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番外(1) 【正文一章 ...

  •   清晨,天光破晓,虽然硝烟还未散尽,但是这太阳,倒是照升不误。那些在战乱土堆里的人、孩子、婴儿,每天都觉得这升起的太阳就像是每天的一缕生机。可是最终,幻想终究是幻想,不能成为现实。晨光破晓虽然有了这么一缕阳光,但是还是逃不过帝国对于百姓们,人民们的加害。人们一天天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度过。
      宋岩经历过那一次战乱之后,帝国彻底统治了中央,还好自己的住所是在帝国的买卖地,帝国的人不敢把他怎么样。毕竟是自家领土的人。之后宋岩心灰意冷,直接免去了军阀大人这一官职,回家自己过日子去了。
      当然,还有一个他那天救下来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宋岩这个“取名废”只好给他取名为“宋煦儒”。当然,“煦儒”这个名字也是他之后通过杨曦闻才知道的。原来白影的真名不叫白影,而是叫白煦儒。白煦儒的哥哥叫白煦云。白煦云……是个英雄。
      宋岩现在才感叹起来,原来白影真的没把他当成自己人,连他的真名真姓都不告诉他。自己还是这么一厢情愿,最终还是白影不爱自己,自己做多情罢了。
      宋岩望着窗外,帝国的买卖地里还是算是平静的,里面都是些豪门富太,帝国将军重用的人而已。自己能这么安详地住在这里没有任何损伤全凭钱。要是没有钱,他现在估计也和平常百姓一样过着暗无天日、逃命的日子。宋岩端起一杯咖啡送到了嘴里,这咖啡疾苦,寻常咖啡都没有他这么苦。宋岩现在都感觉这是在暗示他什么了。
      接着,有一个少年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喘着粗气对宋岩说:“宋、宋岩!”宋岩偏了偏头,对他说:“这么慌张干什么。说吧,什么事。”这少年脸上流满了汗珠,随意抹抹之后就对他说:“我、我今天,又、又接回来一位老妇人和、和一个小女孩。”宋岩眉头微皱,对他说:“煦儒,你救人我不反对你。但是你能不能别整天都往家里面带。咱家都快成避难所了。再说了,你带就带呗,还偏偏带回来这么多。”宋岩站起来走到这少年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现在咱们家都快有四十人了,都能开个学堂了。全都是一些老人少女少年什么的,这几天你能不能再省省?”
      那少年瞪着宋岩说:“怎么了!我就是喜欢救人!别人不要他们,你也不要他们啊!亏我还把你当好人。”宋岩苦口婆心地对这位少年说:“我都说了,你就认我不反对,你带回来更是你自己的愿意,但是你要真的能自己闯出一点天地来,然后把全城的人都救回来的话,我就真的算你厉害。”
      那少年的声音还是还是稚气未减,就是个没断奶的小孩。但是谁能想到,这十三岁的小孩,还能凭自己从帝国的热兵器下救下四十余人,身上还不沾一点儿血。宋岩看到这小孩这么骨骼惊奇,既然能趁着自己年轻多多做点儿善事他不反对,也忍了自己领回来这么一个小孩。但是现在宋岩真的觉得这小孩救人有点儿救过度了。
      接着就听见少年奶声奶气地对宋岩说:“宋岩!你是不是纯心跟我对着干!”宋岩从小到大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这小孩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宋岩现在有点儿后悔当时为什么这个小孩命大,自己没把他给养死。接着宋岩只好拿上了搭在椅背上外套,披上之后对他说:“领我去看看她们两个。”
      那少年脸上顿时没有刚才的那种戾气了,笑着带宋岩去看了刚才自己领过来的老妇人和小女孩。宋岩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儿”,长相也不像什么好人的长相,所以平常百姓看到了宋岩还是有些害怕的。
      宋岩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妇人和小女孩,接着轻笑一声,直接从人家老妇人的腰间抽出一个锋利的刀片。还好宋岩记住好,要不然这刀片刮上了,他今天就得挂彩。宋岩盯着这个刀片看了一会儿,啧道:“宋公子,你看啊。这刀片不光锋利,这上面还喂了毒呢!”宋岩可谓是话中有话,宋煦儒自知斗不过宋岩这个“老狐狸”只好躲在一旁什么都不敢说了。
      接着宋岩半蹲下来,刚想要抓小女孩手腕的时候,小女孩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宋岩充耳不闻这哭都哭得十分难听的声音,二话不说直接抓着小女孩的手腕把那喂了毒的刀片插进了她的胳膊里。
      那老妇人倒是吓着了,连忙跪下对宋岩说:“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这毒是我喂的,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大人饶命啊!”宋岩没有理她,过了半晌,才把刀片从小女孩的胳膊上拿了下来,拿自己的手帕按住了刚刚扎进去的位置,死死摁着。接着对宋煦儒说:“过来。”宋煦儒听了宋岩说的,直接过来按住了刚刚小女孩被宋岩扎的那个地方。随后宋岩把刚才那刀片收进了自己的兜里,说了句:“还是按规矩,你自己收拾吧。我可不管你这‘烂摊子’可以进来了。”
