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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回到朝霞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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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朝霞院小蝶委屈又泄气,我安慰了她好一会儿,小蝶才抽抽嗒嗒说不是故意引他起疑。
我自然知道,有些人天生拥有气场,小蝶不擅伪装,在他面前自然更容易露怯!小蝶担心他起疑,我却是不在乎,起疑又怎么样?这世间万千女子,他不认识的又何止我一个!
我又让她宽心,放她去休息休息带着惊鱼去找了顾朝歌,他倒是对我也算有礼,听说久叔给他写了两封信,不用猜我也知道写的是什么。
我没工夫说废话便直接了当道:“我国以伍队军为编制,分步兵,骑兵,弓箭手,炮手,战车队,而编制……一军有三千人,军以上无固定编制,通常是皇上安排任职。”我见他还是不明白,便更加明白告诉:“如今皇上准备重新编制,这是一个王爷培养自己势力的好机会!”
顾朝歌也知道轻重,可现下手上确实没有可用之人!“你有何高见?”
“归德将军魏植!是王爷最佳人选!”我如是说道。
顾朝歌确实犹疑了,我知道他在考虑什么,魏植属于中立此次编制皇上最大的可能就是扶他上位,可从前魏植是一个透明人,顾朝歌也与他并无深交。
我见他犹豫不定便道:“王爷不必担心,魏植是个忠正之人,他不会属于任何派别,只忠于皇上,但这种人会将恩情放心上,尤其是王爷的知遇之恩!王爷大可放下身段与之诚心相交,暗中相助然后派人不着痕迹的透露一点给他,只要这恩施到了,魏植将来会是王爷的肱股臣!”
见他点头了,我才放心带着小蝶又回到朝霞院,其实如果一个非明君的人若有一群贤臣相助是否也会是百姓之福?与魏植相交并无坏处,我也提醒了顾朝歌最好避开皇上的耳目,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这一点我相信他做得到,毕竟顾朝清离开朝堂的这些年,顾朝歌能把其他的皇子清理干净,我就不信他是无能之人!
奶娘很是能干,除了我的琴她已经把这些年收集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后一齐给送来了!我让惊鱼把资料收好,如今我还不想看。我把琴打开,弦断部分已经修补好了,摸到琴尾,绿弦字样,我鼻子一酸,不争气地红了眼!
几个丫头十分有心地让我独坐在院中不来打扰,我一遍又一遍地抚琴,弹得便是先母的《涧溪竹韵》,先母曾是鎏金阁头牌,一首流水名扬一时,倾慕者数不胜数,可这首涧溪竹韵,先母只给三个人弹过,久叔、先父和我,上天有情,让先母随先父同去,却也无情独独留下我承担一切!
我不觉疲累地弹到朗月西上,直到情绪已经平稳才堪堪停下。
“你似乎很是喜欢这首曲子!”
我抬头一看倒是不意外,今日小蝶的种种表现确实值得他起疑心,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带面纱,难免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琴,又看着我的面容,似疑非疑压抑着激动似的道:“我们是不是认识?姑娘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
我看见他激动又焦急的神情,他不应该还记得我!我相信久叔,他不可能还想起我,只有忘记对我二人才是最好的!我坦然道,除了今日,我与阁下,从未见过!
他紧紧盯着我的神情,想要确信我是否撒谎,不过他失败了,在久叔处呆了多年,如果是有什么学得最好,可能就是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吧!
他失落地坐在我面前,用手抓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十分痛苦!没有那日在叶陵城外我见到的那样风姿,那种独属于定安王的气度!
忘记有这么难吗?我如是想着,或许记起更加难过呢?
他终于冷静下来,说了声抱歉就准备开,飞上墙头时又转身问道:“你是朝歌的妃妾?”
这是试探,凭他不可能没有调查过就来到这里!我淡淡说了句:“似与阁下无关!”
他离开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就此放弃,我莫名有些慌张,好像不管过了多少年,我都还相信他有能力查出来,我了解他就像了解自己一样,越是什么痕迹都没有,就越可疑!只要怀疑一次,直觉就越加强烈!
突然我释然一笑,即便真记起来了又如何?又能怎么样!我到底在怕什么!
我晚间在院中纳凉,把奶娘整理过的资料又全部看了两遍,突然觉得这叶陵城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其间暗流涌动盘根错杂,顾朝清看似远离朝堂却从未置身事外!以不争而争确实高明!看来我有必要见洛升一次,要加快行程,暗线必须活动起来!
