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薄唇紧闭,幽黑的瞳孔正凝眸看着自己,不言不语。
余绯心底不由自主的跳动着,不受控制的剧烈。
“你的名字。”突来的问话打断了这室内尴尬的沉默。轻轻挪回自己的手臂,收回自己的视线,缓声开口“余绯。”
本就不自在极了,外加上自己趴在床上的不雅动作,余绯心底更是不自在。想起自己白吃白喝别人这么些年,思及此,抬头看了过去,“谢谢你!!”
男子把玩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猛地抬头,“下一次,你若是再想寻死,你可要看准了!!”猝不及防地对视,余绯心中哽了哽,原来那日勒缰绳的是他!不知怎的,竟开口解释“我没有!那是意外!”
男子显然不信,轻挑眉宇“意外?你的命是我救的,既然若此,你该好好护着、养着才是,总不能浪费了我这么些粮食,你说对吗?”虽是玩笑话,可他的眼底毫无笑意,冷若冰霜。
余绯的心紧了紧,“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是能有用的上的地方,余绯今后定当涌泉相报。”
男子丝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一声轻笑洋洒在这室内。手负于身后,提步转身离开,“欸,你叫什么?”回应她的是他飘动的衣角,以及渐行渐远的身影,别无他物。
余绯猛地按住自己咚咚地跳的剧烈的心脏,两年内的时间,发呆时间里除了想着回家,除了畏惧,她没有办法不去承认,想得最多的还有他,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他。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说话的音节、停顿,早已在她脑海中上演了无数遍,已是铭记在心。
自古以来雪中送炭便是胜过锦上添花无数。
小姿伸手在看似神游的人眼前晃了晃“姑娘,您怎么了?在想什么?”,余绯回过神来,猛地摇了摇头,“诶,姑娘您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说着竟伸手覆在余绯额前摸了摸,“没发热啊,您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找大夫”
余绯拉住小姿的手,“别去,我没事。方才大夫才回去,你又去找!!再说我没事,好的不得了”说着下床走了几步,“你看,我是不是好了,连大夫都说我恢复的很好!”
小姿凑近余绯,奇怪地看着“姑娘,这几日您心情似乎是很好!”,余绯不自觉躲开她的视线“哪有,你想多了!”“真的吗?”“真的,你想多了,小姿,我一直都这样的。”说着抬手轻覆上自己的脸颊,用劲按了按。
夜凉如水,窗柩处传来一声轻响。若不是小姿的话搅得她心神不宁,此刻根本没有办法入睡。若是平时,她是不可能听见的。一个翻身而下,余绯躲在床头里侧,蹲着身子。不过一瞬,便感觉有人翻身而入,透过纱帐一角,视线里黑色筒靴,离自己不过几尺的距离,余绯忙得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屏住呼吸,祈求不被发现。
那人手缓缓靠近被子,余绯只感觉心已跳到喉咙处。随着黑衣人手一掀开被子,余绯绝望的闭上双眼,然后趁其不备,用方才手边的花瓶用力地砸了过去,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脖颈处,余绯没料到,黑衣人也没料到,动作顿了顿,然后扑了过来,手中握住的剑泛起的银光晃倒了余绯的眼,心下一声暗叹,遭了!反身就跑,不过一瞬,肩膀便被抓住,被迫转过身来。
余绯害怕地闭上双眼,她错过了黑衣人挥剑下手时的那一刻迟钝,下一瞬,下意识一般脚狠狠的从下往上用力踢了一踢。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然后便是窗柩处发出的声响。片刻,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余绯缓缓睁开眼,屋子里早已空无一人,若不是地面上摔碎的花瓶,自己手心里的汗,她真的会以为是梦一场。
“姑娘,怎么了?奴婢好像听到了有什么声音”外室传来小姿的声音,余绯紧紧握住手掌,保持着冷静“没事,我不小心将东西碰倒了,你睡吧!”“好,有事姑娘出声就好!”
余绯失力地靠在床沿处,双眼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窗柩,然后起身放了个花瓶在前面,才安心下来,却是整夜无眠。究竟是谁,她不过出去过一次,知道她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若不是冲她来,那便是冲他了!
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拉下自己的黑色面罩,痛苦地皱了皱眉,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门。“进!”
男子抱拳俯身,“王爷”,坐在案桌前的男子闻声抬头,“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左痕!”被唤作左痕的黑衣男子眉宇不自觉地抽搐几下,“正如王爷心中所想,那女子确没有武功,只是...”“有话便说!”“只是,她虽没有武功招式,她的胆量却是不小。从属下进房间的那一刻直到自己离开,她很害怕,却一直都未曾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即便刀剑以至她的头顶,她都不似平常家女子害怕地叫出声来。还..还..”