      宋岩这有洁癖好像是被白影传染了似的,做出的动作都有七分像之前白影的样子。宋岩以前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是现在他就变成了一个连人都不忍心杀的“天使”。
      宋岩回到家之后,又把衣服重新搭在了椅背上,对无条件为他服务的佣人“老榴”说:“我先去楼上看看任纶,如果少爷想要找我,说就去我卧室就行。”老榴恭恭敬敬地对宋岩说:“是。大人。”
      宋岩点了点头,随后就上楼了。
      不得不说宋岩能活到现在是真的有实力。他的钱财从小时候就开始攒了,要不是迫不得已,是根本不破费的。说实话,他那时候跟母亲到流浪,早就已经养成了照顾自己的这一大习惯。什么洗衣服啊,做饭啊,缝衣服啊……反正就是一些家常活他都会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就是不会照顾人,尤其是照顾小孩。
      咳咳,扯回正题。宋岩攒下来的那些财产的用处是什么呢?用处就是让他买了帝国买卖地的一栋三层房子。虽然装修不豪华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这地板,家具可都是实木的。而且宋岩还能照顾这十四个人的温饱问题。
      可以说,宋岩除了不会照顾人以外其他都还挺好的。
      宋岩敲了敲任纶房间的门,说:“任纶,是我,开门!”谁知任纶情绪直接崩溃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被子里,放声痛哭。接着宋岩皱了皱眉,问道:“你要是不给我开门,那我自己进来了!”果然,这句话还是比平常好使的。任纶给宋岩开了门。
      宋岩看到任纶这“腐败”的样子可真是令人头疼。蓬头垢面,衣冠不整,满脸泪痕,简直没了以前那种少爷的气质。接着任纶给宋岩开完门之后就又到床上“颓废”去了。
      宋岩看到任纶这个样子,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关上门,搬了个椅子坐到了任纶旁边,双手抱臂,对他说:“任小少爷?”任纶听到这四个字就像是碰到了地雷似的,猛地对他说:“滚!我不想听到这个称呼!”
      宋岩满脸嫌弃地看着任纶,对他说:“任纶,你能不能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这么‘颓废’啊!你看我,现在活得不还是好好的?”任纶低声说了句:“我跟你不一样。”可是宋岩听力超绝,直接接到:“我知道咱们两个不一样,但是你也不能成天这个样子吧。你呢,现在唯一一个对我有好处的就是只需要给你碗粥就行,不用我再破费给你吃菜了。”
      任纶闷哼了一声,什么都不说。
      “行了,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伤心伤心就行了。这件事情都过去六年了,你披麻戴孝三年,我不反对你。但是我对你就有一个要求,能不能珍惜珍惜你这命啊。你这命是任老爷和任夫人保下来的,你总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吧。”宋岩如果岁数再大一点,跟任纶说这些话,完全就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教导。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事情都过去六年了,你难道还想着披麻戴孝六年吗?你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就算你能接受,我接受不了啊!所以,我只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后,我要看到以前那个纸醉金迷的任小少爷。”宋岩没跟他多说什么,刚想抬屁股走人就听见任纶又对他说——
      “白大人呢!”任纶突然问了宋岩这个问题宋岩就已经有些感觉到这人的不对了。怎么又惦记起白影来了?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这跟你无关。”宋岩冷冷地对他说了一句。
      “可是我听他们说你要成婚了?”任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宋岩这个问题。
      “你听谁说的?”宋岩顿了顿,接着又改口,“是啊,我要成婚了。”
      “跟谁?”任纶紧接着追问。
      “反正不是跟你。”这说话方式……是宋岩没错了。
      “你……是不是要跟白影成婚?”任纶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跟谁成婚跟你有什么关系?”宋岩现在特别想问自己一句,为什么跟这么一个“傻子”在这儿废话?
