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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失恋 天下的乌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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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什么的不存在啦,我平时也不抽,今天是因为——我有个朋友,嗯,朋友,她……失恋了,非让我陪着抽两根……”
从乐耀门口到拳馆,沈曼琳嘟嘟囔囔自顾自解释了一路,却只换来张浔瞥她一眼:“哦,这样啊。”
对于沈曼琳这番车轱辘话,她好像没太相信,但却也没上纲上线,沈曼琳也不至于弱智到自己去戳破自己拙劣的谎,只是打着哈哈就过去了,毕竟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把丝巾和围巾一起给她……
沈曼琳看了一眼张浔的脖子,一条款式不同的丝巾藏在羽绒服大大的毛领里,若隐若现。
“那个……”
“小沈教练!”就在沈曼琳想要把装着礼物和丝巾的袋子拿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一声惊雷,转眼一看,入眼就是绿姐如朝阳般蓬勃的笑脸,“晚上好呀!”
沈曼琳的指尖仿若触电一般收回:“嗨,绿姐,你……怎么来这么早?”
“咋的?不想看见我啊?”
“那怎么可能!”可以说实话么,现在确实不太想……
“啊哟,好大的烟味!小姑娘家家可不好和那些臭男人一起抽烟的呀小沈。”绿姐大概打算给她来个亲密的打招呼,但却在靠近并嗅到烟味后退开。
“这么明显么?”沈曼琳把外套脱下,放在柜子里,“现在呢?”
“好点,”绿姐也没多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商量下,升级私教的事。”
嗯?
沈曼琳一下子来了精神,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迈向飞黄腾达私教课排满的康庄大路,居然是由绿姐来开拓的。她努力压抑自己过分兴奋的心情,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
“好的,那来这边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一节成人团课七十五分钟,提成一百多块,算上十块钱一个人的提成最多也才二百,一周固定三节。一节私教一小时,到手四百,根据需要随时都可以约。傻子都知道哪个更香。绿姐还特豪迈地一下子买了二十节私教,这让沈曼琳几近喜极而泣,突如其来的财气一下子冲散了满身的烟味,整节团课沈曼琳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甚至到了课后还没缓过劲儿来,她先是又一次跟张浔打了招呼,说有东西要给她,然后遣散了人群,特别是和绿姐非常郑重地道了别,说下次见,然后来到张浔面前,把签到本塞到她怀里,笑眯眯道:“姐姐,可以给我签个名么?”
“好呀,”张浔接过本子,“谢谢你的喜欢哦。”
嘿,居然陪她演戏!于是沈曼琳戏精上身,把演艺生涯贯彻到底,把签名本放回去后拽出了柜台后藏了半晌的袋子:
“这是我给姐姐准备的礼物!”
张浔接过来,看她的眼神可以用“慈爱”形容:“这么高兴呢?”然后在沈曼琳暗示意味过于明显的眼神里,她把目光转向了手中的礼品袋。
“嗯?”张浔掂了掂重量,很快反应过来袋子中绝对还有丝巾以外的东西,伸手进去,掏出一条雪白的针织围巾,“怎么还有礼物呢,只是一条假冒伪劣的丝巾,你帮忙干洗已经足够破费……”
“不破费,”沈曼琳赶忙阻止女人推拒的苗头,“这是我自己织的!”
“……”张浔没说话,但狐疑的眼神出卖了她,似乎就是在问“你还有这手艺?”。为了证明自己此言不虚、并非出言不逊,沈曼琳从柜台下拖出了个塑料袋,打开给她看,里面有一系列编织工具,还有剩下的一半毛线团。
这下张浔眸子里的质疑变成了惊讶,她细细检查着手中的围巾,为看不见针脚而诧异:“你什么时候开始织的?”
“这不,上次弄脏你丝巾,就开始了么。”
“这么快?还没到一星期呢。”
“我可真加班加点呢,看,黑眼圈都出来了……”
“真的,怪不得刚才课上觉得你精神不好。”她正说着,张浔突然凑近了点,仔细地看她的眼底。
“是、是么……”沈曼琳被她看得害羞,只觉耳根发热,欲盖弥彰地偏过头去拿椅背上搭着的外套,拿起来凑近闻闻,烟味尚在,她顿时有点儿犹豫,做贼心虚地回头看,没想到张浔正把围巾往脖子上围,简单地打了个结,精巧的下巴埋进去一些,笑眯眯地问她:
“好看么?”
