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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岂是寻常 人生若只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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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
“檀香袅袅,掩不尽几多风流?杨柳依依,诉不完千般苦怨。”娇柔的声音缓缓吟咏,自层层珠帘后溢出,让人不免生起好奇之心……欧阳媚儿正郁闷着,素手执卷,却已经心不在焉起来,念出的字句失却了原本的意味。
“可气!”将书册重重的甩至案几,她姣好的容貌已经扭曲地不像样,“桃儿那个死贱婢!到现在还不回来,岂不是要气死我!”媚儿再次往门外张望了一眼,便大咧咧的坐下,猛地灌了一口茶水,俨然没有该有的教养和规矩……
“说罢,到底是谁让你来的?”若辛手里把玩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釉色瓦罐,语气戏谑,眼里却看不到任何色彩,“这个罐子里,不会是……蝎子吧?”
“……”立在堂中的粉衣婢子依旧默不做声,寂静一下子浸润了整个厅堂,让在场的紫郁和真凌也不禁屏气凝神。
“嗯?不说么?”若辛随手把罐子放置在桌上,捧起茶盏,转眼瞥一下那个婢子,若无其事地饮下一口,“大姐,四儿呢?”这句话一出口,便让那个婢子满脸奇怪之色地抬起了头。
“嗯?”真凌有点跟不上若辛的思维,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接着道:“哦,好像和她那个哥哥去山上学习草药去了,估计落日前才会回来吧……怎么了?”
“嗯,没什么,只是想让四儿回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企图对小二不利的女人罢了,四儿一定很乐意这么做的……我只是想了这个罢了!”若辛完全不以为意的说着这些话,忽略掉那个婢子脸上的扭曲的神色,继续装模作样地喝着早已冷却的茶水,暗叹一声:小二也不去烧新的开水,真是郁闷啊!
“呃,小三你确定你没事?”真凌狐疑地望她一眼,还顺带给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同时示意紫郁注意若辛的举动。
“舍长,那个罐子里面你还没看过吧?竟然会以为是蝎子?你琼瑶剧什么的看多了还是什么?”紫郁更是一脸的无奈,不就是今天早上用完早饭回来看到这个婢子在她的房间外面,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吗?也不一定就是那种骇人的东西吧?
“……”
“哦嘿呦!我回来啦!”若辛还来不及解释什么,若痕那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就直接跨越了前厅和花园,径直入了她们住的这个园子。真凌清楚的看到那个婢子吓得微微打颤,于是暗里抽笑不已。
“这不,回来了。”紫郁嗔怪的瞪了若辛一眼,接着轻声对那个婢子道:“你不要害怕,刚才我们三……呃,三弟说得当不得真,他那是吓唬你的,我们四妹不会那样的,放心好了。”
“哦呀喝!原来你们都在呢!”若痕风一般地刮到厅内,脸上兴奋之色难掩,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到立于堂中的粉衣的婢女,“咦?这不是那个媚儿的丫鬟么?怎么在这里?串门来着的?”那个婢子听得她这么随意的说着“媚儿”,心下愤愤不平,脸上也尽是嫌恶之色。
“怎么了?”若辛看着她脸上的微妙变化,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于是道:“我们四妹的一句‘媚儿’就让你如此的嫌恶起来?名字嘛,不就是让人叫的吗?”
“对啦!三哥,这个是什么啊?”若痕才没管那些有的没的的事情,看见案几上放着的瓦罐,兴奋地捧在怀里,一脸的兴奋转向若辛,“呐呐,三哥,这个是什么啊?吃的?”
“呃……四儿……”若辛和真凌紫郁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得若痕开心的一句——“那我就不客气啦!呵呵……”
甩掉那个碍事的盖子,若痕将眼睛贴在罐口嘀咕一句:“好黑啊,看不清楚呢!”接着便直接把还沾着新鲜泥土的手给伸了进去,众人见她似乎鼓捣了一圈,欣喜地掏出一团黝黑的物什,往嘴里送去。
“哎!四儿!”离得她最近的若辛伸手拉住她握着物什的手,满脸的无奈,“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送啊?还有你看看……”若辛拉起她的肮脏的手,叹气道:“这么脏哎!都是泥巴!你有没有我们职业上的基本的‘无菌观念’啊?!老师要是在,你的操作分肯定被扣光!”