      “你如果要跟白影成婚的话我跟你说一句话。”任纶还没等宋岩说什么,就对他说,“你跟一个死人成婚,你会遭到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死人活人的。任纶我告诉你,我不光男女通吃,我还死活通吃呢!”宋岩最后说,“不管我跟谁成婚,都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好好休息吧。”
      宋岩说完便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任纶现在还没有力气去跟宋岩干。要是他还有力气的话会直接拽着宋岩的领子问他:“你敢跟白影以外的人结婚试试!”
      宋岩回了卧室,就看到宋煦儒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接着宋岩直接掴了他一掌,对他说:“起来!把我床弄脏了怎么办!你这小兔崽子配上我的床吗!”
      宋岩说完,才意识到后面一句话说的有些不对,刚想改口,就听见宋煦儒说:“你是不是要成婚了?”宋岩心想,任纶知道也就算了,这小兔崽子怎么都知道了!
      不过还是一样平静地对他说:“老榴告诉你的?”宋煦儒坚定地眼神看着宋岩,对他说:“不,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知道的。”宋岩“哦”了一声,接着对他说:“然后你告诉的任纶?”
      “任纶?我没告诉他啊。”宋煦儒的眼神从坚定变成了疑问,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可爱。
      “得!咱俩别说了。”宋岩立刻阻止了他们两个人的话题。
      “不对,你跟谁成婚?你都这么大岁数谁还能要你?他到底是男是女?”果然,“小孩子好奇心重”这七个字完美体现在了宋煦儒身上。直接夺命三连问。
      “如果我跟你说……这个要跟我成婚的人比我岁数还大呢?”宋岩反问。
      “你、你们两个这、这是什么搭配?不行!你不能成婚!”宋煦儒对宋岩说。
      “我成不成婚是我的自由,关你什么事?!”宋岩现在正在后悔为什么这么好的孩子长了张嘴。
      “他是谁!你给我看看,我看看你能不能配上他!”宋煦儒一本正经地语气透露着一丝可爱。
      宋岩“噗”地笑了,对他说:“你可真是不打算放过我啊!”宋煦儒用着奇怪地眼神看着宋岩,对他说:“万一是一个好的姑娘,嫁给了你这么一个人,多可惜啊!”宋岩喝了一口水之后对他说:“如果我说跟我成婚的人是个男的呢?”宋煦儒脱口而出:“男的也不行啊!万一……”说到这儿,宋煦儒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对,赶紧停了下来。随后对他说:“宋岩,好啊你!你居然喜欢男的!还要跟人家成婚!”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惊讶?”宋岩的语气跟宋煦儒形成了完美的对比。
      “你又祸害哪家‘良家少男’了?你、你们两个不会……”宋煦儒没说完,“哎呦!”
      “你这小孩子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真该送你好好读读书了。”宋岩收起了刚才敲宋煦儒脑袋的扇子。
      “不是,宋岩,我跟你说,你要不带我见见他。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宋煦儒威胁宋岩。
      “我们两个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还需要给你过目?你是我什么人啊?他又是我什么人?你这小孩能不能有点儿分寸?以后那人可是你救命恩人的夫人,你这瞎说什么呢!”宋岩和白影两个人有一个同样的技能。他们完全就是不想说话,要是真的动起“狠茬子”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等会儿,你要成婚的不会是那个叫白……什么景?哦对!白影的人吧?”
