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九歌》抚泽君

2、第 2 章 02

　　02.
　　牧野被拉入木门后就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不过片刻后，一曲幽幽的歌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那歌声婉转幽恨却又含着缠情，听曲子的内容似乎是唱的一个负心人。
　　「世故公子多情，何故妾身不堪，奈何～奈何～何聊生～」
　　“公子。”柔媚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让人不禁骨子一苏，“公子今日是来找妾身的吗？”
　　话音一落，刚刚还漆黑一片的地方顿时灯火通明，吵杂热闹的声音顿时从四周响起，红缦绕柱，酒香四溢，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香甜的味道，牧野环顾四周一看，身边来来往往的男人怀中都抱着一个或者两个美人，美人柔弱无骨的依靠在男人的身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站稳一般。
　　“公子，你怎么了？”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牧野这才发现自己原是在青楼之中，不对啊，刚刚自己明明是在木门外的小路上，什么时候来到了青楼之中？
　　“牧公子，你今日来怎么一句话也不同妾身说了，难道是恼我怠慢不周？”女人撒娇似得用手轻轻推了推牧野，只见一条粉色手帕从牧野的袖口中掉了出来，女人连忙弯身捡起来，牧野也好奇的看了过去，自己身上什么时候有女人的手帕了？
　　“这不是玉枝姐姐的手帕吗？原来今天牧公子是来找玉枝姐姐，不过今天月枝也在，牧公子可得小心才是。”女人自顾自的说着，说完便将手帕塞进牧野手中，然后摇着婀娜的身姿慢慢往二楼走去。
　　牧野被眼前的这一切搞定有些懵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过什么玉枝月枝的，难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阵法了？
　　“听说了吗？今天可是花楼的大日子，从前这花楼三大头牌不是只卖艺不卖身嘛，今天要搞拍卖行，价高者嘛～”那一旁酒桌上喝酒的男子突然高声说道，说完便露出猥琐的笑声，惹的怀里的美人故作生气的怕了怕对方的胸膛。
　　“小兄弟，你今天也是来竞拍的？”原本在一旁听墙角的牧野突然被对方叫道，然后酒桌上的其余人自动自发的给牧野留了个位子，这架势不坐下都不行了，牧野没有办法只得委身坐下，这刚坐下对面的男人便递过来一杯装满酒水的酒杯过来，然后示意牧野和他一同饮酒，牧野拿着酒杯却不是太想喝酒，虽说他酒量一直很好这倒不是件难事，但自己非常怀疑自己喝下去会不会出些什么意外。对面的男人端着酒杯直勾勾的盯着牧野，似乎对方不和他捧杯喝酒的话他便会一直这样举着酒杯不放下，随着牧野的迟疑，周围的热闹的交谈声慢慢的消失了，周围的人也慢慢的向这桌靠了过来，所有人转着脖子盯着牧野看，气氛诡异非常。
　　牧野见这杯酒是不喝不行了，不自觉的用手摸了摸自己左耳上的耳钉，耳钉微微泛着红光，下一刻便下定决心一般和那男人碰了一杯，将自己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那男人似乎等这一刻非常久了，见牧野喝下那杯酒后才哈哈一笑，顿时周围的慢慢散去，热闹的交谈声又再次响起，男人也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好似痛快了一般搂着怀中的美人猛亲一口，顿时惹的美人满脸通红。
　　“牧少爷，今天来是想要拍月枝的吧，大家都知道你和月枝早就情投意合了，看在丞相府的面子上，咱们这些兄弟自然会让着你的，大家说是吧！”男人说完周围便传来附和的声音。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牧野转身一看，原来是木门前的那个少年，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在了自己的身旁，而自己却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九歌见牧野没打算开口质疑自己不小心抢走他的剑的事儿，便松了一口气接着道，“下次这幻境中的东西别随便碰了。”
　　“你是修真之人？”牧野终于是开口了。
　　“是，也不算是。”九歌无奈的笑了笑，面前的这家伙问的第一句话没想到是这个，不过在幻境内也能这样镇定自若，看来这人还是心境还是挺厉害的。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牧野微微皱眉，他最不喜便是说话含糊其辞的人。
　　“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九歌说完便将手中的剑物归原主，他并不是刻意卖关子，而是自己的情况确实十分的复杂。
　　牧野刚想继续追问下去时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疾步向两人走来，随后像是做贼一般将一个纸条塞进了牧野的手中，而这明目张胆的举动却一点儿也没有惊动周围的人，就连桌上喝酒的几人似乎都没有看到这个侍女，依旧笑哈哈的喝酒聊天。
　　“不用怕，这是一个残阵，打开看看吧。”九歌示意对方将纸条打开看看，他一开始便看出来这个阵法不全，应该是已经被人破坏过了，不会对人有什么伤害，所以一开始牧野将这酒喝下去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对方，不过他现在比较好奇，这个残阵还留在这儿是要干什么。
　　牧野将自己手中的纸条展开一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今夜亥时，来我房中，我们的事儿得好好谈谈——玉。」
　　九歌将纸条拿了过去若有所思，而牧野只刚好来得及看完这行字便被对面的男人再次叫住，那男人似乎喝高兴了，将怀中的美人给抛下，自顾自的挪了个位子坐在了牧野的一旁，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喝对方连连碰杯，这样子怕是等不到头牌们出来拍卖便先喝晕了过去。
　　“兄弟你别说，也就你有福了，谁不知道这月枝是这楼里最好看的，可就偏偏看上你了，我看她就是图你丞相府的地位！”
　　“嗝，我听说月枝和玉枝私底下争个你死我活的，要我说就不要立什么花魁，两个美人一起当花魁不好吗？”
　　“兄弟...我...跟你讲啊...还好你不是和玉枝好上了...那娘们啊...不干净。”
　　“好......兄弟......枝.......”