“哎呀!”若痕不爽了,隔开若辛的麻烦的手,郁闷道,“我今天都累死了,什么都还没吃呢!这不,现成的蜜枣哎!还糊弄我?!难不成三哥你要独吞啊!就算大姐和二姐让,我也不让!”
“……”若辛被她一圈话说得无语,这个笨小孩什么时候能长个心眼啊!天啊!她欲哭无泪!
“嗯,味道不错喔!”若痕无视掉若辛想要仰天长叹的神情,和紫郁及真凌分享道,“呐呐,大姐,二姐,这个很好吃喔!三哥想要独吞,我才不让她得逞!哼!”听得此席话,真凌和紫郁对视几眼,郁闷地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受这个四妹的好意。
“这是在……干什么?”一如既往的羸弱的声音,专属之人——邸玉尘驾临的标志,他疑惑地看着仍旧是活力非凡的若痕正吃着什么不明物什,疾步到她面前。
“痕儿,这个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他刚才不过是吩咐晋澜去准备饭菜,怎么这么短的时间里面痕儿就这个“饥不择食”的样子了?还有:罐子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啊?到底能不能吃啊?伸手夺过罐子,把若痕满脸的不舍先放在一边,凑近罐口闻了闻。
“哥……”若痕也凑过去,疑惑地看着他的举动,接着道:“你在干什么?你也要吃吗?”
“……”邸玉尘眼里闪过一抹亮色,微笑着,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惹人怜惜,“没什么,这个枣子看起来好像很新鲜的样子,痕儿多吃点没关系!对身体有好处的呢!”听到这些话,不只是南宫家的四位,就连那位婢子也是一脸的奇怪之色。
“桃儿……让你送个东西怎么这么迟……”就在此时,媚儿一手提裙裾,一手微扶门栏低眉顺眼款款而入,似是不经意间抬头,脸上现出不解之色,轻声道:“这个阵仗是要干什么?桃儿,你怎么站在那儿?”
“这个……你要问问你自己的丫鬟了吧!”若辛没好气的回一句,虽然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但是她还是对这个媚儿没有多大的好感。
“这个……桃儿,不是让你送东西吗?怎么了?紫郁姐姐没收到东西吗?”媚儿低声地说完,怯怯地看着一边不语的紫郁和真凌,漂亮的脸蛋上是让人无法忘却的悲凉。
“没,收到了,不过当时看桃…儿鬼鬼祟祟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倒没想到是来送东西的……”温润的神情和语气让人说不出的舒服,“还真是谢谢媚儿了,我们还没尝过,不过我四妹很喜欢喔!”
“真的吗?喜欢就好,本来就是让桃儿不动声色地送来给你的呢!想要让你高兴一下,结果差点被误解了,真是对不住了,紫郁姐姐……”媚儿说的话满是愧疚,邸玉尘从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预料之中的落寞和不甘,微微一笑,了然。
“吖啦!”若痕的小声的惊呼响起,众人回首,只见若痕手提着空空的罐子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了几个来回,才惋惜地叹道:“没有了呢!真是可惜……”
“你可惜什么啊!可惜的是我们好不好!”若辛粗鲁的拉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恨恨道:“我们一个都没吃!全被你这个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妹妹给吃掉了!”
“哇啊!这又不是我的错!是你们刚才自己不吃的嘛!”若痕看着空罐子,委屈地说道,她真的是很无辜好不好,一伙人盯着罐子只是干看着不吃,那她来吃——结果却又被骂,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好了好了,没事了吧!”邸玉尘温言道,伸手轻拍若痕的脑袋,“痕儿还饿吗?我让晋澜备了饭菜……”
“哈?真的啊?好哇!那大姐,二姐,三哥,我们先走啦!”
“那,紫郁姐姐,我也先回去了,下次如若再得了这枣子媚儿再送来给你吧?”媚儿满脸的歉意,双眼里闪烁着的分明是愧疚的光芒。
“呃,好,多谢了,慢走……”紫郁还能说什么?自己的四妹大胃王般地席卷了所有的枣子,换做任何人也只能这么说了吧?