      “啪——”宋岩直接反手给了宋煦儒一个巴掌。
      “他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不知道为什么,宋岩现在最不能忍的是小辈说老辈人的名字。他觉得这样的小辈就是没有规矩的。
      “我、我错了还、还不行吗?”宋煦儒边揉着自己的半边脸便对宋岩说。
      “你过来,我带你见个人。”宋岩站起来对宋煦儒冷冷道。
      还没等宋煦儒反应过来,宋岩就已经拽着他的胳膊走到了楼下。
      宋岩领着宋煦儒走到了一个他关闭了很久的一个屋子的门前。然后对宋煦儒说:“进去之后不要太吵,他不喜欢吵闹。”宋煦儒只能点了点头,然后等着宋岩开门。宋岩思考了一会儿,接着终于把手放在了那个落满了灰的把手上,打开了门。
      这个房间很黑,同时也很冷清。有点像冷宫里面的那个气质。
      宋煦儒对宋岩说:“宋岩,没有灯吗?”宋岩觉得自己也不算太笨,怎么能养出这么笨的小孩,接着只好对他说:“不想安罢了。跟我走,跟紧了。记住别碰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宋煦儒轻轻地抓住了宋岩的一个衣角,接着紧紧地把嘴闭上了。
      宋岩带着他走到了一个棺材面前。宋煦儒看到了之后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接着宋岩的手放在了棺材的盖子上,长呼一口气,默默说了句:“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来看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
      说完,把棺材盖子,掀开了。
      宋煦儒看到的是一个人静静地安详地躺在棺材里,这个人的胸口处有个洞,好像是被子弹刺穿的。宋煦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哪儿。只能满脸惊慌地看着宋岩。
      宋岩当然知道他看到这种场景是一个什么表情,并没有打算跟他废话。只是深情地看着棺材里躺着的这个人。有些阴森地问宋煦儒:“知道他是谁吗?”宋煦儒现在已经被吓得没有能力思考了,根本没过脑子地对宋岩说:“我、我不知道。”
      宋岩看着看着,就把手轻轻地伸到了这个人的面庞上,轻抚着。过了这么久,这个人的身体还没有腐烂,还是像以前一样。对宋煦儒说:“他曾经是我的一个挚爱之人,我在他身上付出了很多。结果……六年前的那场大战你还记得吗?就是我救了你的那天。”
      “记、记得。”宋煦儒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就是在那天……救了我。”宋岩没有再继续说后文,。
      “这、这难道是……”宋煦儒刚想说“白影”但是又觉得不好,接着又改口,“这难道是白、白大人?”
      宋岩点了点头。接着宋煦儒问了一个常人都会问的一个问题:“那既然白大人是六年前就……救了你……那、那他的身体为、为什么……”
      “我怀念他,不想让他就这么化成一堆灰。于是我就用……水银,注射在他身体里,然后就这么……保存到了现在。”宋岩说完,“我曾经在那天答应过他,我要娶他。过了六年……我也该兑现我的承诺了。”
      “你、你要……冥婚?”宋煦儒童言无忌地说了这句话。
      “算不上冥婚,因为我还没死。”宋岩说这句话的是那么轻松,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那、那你要……”宋煦儒不敢相信宋岩说的话。
      “没错,你猜的没错。”宋岩先是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我这么苟活了六年,什么事情也都做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不是,宋岩,你、你想干什么!”宋煦儒感觉有些不对,于是就对宋岩说。
      “现在离他去世那天还有十天,也就是说……你还有十天时间可以看到我。”宋岩淡淡道。
      “宋岩,你疯了!”宋煦儒吼道。
      “我没疯,我只是在……兑现我的诺言而已。”宋岩面无表情地看着宋煦儒。
      “那、那你走了你有想过……”
      “我又何尝不是没想过。放心,你要是不能自己赚钱的话,我攒的那些钱应该也就够你们吃穿一辈子了。但是也只是在省着用的情况下……”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宋煦儒突然打断宋岩,“你就这么走了。我把你们两个葬在哪里啊!这么多人我怎么照顾啊!”
