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见似水流年梦一场》淼漪沄涵

3、第一章 “爷爷去世

　　“爷爷去世的事实给君造成太大的打击，再加上你这个大哥翻脸不认人将一切收回，是我，我也受不了。求求你，帮帮他。”
　　薇月站在树下，无可奈何地看着坐在不远处墙边狼狈的年维君。
　　“没办法，”年维臣别过脸，“他如果无法自己站起来谁帮他也没有用，他永远只是一个靠家族吃饭的人，他的才华会被埋没的。”
　　火玄悦没有说话，只是提了一桶水走到他面前。
　　年维君低着头，看也不看前方。
　　火玄悦将桶举高，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爷爷曾经说过什么?”
　　在众人是惊呼中，她毫不犹豫将水全部倒下。
　　凉水攸然而至，年维君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背着阳光的她，光影在她身后形成一个金色的光晕，她仿佛置身其中的精灵美得让人心醉。
　　爷爷说了什么？
　　留给我的财富。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他梦中不断清晰的影像。
　　“进来。”
　　年维君揉揉有点肿痛的太阳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近总会做这个梦，梦中是财富是……
　　火玄悦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
　　“学长，这是几天前刚刚收购的方家的那块地皮的企划。”
　　火玄悦将第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又有些欲言又止。
　　年维君看着她，疑惑地挑眉。
　　“怎么了，小悦，吞吞吐吐的？”
　　火玄悦深吸了一口气，抬眸与他对视。
　　“学长，方家的事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方家公司于一个月前破产，年氏公司收购了他们的公司。前几天方家夫妇带着年仅七岁的女儿来求情，当时年维君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保安将他们带了出去。
　　“嗯。”
　　年维君翻阅文件的动作没有停，应了一声。
　　“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翻看文件的大手一顿，年维君疑惑地抬起头。
　　“小悦？”
　　敲门声打断了玄悦想说的话，走进来一个男子。
　　“年总，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我们在分公司替他们找了一份适合的工作并延缓了他们的期限。”
　　年维君点点头。
　　男子微微弯腰，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火玄悦惊讶地看着他。
　　“你为他们找了工作并延长了期限？”
　　“嗯。”
　　年维君拿过她手中的文件，笔没有停下。
　　为什么？
　　年维君没有抬头却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
　　“方家的小女儿在薇月那里上小提琴课，很可爱的小女孩，薇月临走前还有提到。”
　　为什么？为什么要特别照顾方家？几天前大哥曾这么问过，他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想再看到小悦为方家发愁的样子，不想看到她眉宇之间的愁思……
　　年维君的心思百转千折，玄悦却一无所知。
　　将另一份文件递过去，火玄悦掩下眸中的一切愁绪，却掩不住唇角的苦涩。
　　果真只有学姐才可以让他改变决定。
　　当初无论花了多少功夫和时间劝他，他都不曾同意。而只要学姐的一句话，就胜过她许多努力。
　　心，为什么还会痛？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的温柔呵护永远只会留给学姐。
　　送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接不到文件的年维君抬起头。
　　看到是玄悦失神地望着他身后落地窗外的天空。
　　又来了，年维君挑起剑眉，有些时候她就会这样，失神地望着一个地方。
　　问她时，她只微笑不语。
　　但不知为何，她的笑容中总有藏不住的悲伤。
　　那抹淡淡的悲伤揪扯着他的心，就像现在。
　　她就像破碎了的娃娃，迷茫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年维君收回目光，顿了一下，才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方家的事？”
　　为什么？因为那个孩子太过可爱，让她忆起两年前因自己自私而失去的宝宝？抑或是对那个未出世便被自己扼杀的孩子的愧疚？
　　“小悦？”
　　看她又失神了，年维君不自觉地轻唤。
　　火玄悦回过神，淡淡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很可怜而已。”
　　年维君皱眉，显然不太相信这是让她这么执着的理由，那种被她排挤在内心之外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火玄悦嘴角擒笑，将文件再次递给他。
　　说了真正的理由又如何，也只不过是徒增双方的烦恼而已。
　　接过文件，年维君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继续工作。
　　会议室在这一刻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和笔落在上面“沙沙”的声音。
　　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年维君长吁了一口气，叫住抱着文件正向外走的玄悦。
　　“小悦你一会儿下班后要去给王老夫人挑选礼物吗？”
　　火玄悦微楞，还是点点头。
　　“啊，是啊，后天是世华公司王老夫人的生日，最近她痴迷于茶道，我想为她挑选一副上好的茶具当生日礼物。”
　　年维君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拿起呢绒的大衣走到他身边与玄悦并肩而行。
　　“我与你一道去。”
　　玄悦将文件放在办公室是桌子上，拿起椅子上是外衣、围巾和包包，并将办公桌上的一个粉色的AppleMP3收进包中。
　　那个MP3年维君认得好像是他送给她的18岁成人礼物，他似乎每天都有看到她在听，中午休息时、睡午觉时、吃饭时，仿佛里面有无数首歌，百听不厌。
　　“你到底下了多少首歌在里面啊？”怎么好像永远也听不完似的……
　　玄悦呆呆地看着静静躺在包中的MP3，喃喃地说了一句。
　　“什么？”
　　年维君没听清楚。
　　“没有，我们走吧。”
　　玄悦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一脸俏皮。
　　年维君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小丫头。”