只见媚儿微一俯身,行礼之后便带着桃儿出了门去,紧接着若痕也兴高采烈地跟着尾随而来的晋澜往外走,一身墨衣的邸玉尘低声道:“幸好方才紫郁小姐没有吃那枣子,也请以后小心欧阳小姐为是……”没等三人说什么,邸玉尘便脚步轻盈地转身。
“……?”三人面面相觑半晌,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痕儿……”低低的呼唤,让埋首于点心的若痕诧异地抬起头。让她诧异不已的是,很难得的看到了邸玉尘脸上的欲言又止,于是,她大咧咧的笑开来,满脸的温暖和傻气:“怎么啦?哥……你想说什么啊?”说话间又是一片薄薄的点心入腹,心里赞叹不已:哇,没想到晋澜的手艺这么好呢!都快赶上二姐啦!
“痕儿……”邸玉尘收起本就虚晃着的纸扇,坐直身子,一反平素羸弱的样子,眼里是郑重其事的光芒,“痕儿,告诉哥哥,你……总有一天会不会喜欢上辂公子?”
“吓?!咳咳咳……”若痕差点被点心碎屑给呛到,猛咳出声,邸玉尘迅速从晋澜手中接过温温的茶水送至若痕嘴边,若痕忙大喝两口,拍着胸脯好不容易哦顺过气来,才阴阳怪气地埋怨道:“哥啊!你在开什么玩笑?!辂风?辂风哎!你妹妹我可不喜欢男人啊!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呃……”邸玉尘语噎,看着若痕继续对付桌上已经寥寥无几的点心良久,才喃喃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事了……”
“……”若痕隐隐嗅到不对劲的气味,带着微微的叹息和浅化的阴谋,于是问出口来:“怎么了?哥?难道有问题吗?”
“没什么……”邸玉尘眼神一亮,宠溺地看着若痕笑道:“痕儿,你今天记住了哪些东西?那些草药你都认识了吗?”没错,早上的晨露和水汽正好,采摘草药最好不过,当然,若痕倒像是玩儿了一个早上。
“我啊!记住了几样最重要的!还有几味汤剂呢!晋澜,是不是?”笑眯眯的看着主仆俩,脸上是有些晃眼的笑靥。
“是……”晋澜看着若痕,心里竟泛起一丝的不忍,暗叹一声:公子真的要这样做吗?
…………
“公子……”略显担忧的声音里是难掩的悲凉,邸玉尘浅浅的叹息一声,回答道:“晋澜,你是想问痕儿的事吧?”转过身,看着面前陪伴自己如此之久的晋澜,眼里是赤裸裸的哀愁:“其实,欧阳小姐的那罐枣子里加入了蛊毒……对象,自然是紫郁小姐,而且,还是情蛊……”
“难道是……”晋澜听到这里也不禁变了脸色,这样的手段,看来那个欧阳小姐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对,是蛊因……为辂风的情蛊……”邸玉尘微闭上眼,脑海里恍然闪过一幕幕血色的画面……那种莫名的悲凉,充斥在紧缩的心腔内,连带着血液也一起苦涩起来。
“公子,您……是不是又想起了……郜姑娘?”晋澜的话语带着难言的涩味,那个白衣女子,如同白梅一般洁净无瑕的存在,那样牵系着公子在世上最后两根生命线的其中一根的人,那样壮烈的消逝……
“……”这是怎样的情感?脸上凉凉的感觉是什么?邸玉尘僵坐着,静静地等待眼里涌出的干腻的液体被风带走,从此,再不为了她流泪……
“公子,要不要……帮痕小姐解……情蛊?”虽然不想这个时候出声打断主子的回忆,但是,他知道,自己问的事情也一样重要。
“……当然要……”好像很难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骇人,“你把我的那个玉瓶拿去给痕儿吧!给她吃那颗紫色的……还有就是……算了,到时候我自己给她好了……”
“是……”听着晋澜的脚步声随风消散,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天际还是一样的颜色,没有因为他的悲伤而有所改变,这样的情形,可是你想要看到的?舒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