      “呵。”宋岩冷笑一声,接着对他说,“你还记得锡镇在哪儿吗?我以前带你去过。”
      “记、记得……”宋煦儒后又改口道,“你要干什么!”
      “把我们葬到锡镇你白大人住处的西南边,至于白大人的住处……我给你指过。你应该记得。至于……你救回来那些人……你自己整得烂摊子你自己收拾,任纶是我带来的。他要想跟我去就由着他,他要是自己想要好好活着吃咱家的粮喝咱家的水我也不拦着,只要你肯给他喝。”
      “宋岩,你这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最后为的就是让我扛起这么一个重任?”宋煦儒眼眶里闪着泪花问。
      “你长大了,该学会办事了。记住,我死了之后,拿我给你准备好的水银,注射到我身体里。然后呢……你埋我们两个的时候,带着手□□,别碰我们两个的身体。你白大人还好,就别碰我,我脏。”
      “宋岩!你狠心吗!你狠心就这么留下我一个人吗!再说了,你说什么呢!你脏哪儿了!”宋煦儒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从眼眶里跑了出来。
      宋岩看着宋煦儒,眼里依旧没有那种慈祥的神情,只是拿出帕子擦了擦宋煦儒的眼泪,对他说:“我以前怎么教你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怎么就为了这么一点儿小事掉眼泪呢!多不光彩啊。”
      “宋岩,你跟我说,你怎么这么狠心呢!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宋煦儒的眼泪还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那你觉得,白大人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呢?”宋岩反问宋煦儒,“当年,我失去了跟我有关系的所有人,也就剩下这么一个任纶。都说他是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也只有他一个人了。六年啊,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六年?我们两个分别了六年,我也应该去找他了。也不知道……他还要不要我。”
      说着说着,宋岩的鼻子有些酸了。之后就对宋煦儒开启了一顿教导:“人和人,迟早都要分开的。但是我不信,就算在地府里找不到他,能跟他在一个世界上,我也算是很幸运了。我欠了他一样东西,我就必须要用一辈子来还。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宋岩,你就这么决定了?你不犹豫一下吗!”宋煦儒还是小孩,当然还是要挽留一下宋岩的。
      “不能犹豫了,我犹豫了六年,不能再欠他太多了。当年,我如果不去夜摊的话……会不会他现在还活得好好地?”宋岩已经背过身去了。但是刚刚还对宋煦儒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人,现在正在默默地擦着自己的眼泪。
      “这件事情除了我还有谁知道?”宋煦儒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对宋岩说。
      “老榴。”宋岩努力不让自己带着哭腔。
      “你……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吗?”宋煦儒又问。
      “什么事情都已经办完了,还有什么保留的呢!”宋岩反问。
      “你……成婚那天,想要打扮成什么样?”宋岩确实没想到宋煦儒能问出这种问题。
      “我……想看他凤冠霞帔地嫁给我,至于我嘛,穿什么都行了。只要给他……打扮好看点儿就行。”宋岩看了看躺在冰冷的棺材里的白影。
      “好了,我知道的。那……我先走了。”宋煦儒说。
      接着,宋岩看到的就是宋煦儒远去的背影。
      宋岩这才敢双手扶着棺材边偷偷地看白影一眼。
      虽然白影现在已经成了死人,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有腐烂。相貌还是以前的那个相貌,冰冷的,干净的。宋岩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白影的美,反正对于他来说,就是美,别人都比不了的那种美。
      宋岩对白影说:“白影,我欠了你六年,也该还了。你说……到时候你会不会不认识我啊?你要不认识我……那最好了。其实,这里的一切都源于你认识了我,你要不认识我,你是不是比我活得还长啊!你肯定会有后悔的对不对?你认识了我,就为我当了那么一个子弹,你就……算了,不说了。我其实是挺晦气一个人的。但愿……下辈子你娶一个好夫人,别再摊上我了。那时候……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啊?地府里……还算不算数啊?”
