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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还是红君比较好听 北平的天气 ...

  •   北平的天气实在算不上好,这几日阴雨绵绵,夫人在院子里养的花被浇死了大半,他今日接得小姐回家后,还得再上城南花市寻几盆花来。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人来人往,他靠在车门上,想着自家小儿子调皮捣蛋不知道念书,完全不如小姐那样聪明好学,从口袋里摸出支烟,感叹地抽了几口。
      “是孟叔吗”女子迟疑的声音响起。
      老孟连忙抬头,一张与他记忆中高度相符的鹅蛋脸映入眼帘。
      小姐与少女时期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清秀佳人,只是在香港读书这几年,让她多了几分文人气质...以及不动声色的疏离感。
      他愣神片刻,雨疏已经打开后备箱,将自己的小皮箱放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倒不是表面那般文弱女子做派。
      老孟透过后视镜悄悄瞥她,一顶小礼帽盖住了大半边脸,红唇微张,问他:“乔家还好吗”
      “嗯都好,老爷和夫人都好....阮氏和大少爷也...相安无事。”
      老孟心里明白,乔小姐问的是乔家,而不是她爸妈。
      乔家商业大亨,做的买卖遍及全国各地,乔老爷年轻时候做了几件男人都会犯的错事,而阮氏和大少爷就是这结果。
      当时夫人以为自己无法有孕,又是个吃斋念佛的,看着找上门来的挺着大肚子的阮氏,只说了句:“孩子无错,生下吧,乔家不多他一口饭。”
      谁知道阮氏也死皮赖脸地留了二十多年,好在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只守着她儿子安生过着。
      只是身在富贵窝,身旁满是金银,是人都得起些不该有的念头。
      母亲来信说父亲近一年身体状况愈发不好,乔家产业托付于外人难免不放心,于是大少爷便开始介入一些生意,这便是她回来的主要原因。
      雨疏是正经的嫡亲女儿,从小锦衣玉食,琴棋书画皆有涉猎,衣服早中晚也要备三套,是实打实的大家闺秀。
      作为乔家的传承人,她眼里也容不得半点沙子。
      只是她向来不喜表面争斗,很多事能过去就过去,至此刚去香港那几个月,明里暗里老被人排挤。
      后来母亲送她的一串紫水晶珠子被人偷了去,等到她找到之后,已经被转卖到别的地方了。
      当天晚上,雨疏半夜跳进那男孩家里,揪着那男孩脖子到警局门口,当着执勤警察的面把那男孩揍了个半死。
      完事笑嘻嘻地说:“警察叔叔,这小子偷了我的珠子,用他的全部身家也赔不起,抽他这一顿就当我大发慈悲原谅他了。”
      这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将‘凶器’穿回了脚上,又理了理小洋裙,才说:“对了,我姓乔,乔氏商行的乔。”
      乔家小姐的威名就这么传开了,再没人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轿车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夫人早就等候多时,隔着几米远就唤她:
      “雨疏啊,乖乖快下来!”
      雨疏一听见母亲的声音眼眶就开始发热,鼻头酸的不行。
      待母女俩抱到一处,夫人也开始呜咽:“早知多年不能见你,我便...不同意你父亲将你送去香港....”
      这便是做母亲的,不论女儿在外如何如何,只求她一切都好。再加上阮氏母子年年在这个家上演母慈子孝,更显得她是个孤家寡人。
      雨疏抹去泪花,只挽着母亲的胳膊走回家去:“您快别掉水珠子了,孟叔同我说了您把花儿养死的事儿,我们就上花市给您寻了更好看的...”
      夫人正拿着锦帕沾眼角,闻言轻拍女儿手背,笑着嗤她:“什么叫我把花儿养死你这鬼丫头还学会诬赖你妈了!”
      “是的,夫人的手艺是极好的....”
      雨疏这才注意到旁边一直有一个女人,仔细一瞧,这位身着布衣,发丝只用木簪挽起的妇人,正是乔家大少爷的生母阮氏。
      阮氏二十多年来低眉顺眼惯了,只把自己当做乔家的下人般,可乔大少就这么立在那,夫人也不能真就把人当下人了。
      雨疏知道母亲心思,从善如流同阮氏打招呼:“多年未见,阮阿姨还是那么漂亮。”
      阮氏扯了个笑,看雨疏一眼就又低下了头,算是回答了。
      “我爸呢?他怎么样了?”
      雨疏由下人替自己脱下毛呢外套,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道。
      夫人这才发现她把头发剪短了,还烫了个小卷,当初的麻花辫小姑娘果然不一样了。
      “在二楼卧房睡着呢....你这头发倒挺像那个红君”
      “对啊,您也知道那部《茶花红》我就是照着女主角剪的呢!”
      夫人又不乐意了:“你也太看不起你妈了吧,扮演红君的女演员因此一炮而红,现在大街上都贴着红君的海报嘞!”
      竹婶笑着给夫人递上一杯热茶,也揶揄着说:“您一直念叨念叨红君,那您知道人家女演员叫什么嘛!”
      饿了的雨疏走进茶点房随手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听她们在厅里八卦。
      “什么你是说红君和谢三少.....”
      “人家不叫红君,夫人...”竹婶无奈极了。
      “左不过一个戏子....那她叫什么来着”
      “程,烟,漠。”
      雨疏喝过一口咖啡,拇指摩擦着马克杯,嘴里也喃喃:“烟漠...原来红君叫程烟漠啊....可惜了,我还是觉得红君比较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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