她的眼睛太过清亮明媚,沈曼琳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只是草草也掠过,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那条最近与她朝夕相处的白色围巾上:“嗯,很适合你。”
“真的?我平常很少穿这么亮的白色。”因为在医院里总是穿。
“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沈曼琳咀嚼了一遍她的话,因为可能的深层含义而不安,“我是觉得你皮肤白,挺适合亮色的。你要是不喜欢,那我……”
“没有,”张浔否决的很果断,果断到有些突兀了,惹得沈曼琳抬眼看,冷冷清清的眉眼被温暖的蝴蝶针围巾勾勒出一丝暖意,此刻正带着笑望她,“我很喜欢,谢谢你。”
*
两人照常一起走,到了乐耀门口时,张浔明明已然知晓沈曼琳家在另一个方向,却在她和自己拐向一个方向时什么也没有表示,默许了。
沈曼琳受不了二人间气氛太过沉默,没话找话:“你要不要看看这丝巾,有没有洗坏啊?是不是你原来的那条啊?”
张浔忍俊不禁:“不是我的,还能变成别人的?”
沈曼琳夸大其词:“那可不,你这丝巾太贵重,说不定被/干洗店老板掉包了呢?”
张浔淡定道:“那也是用假货换假货。”顿了顿,又叹气,“哎,怎么说你也不信,也不知道你这干洗花的钱是不是都够我买条新的了。”
“你拉倒,我特意问了干洗店的——不,我没问,是那老板眼神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了这条丝巾质地非凡,设计精妙,揪着我的领口问我是哪里寻来的!……你笑什么?”
张浔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自己说胡话的时候总会手舞足蹈的,特别明显?”
“……我——我哪有?”沈曼琳讪讪地收起在空气中胡乱抡的胳膊,规规矩矩插进兜里。
“没有么?”张浔轻轻笑一声,“那我问你,上课前,你带着一身烟味从二楼露台下来,说你朋友失恋了让你陪她——是哪个朋友?”
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沈曼琳吓得不轻,一时半会支支吾吾没答上来,张浔的嘴角便勾得更起:
“是你自己失恋吧?”
“我——”这下沈曼琳急了。她心里清楚,其实杜博冲这事儿只能算是导火索,性别的偏见已经带给她太多苦楚,沈曼琳都已经快要麻木,她今天只是在借题发挥地发泄排解这些天来的苦闷——源自许婕的那番话。真相还真算是被她猜中了一点儿,但她该怎么说才好?在意的人就在眼前,可是认识这么久了却还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家庭……
眼看着沈曼琳脖子都快红遍了,张浔心中冰冷,表面上却仍能维持微笑,摆出一副听八卦的样子逗她:
“别害羞,姐姐听你倾诉。”
沈曼琳总觉得她在催自己开口,一时半会她也编不出一段恋爱,于是摆烂道:
“啊呀,我没有,真不是我!我今天确实是自己去抽烟的,但不是因为失恋,是因为我一个——姐姐!”
显然这个答案出乎张浔的预料,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姐姐?”
“对,一个我很……嗯,很喜欢的姐姐。”姐姐本姐就在眼前,沈曼琳觉得说话都烫嘴,“她吧——结婚了。”
张浔的表情有点扭曲:“你难过是因为——你喜欢的姐姐,结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只是好朋友!”沈曼琳语速快得像是机关枪,为了不把误会刻画得更深,她只好把网上看来的段子套过来,“只是她——她本来是单位高管,快要升职,请完婚假又打算要孩子,又要请产假,基本升职是泡汤了,我这就为她悲伤啊,说到生孩子,可能还要经历孕吐、抑郁……之前还看到什么坐月子期间产后综合症——”
“说到这儿,你有体验过类似的事吗?”
“……”
问题问出口了,沈曼琳后知后觉开始后悔。与许婕的那番对话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而且自从那次谈话后她还在起早贪黑织围巾,顺带着从早到晚满脑子都是张浔有没有结婚、自己为何如此在意……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急切地想要弄清她的感情状况。
但是直接问是否单身目的性太强,很容易被她防御、挡开,她记得第一节课绿姐和宇哥抓着张浔问了大半节课都没问出来一个字,于是就只能寄希望于拐弯抹角地拿到信息、而后推断。于是她想着由网上读来的段子改编,引发张浔的共鸣与讨论,俗话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天下的男人一般烂,结婚生孩子的女人就没有不会吐槽的,谁知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张浔却迟迟没接话,等到她问出口,张浔又拿审视的眼光看着她,她一直觉得张浔的眼睛会说话,此刻就好像是在说“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哪根筋搭坏了?”
“没有,”就在她想要给自己台阶下,说“多有冒犯,这问题确实问得有点儿过分涉及隐私,你不想回答就忽略”时,张浔却顺从地答了,“我没体验过,因为我没坐过月子。”
“哦……”
“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你又手舞足蹈了。”
“有……有吗?”
“所以说说吧,‘产后综合症’这种词,是怎么从你这小脑瓜里凭空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