“还什么?”,左痕猛地摇头。话至嘴边,却还在说不出口。他怎么好意思说一位未出阁的姑娘有着那样的动作,即便某处还隐隐作痛,若不是他反应快,动作迅速,以后的日子他想都不敢想。“所以此刻还不能断定她不是那位的人。”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便退下吧!让你下面的人好好注意宫里那位的动作!”“是,属下遵命!”他放下手中的文案,眸色暗了几分。胆识过人吗?想起她两次冲向自己的马,倒也确实是胆识过人。他绝不相信那么巧合,甚至两年内自己不闻不问,她都未曾离开。这几日派人去查她的资料,却全都是一无所获,一点都没有,太过不正常。
整夜无眠,直至天色微亮才入眠。导致余绯一上午完全没有精神,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一躺在床榻上,却又无法入睡。见窗外天色阳光正好,直接搬了椅子放在庭院中的梨树下,此刻的梨树已是雪白坠尽,残存些许流缀其间,倒是枝叶青翠了许多。蜷缩在椅子上,接过小姿手中递来的披风,打着瞌睡。
推门而入,庭院中央的那株梨树下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唐尧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甚至对即将开口的小姿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别出声。
视野里,她睡的很甜。蜷缩在椅子上,小小的一团,歪着脑袋,耳鬓的碎发跌落下来,遮盖住了她侧脸,随着她的呼吸,鼻尖处的发丝晃动着。回过神之际,竟已是不自觉地伸手将她跌落脸颊的碎发挽至而耳后。
约莫是一炷香的时间,余绯缓缓睁开眼睛,眯着眼,眨了眨,感觉到脖子的酸痛,抬手揉了揉。视线里突然出现的身影,动作一僵,余绯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动作迅速将脚放下,端正淑女地坐在椅子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有没有浪费我的粮食!”听着他话里的调笑,余绯放下脖子上的手,轻咳了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唐尧!!”
他毫不迟疑地开口回答,余绯笑了,伸出自己的手“你好,我是余绯!!”伴随着一声低低清朗笑声“我知道,前几日你说过。余音缭绕,绯色缠绵的余绯”,一字一句自他嘴里缓缓吐出,明明再平常不过,此刻听来竟像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盘旋在心间,她止不住的心动。
余绯没有动,就那样笑着看向他。唐尧看着她伸出的右手,眉宇不自觉皱了皱“这是何意?”余绯晃了晃自己的手,“握手啊,在我们那里都是这样示好的!”“握手?你们那里?”唐尧迟疑地抬起自己的手,余绯见状,直接伸手握了上去,上下晃了晃“对啊,我..我是说我的家乡那边都是这样的”,语罢连忙松开手上的力道。
唐尧奇怪地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若无其事地开口“在这歇息倒是个好地方,梨花余香浅浅淡淡的,你倒是会选地方!”看着小姿换了一壶热茶水出来,随即又走了进去。余绯望着头顶那些残存的雪白,笑了笑“你是没看到前些日子这株梨树有多好看,甚至连内室都是流动的梨花暗香。你来迟了,不过明年,后年,以后,你都还有机会!”反正这是你的房产,嘴里嘟囔着却没敢讲出来。
余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救我吗?”
唐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放下茶杯,“救便救了!我回答了你,礼尚往来你自然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余绯微侧脑袋“你想问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两年为什么没有离开?”
静默片刻,神色寂了寂,“若是我说我已是无家可归,这个理由你相信吗?所以我很感激你救了我,并且给了我容身之所。所以那日我许诺,若有朝一日需我帮忙,我定涌泉相报,绝无怨言!”
“眼下便有一个机会。”“什么?”
唐尧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垂下眼眸,轻淡地开口“我要你当我妾侍。”
余绯瞳孔震了震,“你要我以身相许,我理解的是这个意思吗?”唐尧垂下眼眸,“或许。”余绯不敢置信地开口,心沉了沉“你要娶我?”唐尧闻言勾了勾嘴角,“我只是要你当我妾侍,不会娶你!”
心沉入湖底,浸满了冰凉的湖水,冻得发抖,连指尖都在忍不住的颤抖。“这便是你之前救我所想得到的回报吗?”“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强迫。”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让人来接你,若是你在这便是应了我的要求,若是不在,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余绯看着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死死地扣住自己的衣袍,咬住自己的嘴唇。站在那株梨树下,良久。
他们之间相见不过三面,三面之缘,却深深纠缠。
第一面,他救了她,给她容身之所,她感激他。心念数年。
第二面,她虽受了伤,可仍旧是他救了她,她喜欢他。满心欢喜。
第三面,他的话将她推入了深渊,她却仍旧喜欢他。心藏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