　　....
　　酒过五六巡那男人便不胜酒力嘭的一声倒在了桌上，而牧野依旧面不改色，这让九歌看着不由的想感叹一句，好酒力！
　　“我也快不行了。”似乎是知道对方想什么一样，牧野轻轻晃了晃头，多亏了自己的爹老和自己拼酒，要一般人刚刚那个喝法，对方话还说不出三句便要晕倒在这桌上了。
　　牧野虽然喝的也有一些意识不太清醒，但还是清晰的记得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牧野想要理清发了什么，但是酒力的催动下让他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他觉得自己再想下去头估计得炸开了。
　　“时机未到，生门未开。”九歌说的是实话，虽说这是一个残阵，但是生门未开之时确实也出不去，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生门出现了。
　　“公子，你喝醉了，月枝姐姐让我带你去休息。”又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走了过来，随后伸手过来打算扶牧野起来。
　　“不用了。”牧野虽说有些不胜酒力，但也不至于让人扶着走，于是示意侍女在前面领路，然后对着九歌轻轻说道，“一会儿真站不稳了，你扶着点儿我。”
　　九歌有点儿诧异，面前的这人似乎对自己过于相信了一些。
　　“我信你。”牧野似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来自己被拉入这残阵，这人跟了进来应该就是来救自己的；二来，让着侍女扶的话指不定出些什么事儿。
　　“九歌。”
　　“什么？”
　　“我的名字。”九歌微微向牧野靠近了一些，以便有情况好扶住对方。
　　牧野不由轻轻一笑，“牧野，我的名字。”
　　两人跟随着侍女一路走上了二楼，刚上二楼时便见一个彪悍无比的男人一路吵吵嚷嚷的走了进来，那人一身土匪打扮，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弟，皆是土匪模样，那人一进楼便吼道，“臭不要的婊子，花姑呢！给我把玉枝叫出来，老子的女人你们也敢玩儿什么竞拍？！”
　　牧野和九歌正想停下来继续看，便见那侍女走过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公子，你醉了，随我去休息吧。”
　　说完两人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开始随着侍女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客房，那侍女也不等牧野走进去坐下，见两人一进房门便行了个礼把门给关上了。等侍女一走，九歌便走上前去推了推门，然后摇摇头折返回去。
　　“打不开。”
　　“这幻境是想让我们看戏吗？”牧野看了看面前的茶具，十分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饮而尽，酒都喝了，还怕这杯茶吗？
　　九歌伸手掐指一算，倒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毕竟是个残阵，阵法不全，倒是节约了不少时间，生门似乎快开了。”
　　“既来之则安之。”牧野敲了敲桌子示意九歌坐下。
　　“你的心境倒是不错。”九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不得不认同对方，作为一介凡人进入到幻境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丝慌乱，确实让人不人不得不佩服。
　　牧野没有说话默默的喝着茶，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闲聊，只想出去后找张床好好的睡上一觉，就当两人沉默之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华丽衣裳的女人便闯了进来，女人一身紫色华服，轻薄的衣服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材，双颊微微泛红，看来是一路小跑而来，女人慌忙将自己身后的门关上，随后才轻轻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艳丽的容颜上挂着些许的泪痕，腰上别着一个玉牌，牌上写着一个「玉」字，看来来的人便是那头牌中的玉枝了。
　　“牧公子。”那玉枝缓缓走了过来，刚开口便怕是惊到谁一般左顾右看，随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公子为何不直接来找我？”
　　“喝的有些多了。”牧野也不慌乱，洋装有些不胜酒力的模样。
　　“可是有些头疼？”玉枝见状连忙走了过来，见一旁还站着一人便有些犹豫，思考再三后向九歌行了个礼，便走到牧野身侧伸手轻轻给牧野揉着太阳穴。
　　“这样可否好一些了？”女人温柔可人，这要是一般人怕是已经沦陷温柔乡之中。
　　牧野不动声色的将女人的手挪开，然后举着自己手中的茶杯示意道，“我喝些茶便是了。”
　　玉枝眉头轻轻一皱，虽然怕是被人发现一般连忙舒展开来，而后笑盈盈想要依在牧野的怀中，牧野见状连忙轻咳一声，然后起身去开窗顺势躲开了玉枝的投怀送抱。
　　“屋里有些闷了。”
　　玉枝神情不变，顺势坐在了牧野刚刚的位置上，“那日的事情，我想好好和你谈谈。”
　　牧野微微挑眉，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不过三刻前才到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知道。
　　“其实，我和大郎。”玉枝叹了口气一脸忧愁的起身向窗边走去，“我们两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被逼无奈所以才....”