      宋岩其实比谁都清楚白影那时候要对自己说什么,只是他不想自己说出来而已,他想要白影亲自说给他听。他觉得,自己如果说出来就不算数了,必须那个人亲自说出来才算数。别人说的,自己说的都不算数。
      他想要听到白影亲自对他说。

      宋岩小心翼翼地锁好门,之后就看见老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老榴对宋岩说:“大人,任小少爷叫您过去。”宋岩脸上还有些许泪痕,为了不让老榴看出来,只好自己习惯性地在脸上胡乱了一阵,接着问他:“任纶想好了吗?”老榴脸上的神情很微妙。宋岩一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不想为难他,于是对他说:“去给煦儒送点儿东西吧,他心情不好,别惹他。”
      “是,大人。”
      这回宋岩并不敲门了,而是直接进。结果看到的就是任纶还在床上颓废着。
      之后看到宋岩来了,又一本正经起来,给他搬了个椅子,让他坐下。
      “宋岩,你……要死了?”任纶这句话说好听还差点儿什么意思,说不好听,还真的是那么回事。于是宋岩对此也有点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这叫殉情,不叫‘要死了’。”宋岩认真地给他纠正了错误。
      “哦,说不好听点儿不就是‘要死了’吗!”现在宋岩有点儿怀疑他那时候书怎么读的?这两种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好不好!
      “怎么了?你今天来叫我,是准备提前把我做掉吗?”宋岩问。
      “哎呀不是,你想什么呢!就是……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那么惦记着白影啊?”任纶吻完之后又觉得不对,“不对,不是白影。是白大人。”
      “那是我欠他的,有借有还,不行吗?”宋岩问。
      “那宋大人知不知道‘有借有还’下一句还有个‘再借不难’?”任纶这个时候又给他摆上文化了。
      “你读的书怎么不往正地方用啊?我还了他之后,我也不想再借他了。我不忍心,知道吗!”宋岩说完,心道,还真的是不知情爱为何物的,怎么说话这么不着调!
      “知道知道,不过……你就那么放心宋煦儒那个小兔崽子?”任纶又给转了一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担心起宋煦儒了?任纶,你没事吧?”宋岩觉得在自己面前这个人“这儿”好像出现问题了。
      “不是,我就问问。”任纶觉得宋岩好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道。
      “对了,他自己要是招待不过来的话,你记得帮帮他。就当是……还我救下你这个人情了。”宋岩说。
      “唉呀,真是可惜。咱们两个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突然这么分开我还是真的有点儿承受不住。”任纶突然说道。
      “行了。你要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就走了。”宋岩不想再跟自己这个“故人”聊太久了。第一是浪费感情,第二是浪费唾沫。
      接着转头就到了宋煦儒房间。不过他推开房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宋煦儒自己抱着个枕头在哪儿哭。宋岩心说,这孩子还真的是伤心太过度了,要不然这怎么好端端的却学上了任纶这个样子!
      宋岩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宋煦儒第一句问的就是:“你怎么来了?”宋岩刚想说一句“我怎么不能来”,但是又觉得对于这个刚刚遭受过创伤的孩子来说有点儿不太友好,只好改口:“我来看看你。”
      宋煦儒下一句问的就是:“你什么时候死?”宋岩心说,我怎么这么厉害,居然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死!