　　因为圣诞节要临近了，商场活动花样百出，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对节日的向往，尤其是年轻是情侣。
　　提着刚刚买好的上好紫砂壶，两人慢悠悠的逛在商场中。
　　橱窗中一对巴掌大小的水晶天使在黄色灯光的浸润下显得温暖宜人，仿佛正在想人们昭示着幸福。
　　玄悦的目光被它吸引，慢慢停住了脚步。
　　“小悦，你说今年的圣诞节……”
　　年维君回头想征询她的意见，却不见她的人影，愣了一下才发现她站在不远处的橱窗前，一脸痴迷与哀伤，年维君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小悦？”
　　玄悦没有回头仍静静地看着橱窗中的天使。
　　“呐，学长，有天使祝福的爱情一定会幸福的吧。”
　　年维君搁在身侧的拳头下意识地的收紧，她那忧伤的声音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让他轻微的疼痛着。
　　“嗯，会的。”
　　话一出口，年维君才发现他的嗓音已沙哑到不行。
　　他沙哑的声音让玄悦回过神，她回头觑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她眼中泛着水光。
　　店员小姐从里面走出来，微笑地看着他们。
　　“小姐你真有眼光，这是今年最新的限量款，由乌拉圭产的金发晶雕刻而成，全球也只有十款哦。”
　　玄悦听着店员的解说，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对水晶天使，果真在水晶中看到象头发丝般的细线。
　　“小姐我们店现在为庆祝圣诞节还有优惠活动哦，凡是只要在我们店购买任意一款水晶便可以得到具有聚财功能的情侣式绿发晶，正好适合二位。”
　　玄悦微愣，没想到她会误会。
　　“我们……那个……不是……”
　　在店员小姐“友爱”的目光中玄悦解释的磕磕巴巴。
　　年维君拉过玄悦，微笑地看着店员。
　　“谢谢你，我们在考虑看看。”
　　店员小姐和蔼又有些遗憾地笑了笑。
　　“我希望你们不要错失机会哦。”
　　“我们会仔细考虑的。”
　　店员笑笑，便回到店中。
　　火玄悦留恋地望了望那对水晶天使，然后转过头看着年维君。
　　“学长，我们走吧。”
　　年维君将一切看在眼中，不动声色，与她并肩而行。
　　走到拐角处的电梯时，年维君回头看了一眼那对仍在橱窗中的水晶天使，任电梯带着他们慢慢前行，任那对水晶天使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便不放在心上。
　　他回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玄悦，她低着头半披的长发有几撮滑到肩前，遮住了她大部分的侧脸。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此刻一定轻皱着柳眉。
　　小悦以前最不喜欢皱眉的，但不知何时起那个一脸阳光的小悦有了皱眉的习惯，全身也笼上了淡淡的哀伤。
　　“学长，怎么了？”
　　玄悦一脸微笑地望着他。
　　笑脸依然温暖得让人心里充满了力量，可是……可是年维君还是可以看到那上扬的嘴角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小悦……”你有什么难心事吗？
　　好想这样问，这样问个明白，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哽在喉中，蠕动了半天还是无法说出来。
　　玄悦与他对望，电梯上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一种奇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窜。
　　“君！”
　　清亮又有些兴奋地女声从不远处传来，那一声“君”中有着化不开的亲昵。
　　年维君与玄悦都是一惊回过神来，寻声看到不远处不断挥手的女子。
　　看到女子时，年维君露出一抹及淡却又温柔至极的笑容。
　　而玄悦低下头，压抑住心中不断溢出的苦涩。
　　两人下了电梯女子便跑过来搂住年维君的臂弯，嘟起唇在他脸上留下响亮的一吻。
　　“薇月，小悦还在。”
　　话语有些责备的意味，但口气却充满了宠溺。
　　“小悦才不会介意这些呢，是不是啊，小悦？”
　　玄悦微笑不语，伸手拿过年维君手中装着茶壶的纸袋。
　　“学长你好不容易有时间就陪陪学姐吧，反正礼物我们也买完了。”
　　“那你……”要去哪？
　　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玄悦随意摆摆手。
　　“我当然回公司加班了，把你上午签下来的文件整理一下，还有明天宴会的细节也需要我看看。”
　　“小悦你真好，有了你君轻松了不少。”尹薇月娇笑着。
　　玄悦扬起一抹极淡的微笑，“学长，学姐，再见。”
　　年维君看着她走远，她在笑但笑意却无法化开她眸中深处的忧愁。
　　发现他一直看着玄悦离去的方向，不安在尹薇月脸上一闪而过。
　　“君，后天要陪我去选圣诞礼物哦！”
　　年维君收回目光，宠溺地点点头。
　　尹薇月拉着他向与玄悦相反的方向走去，任由薇月拉着他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望向玄悦消失的方向，心中有着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不安。
　　是他……多心了吧？
　　玄悦回到公司后就爱那个纸袋放在桌上，她没有开始工作而是慢悠悠地爬着楼梯来到屋顶。
　　屋顶寒风阵阵，吹乱了她半披的长发，她仰望星空一脸茫然。星空一片深蓝，只有几颗寒星闪烁在其中。
　　这便是年维君所看到的一切，她站在屋顶，风吹乱她的发，他仿佛看到她眼角的泪光。她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就像需要温暖的孩子。
　　年维君站在楼梯的门口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多想抹去她眉宇之间的愁思，多想让她不再……忧伤，可是……可是他不能也……没有资格。
　　转身他迅速消失在楼梯门口，他怕在晚自己就会忍不住上前拥住她。
　　听到身后急速消失的脚步声玄悦依旧微笑，早就知道他的温柔永远都只会给一个人，那个人永远不会是她而已，仅此而已。
　　捂住胸口，玄悦无力地蹲坐在地上，任由清淡却寒冷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也吹落了她的……泪。
　　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转身消失的年维君不会知道玄悦做了一个让他追悔莫及的决定，一个让他尝尽痛苦和思念的决定，一个他如果知道便不会在当时离开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