洛升是我爷爷义子之子,从小与我一同长大,我待他有如亲弟,那年洛家变故,奶娘带着我们三个孩子从密道逃出才被久叔所救,我与小蝶去了颍州,奶娘和洛升来了叶陵,各自经营已六年不曾见过!我坐在护城河旁边的酒楼上回忆着往昔,听奶娘说,升儿把生意扩展得很大,酒肆、女支坊、地下赌城、兵器铺子……天赋在此,成为叶陵首富也是必然!过几日,该满二十了!
“姐姐!”
我转头一看,不觉欣慰,从前那个奶团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高瘦青年,只是这个“玉面郎君”如今红着眼在我面前哭得不成样子,足足一刻钟,我拍着他肩膀,想来这些年的委屈都要在此刻尽诉了!
“从来不知,升儿如此能哭。”
我说着他突然就破涕为笑了,擦了擦眼泪道:“见到姐姐就一点男子气概都没了!姐姐,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青天白日之下了是吗?”
我点头,是啊!终于快要……光明正大地活着了!
我嘱咐他不能与我多见,要将这些年培育在各处的暗线都活动起来了,我又将画像拿出给他看并嘱咐他务必将画中之人找到。
洛升点头,我知他了解轻重,故而十分放心,便嘱咐他几句后就让他回去,我还想在二楼坐坐,看看这护城河的景致。
“姐姐,”洛升走到楼梯口又转身喊道,“他日夙愿若得偿,你……”
我一愣,有些讶于他的聪明,也惊叹他的眼光独到,可既然从七年前就知道结局,又何必再添烦忧?把握今朝才是正理!我与升儿对视良久,最后也只是回以一笑,我相信聪明如他自然不会再添执念或者久萦于心!知我者,亦应知我心!
天难得一见的万里无云,高阔由飞鸟,轻捷自由,让人心向往之!也曾在边疆纵马,那人也曾说过会让我一生轻捷,自由如飞。如今相见不相识,仿佛抬手就能触到的距离,其实中间隔着茫茫血海!所以庄子有大智慧,相濡以沫未必是易事。
“兄长,是她!”
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闻言转头,琉璃公主对我甜甜地笑着,牵着她手的人面色微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知是否是上次撞到我的缘故,琉璃对我很是亲近,拉着顾朝清就往我桌子对面坐,我自然只能应允,碰都碰到了还能装不认识吗?
倒是小蝶难以坦然,紧张的很,惊鱼虽跟着我晚,却知道我大多事,对顾朝清颇有敌意!琉璃鬼机灵,忙说想玩耍,拖着惊鱼和小蝶就出去了!只留下我与顾朝清两个人,气氛莫名尴尬起来!
我抬手机械地喝着茶,也非我不想和他说话,只是这叶陵城惟有他,我是真的不想有所牵扯!
顾朝清随手折下桌上陶瓶里的柳枝的一片叶子,轻嗅芳香。“短短两日我们见了三次,姑娘可觉得是缘分使然!”
我心中冷哼一声,这番话和江湖上的轻浮浪子有何区别?一如九年前在鎏金阁初见,同样的一番话,彼时涉世未深,觉得这个男子相貌不凡,鎏金阁斗琴时又琴技了得,高看一眼,竟未觉得他那翻话又何不妥!
我放下茶杯道:“不觉得!世间诸事因果循环,巧合更是寻常!而缘分之说,不过是相识相离的托词和借口,不值得相信。”
“姑娘觉得在下冒昧轻浮?”顾朝清皱眉道,“在下从未对其他女子说过这样的话!”
我嘲讽一笑,那可未必。
顾朝清有些薄怒,我无言再说,气氛又陷入尴尬,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将茶壶的茶喝尽了便没了观景的兴致,起身欲走,顾朝清却突然拉住我。
“第一次在街上见你觉得莫名熟悉才伸手扶了一把,第二次见卿芳容,心里突然疼了一下,这是我七年前从颍州醒来第一次心突然就被疼痛填满!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你,不管你如何否认,直觉告诉我就是你!”
他直直抓住我手腕,连男女之防也不顾,我几番才挣脱下,用力甩开他的手,冷眉怒目:“请阁下自重——!”
我转身便下楼离开,吩咐惊鱼送琉璃公主上楼,我脸色含着薄怒带着小蝶就想离开,却被琉璃抓住手,我心中觉得好笑,这兄妹一个路数的?努力调整心态和情绪耐心回望她。
琉璃如葡萄般的眼睛眨巴眨巴道:“你不喜欢我兄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