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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伊丽莎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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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好不容易才将哭泣的姐姐哄睡,她躺在简的身旁,这是她们两姐妹各自结婚后少有的亲密。
黑暗中,她的目光抚摸过简秀美的轮廓,她瘦了很多,伊丽莎白清楚地认识到。
今天简问她她是怎么爱上达西的,她犹豫了很久。
她也不知道答案。
是因为她曾因为维克姆的谎言而误解达西的愧疚?
是因为她成功改变了一个傲慢绅士的虚荣?
是因为在莉迪亚私奔时刻他不求回报的帮助?
是因为那座精致绝美的彭伯里庄园?
她思考了很久,最后眼前出现了达西那双内敛而深情的蓝色眼眸,她觉得自己是真心爱他的。
但是为什么她的心脏却很久没在剧烈跳动了呢,像那个他向她求婚的那个清晨一样,猛烈而坚定地跳动。
她也有些搞不懂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了。
黛芙妮这段时间突然非常迷恋侦探小说。
痴迷,让她将侦探的本能带到了彭伯里的花园里来。
她出身于贵族世家,对于一个家族的倾颓当然也不陌生。
英国贵族是出了名的爱面子,好体面,所以看一个家族的衰落在贵女的衣裙、仆从的数量、奢侈的装饰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真正要看的是它有着独特象征的花园。
有些日暮将近是无法掩盖的,每一株名贵的草木都在说着荣光的坠落,每一朵需要人悉心打理的鲜花都在暗示辉煌的消逝。
她细细品味。
一两日倒还算正常,但平时日理万机的达西先生这段时间——长达近一个星期的时间,能够天天像个休憩的老绅士一般在家里享受闲暇的时光。
反常必有妖。
她放目远望,彭伯里的玫瑰在夕阳的剪影下拥有了没落的余晖。
黛芙妮想,她可能又需要去乔治安娜的琴房里弹上一曲了,纪念彭伯里最后的时刻。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达西不知该怎么做。
夜里的沙漠,冷寂安静,危机四伏。
他之前是个旅人,而现在是个陷入流沙的旅人。
他也曾无数次挣扎,但最后终于还是失掉了所有气力,只能认命般绝望地看着身体一点点被吞噬掉。
他冷静地看着,柔软的沙如海浪般微微起伏,像少女白鸽似的乳。
一点又一点。
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他没有忘记抬头看了一眼荒漠上的月亮,近在咫尺。
他醒来,又从这样的梦醒来。
他人虽然已经脱离梦境,但那种无力感却永远不肯就此放过他。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窗外是午后的彭伯里。
他过去睡觉很沉,一但陷入梦境,就会变得不知今夕何夕。
所以他一贯是不爱睡午觉的,尤其是当他从达西少爷变成达西先生之后。
他失去了将他从午睡中温柔唤醒的人,从此也失去了在灿烂的午后苏醒的权力,以后的每一次午睡醒来等待他的永远是即将逝去的云霞和孤零零的几颗杂星。
他讨厌这种睡醒便已暮色将至的荒谬感,也讨厌这种安静到冰冷的荒凉感,讨厌这种被遗弃的感觉。
暖色调的夕阳渲染了他冷色调的心情。
他再也不敢沉沉地睡去,因为他害怕,在一个阳光绚烂的午后,他闭上了眼,并且不知道自己将永远失去苏醒的权力。
钢琴声响了。
他侧耳去听,是乔治安娜,他想。
只有他纯洁无暇的妹妹才能弹出如此干净圣洁的乐曲,他在心里自豪。
他还记得那个父亲永远离开他们的雨夜,他还记得年幼的妹妹噙着泪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他还记得他当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要保护妹妹一辈子。
瘦弱的少年肩膀已经变得宽厚而值得依靠,奶猫一样的小姑娘也终于长成了健康快活的女郎。
他骤然柔软的心让他忍不住生出了些少年人的顽劣来,他轻轻地从床上翻起来,无声地一步一步往琴房走去。
要像猫一样,他告诉自己,小心地转开琴房的木门,而那个娇小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饱含情感地一遍遍让指尖在黑白键上流淌。
很好,没有被发现,看来幼时捉弄妹妹的手段还没有生疏。
达西先生那张常年挂着冰山的脸上透出些许难得的孩子气来,如果让其他人看到一定会把眼睛都惊掉。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门,生怕窗外吹来的暖风会使它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久违的玩闹之心让他暂时忽略掉了许多,比如比平时更加光亮的金发,比如更加婀娜纤细的腰身,又比如和平日相比有着细微不同的演奏技法。
一步,两步。
黛芙妮坐在钢琴前,她敏锐的超乎寻常人的听力告诉她,有人来了,来者是一位男性,并且是一位高大健硕的成年男性。
那么是谁就可想而知了不是吗?
她指尖不停,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
突然,一双温度略略滚烫的手捂住了她的眼,她十分配合地发出娇气而软糯的惊叫声。
该死。
达西先生这辈子也想不到,心血来潮的一次捉弄竟然搞错了对象!
当小姑娘发出恐惧的惊呼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不是乔治安娜!
软绵绵的身子还窝在他的臂弯,快速眨动的睫毛让他的掌心忽生一阵酥麻,那阵悸动仿佛静电一般穿过他的手臂直达心尖,他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