      “如果按照你们操办婚礼这么些天的话,我后天死就赶趟。然后你们……在七月廿九的时候举行拜堂,入土。”
      “你说你怎么不会那种什么‘死而复生’的法术,你要是会的话,就不会这么举行冥婚了。”宋煦儒哽咽道。
      “对了,我告诉你啊,现在白事居多,咱们要在这个时候办红事肯定会惹来人围观。你白大人也不喜欢热闹,喜欢清静,所以就请家里人来参加一下就行了。对了,记住那天千万不要给整出什么怪动静,这死人我可不能保证啊!”这时,宋岩感觉自己的腰处好像被什么东西抱住了。
      接着低头一看,原来是宋煦儒这个崽子。宋岩看到后对他说:“你这成什么,赶快松手!”宋煦儒把头埋在了宋岩的腹部,轻声对他说:“我不想你走。”这声音很小,但是宋岩也还是听到了。
      之后手插///进了宋煦儒柔软的发丝当中,接着对他说:“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要还债啊。不过又不是见不到了,等我下辈子投胎,没准儿还能碰到你呢。”宋煦儒猛地戳了宋岩一下,对他说:“那你那时候不是比我小很多,我都成老人了,你还是小孩,那我岂不是亏了!”
      宋岩哭笑不得地对他说:“那是你赚了,能当我长辈啊。你这小孩怎么想的!”
      宋岩说完宋煦儒还是没有转过弯来,之后脸上才有了一点笑颜。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宋煦儒依旧没有因为宋岩这件事情而放弃收留普通百姓,现在平均每天能带来两个。任纶也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看着越来越多的“老弱病残”,他的脑仁也有点儿疼了。于是趁着宋岩还在的时候向他取取经。宋岩也没什么说的,只能说一句特别“欠揍”的话——“有钱”。
      的确,宋岩确实很有钱。
      任纶每次去取经都失败,最后干脆自己琢磨着学习。
      终于,到了宋岩要死的那一天。
      (等等,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宋岩不想让宋煦儒带回来的那些人见血,所以房间里就只有任纶和宋煦儒。
      宋岩怕是自//杀不作数,只能让宋煦儒来动刀子。但是宋煦儒虽然杀过人,先不说手法的问题,一刀能不能捅死。关键是他还是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不去手。宋岩又不能自己撞上刀子去,这样也就算是自//杀。
      两个人站在对立面,宋煦儒抓着刀还是不敢下手。拿着刀的手还是在不停地颤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宋煦儒还没有对宋岩下手。可能里面带着很多私情,因为宋煦儒根本不想让宋岩走。
      宋岩没有办法,只好让任纶把他的眼睛蒙上,宋岩对他说:“没事,就跟平常你跟他们一样。把我当成敌人,尽力地刺穿我。”宋岩这句话说得冷静的吓人,简直让宋煦儒更加下不了手了。
      宋煦儒在心中不断地催眠自己,把他当做敌人,把他当做敌人,把他当做敌人……
      终于,宋煦儒直接向宋岩刺去。但是却没有找好位置,刺偏了,宋岩是当然不会躲的,当然,他也不怕死。
      “噗呲——”宋煦儒刺到了宋岩的腹部那里。鲜血一涌而出,沾到了宋煦儒的手上。接着宋岩挺着一口气对宋煦儒说:“别、别让他摘、摘下……”任纶立刻领会到了宋岩的意思,接着把他的手从刀上松开,对宋岩说:“你先在这儿,我先带他清理一下手!”
      宋岩已经没有力气能够再点头了。
      “哐——”清晰地关门声传进了宋岩的耳朵。
      宋岩心想,白影,我……来找你了。
      宋岩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地不行西,眼前的事物渐渐地模糊。被宋煦儒刺破的地方的疼意也渐渐地涌上脑仁。
      宋岩只听到最后宋煦儒哭的声音,只看到屋子里惨白惨白的天花板。
      宋岩再一次想,白影,我来找你了。我的诺言,兑现了……

      任纶把宋煦儒关在了外面。宋煦儒一边哭着一边敲着门说着要任纶放他进去。
      任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岩十分狼狈得倒在了墙角。手放在伤口处,指缝间还不断地流出了鲜血。任纶想着宋岩生前对他说的话——“等我死后,你们先是要把我清洗干净,接着趁着我身体还热乎,往我的体内注入水银。其他的……就是需要靠你们了。”
      任纶看着宋岩的尸身,不禁感叹道:“你这人啊,可真的是了无牵挂了啊。”
      你有没有牵挂我倒是不知道,我知道的,也不就是你想要快点儿见到白影了吗!任纶心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