　　女人双目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可下一刻那原本可怜的样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的匕首，玉枝猛的向牧野刺了过来。利剑出鞘，反应十分迅速的牧野立刻将女人的匕首格挡开，一招不成便立刻又举着匕首要刺过来，事情发展十分的突然，一旁的九歌正准备上前帮忙，嘭的一声门便被人一脚踹开，只见刚刚还在楼下的彪形大汉扛着把大刀出现在门口，脸露凶光的看着屋内的三人。
　　“哟，你小子我记得，那天就你坏我的好事！”大汉指着牧野骂道，“小兔崽子，老子管你是不是月枝的姘头，老子砍了你！”
　　眼前情势突变，顾不得多想的牧野拉着九歌就从窗口窜出，身后还响着那大汉的吼叫之声，进屋之前还人声鼎沸的大厅现在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人，牧野一看大厅只剩下那大汉的手下，便调转方向向另外一边跑去，不过转身的片刻，一个身穿粉色罗衫的美人便出现在牧野的面前，女人有更甚玉枝的姣好面庞，看样子这人便是那月枝。
　　“牧三少，你个负心汉！”月枝狠狠的瞪着牧野，随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长刀向对方砍去。
　　牧野从小习武，这些简单的招式还是拿他没办法的，不过诡异在即便是看起来瘦弱不堪的月枝拿长刀砍下来的力道都让他虎口有些发麻，如果是那大汉砍下来的，怕硬接也是接不下来的了。
　　“走，生门开了！”九歌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小球，然后猛地砸在地上，月枝便尖叫一声捂着眼睛蹲在地上，见月枝停下了攻击，九歌连忙拉着牧歌向西南方向跑去，他刚刚算过，生门就在那个方向。
　　两人速度很快，但是身后的三人速度更快，眼看后面三人就要追了上来，九歌连忙掐诀，而跟着跑的牧野除了努力跟上九歌的速度外什么也干不了。
　　“生门，开！”指诀一落前方右手边第三个屋子的门便自发的打开了，随后九歌并停下脚步，用力一推牧野说道，“速速进生门。”
　　知道对方必定是修真之人牧野也不客气，加快步伐跑向生门，就在牧野一只脚踏进生门的一刻，他听到砰的一声，随后他便站在被拉进木门前的小路上，牧野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是出来了，而小路上只有他一个人，看来九歌还在那个残阵之中。
　　砰的一声，那跑在最前面的壮汉像是撞到了什么墙上一般，只见一层几乎透明的光晕将他们格挡开来，九歌见状立刻拿出乾坤袋中的九霄罗盘，他猜的果然没错，这个残阵之所以还能留在这儿上因为有个残损的灵器，得先找到灵器将其毁掉，不然这个阵还会继续害人。
　　不理会那三个凶神恶煞的人，九歌跟着罗盘的指示一路走到了一个小房间，那房间十分的不起眼，不仔细看的话可能都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这样小的房间，推开门走进去便看到这个小房间正中央躺着一件罗衫，那罗衫的模样和那月枝身上的倒是有几分相似。
　　“不要再害人了。”九歌轻轻叹了一口气，摸出一张符纸，那符纸像是有生命一般，乖巧的从九歌的指尖跳出，然后扑向那罗衫，下一刻那罗衫便烧了起来。
　　木门轻轻推开，九歌以为牧野早就离开了，没想到对方还站在门口等着他，这让他有些诧异。牧野见九歌出来，便伸手拉着对方的手腕，眉头微微皱着问道，“你是九华山的人？”
　　九歌更加诧异了，毕竟在凡间知道九华山的人并不多，如果光是凭他的名字上根本不可能猜到他九华山的弟子，所以一开始他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眼前的人真的让他越来越佩服了。
　　“带我去九华山。”牧野说完便突然一个踉跄，九歌连忙伸手扶了扶对方，看来刚刚的跑动让酒劲彻底上来了，牧野晃了晃头，惨笑道，“你还是先带我去睡一觉吧，我怕一会儿我就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