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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小孩,我不是胆小鬼 余晚和康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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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就转身了,他第一次为我而来。他冲过所有人,抱住了扑向他的我。”
“埋着头亲吻我,直至我快要窒息,他好像在证明,小孩,我不是胆小鬼。”
我收到钟思文的回复时,已拖着行李坐上了绿皮火车,去往陈昭口中说的半夜都闪烁着霓虹的城市。
完全陌生的城市,能带给我新鲜的生活,就像鱼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陈昭曾经跟我说,那里适合你,那里有不同类型的人,比起对他人的关注,他们更关心自身的完善,你可以在这里找到属于你的世界。
在填报志愿时,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座城市的大学。邢畅离开的时候把相机留给了陈昭,陈昭对这些不感兴趣就赠送给了我,陈昭说,我想这个能帮助你收集别人的微笑。
我不清楚陈昭自己有没有翻看过相机里存储的照片,里面都是有关于她的面容。填志愿的时候我填了新闻学,与人打交道的职业。康辞对此是有些意见的,抱怨过我在填报时没有考虑过我们相隔异地,我在北方,康辞在南方,操着老本行,学体育。
康辞身体条件好,高中又是体育生,刚进学校就进了校队,为了训练,时间被管制的紧,只有晚饭后有空闲能够与我通话。
原来事与愿违,是很常见的事情。
“晚晚,最近过的怎么样?”
“我不喜欢集体的生活,或许我还没有学会怎么样与人相处。”
“你要学会不再封闭自己。”
“那么你呢。”
“今天抽烟差一点就被发现了,还好有同学提前提醒了我。我没办法控制我抽烟的欲望,因此被教练提醒了很多次,他说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会得到惩罚
那你记得买个礼物去感谢一下你朋友。我提醒康辞。
我知道了,晚晚,这里的生活像在牢笼。他说。
话还没说完,康辞那边就被旁人的呼喊声打断了。一天当中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的。
我蹲在寝室门口的楼道里,挂电话的时候已经熄灯了,我蹑手蹑脚地回寝室,摸黑从抽屉里翻出mp3和耳机,是几年前我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是父亲送的,虽然已经被淘汰了,但我一直保存着带在身边。
不太习惯上下铺的生活,所以每次在黑暗中爬楼梯大腿都会撞到淤青。我的大腿上纹了一株茂盛的蓝桉,掩盖那一次大腿的被烫伤的伤痕。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用不同的方式逃避当时发生的事情,对此闭口不言。
在黑色的保护下,我才能真正地放松自己。
我蜷缩在被子里,捂得满头大汗,就连空气都不愿意放进来。刚开学不久,寝室里半夜偶尔会传来女孩呜咽的声音,半夜时她们会讨论关于远离家乡的话题,彼此安慰,我带上耳机。音乐像药品一样顺着耳机线注射到我的血液里,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里,我昏昏入睡。
周末的下午,学姐都会在寝室楼下贩卖她们多余的学习用具,那是低价买入自己喜欢的书籍的好时机。
我每天晚上都会在楼道里都碰见一位带着耳机看书的学姐,周末也会在楼下卖书,崭新的页面像从未翻开过一般,里面还夹着精美的雕刻书签。价格都低廉的可怕,我爽快地购买了三分之二的书籍。学姐非要附赠一个封面全是小西瓜的线圈本,三十页分一层,信纸一样的设计。我用来给康辞写信,一层纸写完的那一天就是我归假见到康辞的日子。
写信本身就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生活总是需要一些值得快乐的仪式感。
理论大课上枯燥的黑白色概念成催眠的工具。理论课就是我偷闲给康辞写信的时间
我实在有太多话想跟他说了,多到连今天上学路上,有一片金黄色的枫叶刚好掉落在我书本上这样无聊的闲话都想告诉他。
我告诉他周一的时候除了土豆以外其他的菜都太辣了我吃不了,食堂阿姨对做土豆情有独钟。周二的时候学习的甜品铺会开门,我总能抢到巧克力蛋糕,只是蛋糕上有草莓,我不爱吃。周三的时候有理论测试,又是一堆无聊的概念。我告诉他周四的时候学校通知了这个学期的歌手大赛,不仅有奖品还有额外的学分,我报名参加了。
我很想他。
“晚晚,三个月后就是世运会的预赛,这段时间里我或许每天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能与你通话。“
“你全心全意地准备比赛,我会照顾好自己。”
那是他的梦想,在球场上闪闪发亮。
康辞,你也会想我吗。
我和他仅有的五分钟通话中,我没有问他这个问题。
开始训练比赛后,康辞的话变得多了起来,这次我变成了聆听者。他会抱怨训练有多么的可怕,他的身体和心理都快吃不消了,这个月他可能没有假期了,等他赢了比赛他就亲手把奖牌给我,说他买了草莓蛋糕去感谢当时帮助他抽烟没有被发现的女孩子。
我用笔在笔记本上涂黑了今天的页码,在这封信的末尾写上,我会等你。
我跟他说,如果教练不允许的话你就少抽一点烟。
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不会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他从来不会考虑后果,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规则在那里,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学姐说,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奔跑,如果你停下脚步,就代表着后退。
凌晨两点以后,楼道是一盏又一盏亮起的白炽灯。身旁的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也是冲锋陷阵的敌人。
我明白,没有人会因为同窗的几年感情,就在奔往前途的路上心慈手软。
为了不打扰别人休息,我半夜睡不着时就在楼道里就着昏暗的光线看书陪伴学姐,她看书的时候很小心,书籍里没有一点儿折痕,翻页时会整理好上下两边的角。她很爱惜自己的书籍。
我问她为何那么爱惜自己的书籍最后却要以低价卖出去?
为了卖钱阿。她说的轻松又坦荡。为了能够快速地拿到钱。
这样就可以交学费给母亲省下钱吃药了。这年头,大部分人都能吃饱饭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起药。她母亲的病有了些年头了,需要高昂的医药费来续命。
是继续读书考教资出来教书育人,还是辍学打工供给家中生计这两条路上,她选择了前者,她跟我说,我有时候觉得挺自私的,我不敢回头看,我没法面对我自己。
我想到了陈昭,她与学姐选择完全不同的道路,却说了相同的话
也许是被学姐的奔劲打动,除了完成平日里的学业以外,我没日没夜的背谱和练习准备比赛。人总要有些盼头吧。
参赛是投票制的,每个班只选一个人作为代表参加比赛。为了公平起见,投票从一次改到了三次,直到晋级的那个人不是我,投票才结束。晋级的人是内定的,根本没有投票这一说法。等待宣判的间隙,我偷听到了周围人谈论的闲话。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我没有继续停留在那个地方,收拾好东西,自行离开了,没有听到第三次投票结果的宣读,也没有什么悬念。
傍晚的时候我接到了康辞的电话。
这一次,我们很有默契的沉默了。
我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要是我们再不说话通话就会自动结束了。
“康辞,我落选了。”
我没有告诉他,为了这场比赛我准备了多久,没有告诉他上台之前我有多紧张的为自己加油打气,没有告诉他自己从一开始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我平淡地告知他这一结果。
“晚晚。”
康辞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没关系的,不想同流合污那就得承担孤军奋战的结果嘛。我接受。”
不在意是假装的,精心准备好的作品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心里的愁闷与委屈都装载在一个气球里,与康辞倾诉的过程中这个气球不断地膨胀直至破裂。
“晚晚,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被球队处分了。”我一语成谶。
“我抽烟又被发现了。”
“教练说如果再抓住我一次就让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