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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真没用啊 “我们袁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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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梢还有些湿润,滴嗒,滴嗒。
毛巾从天而降,给乔亦像是披了个盖头,随之而来的是袁超男揉搓擦拭的动作,手指掠过的领地,摩挲的使耳边嗡嗡作响,热涌而上。
“怎么头发都不擦干呀,可都滴在被子上了~”
袁超男打趣着,顺势靠在乔亦的背上,毛巾也没有取下,搂着她的肩头温存起来,“嘿嘿,是不是像猪八戒背媳妇儿~”
乔亦垂着个头也没将毛巾取下,拉着袁超男放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摇晃,“猪八戒背媳妇怎么不是媳妇蒙盖头呢~”
“那你不记得吗,菩萨整猪八戒花心的时候,不就给他盖了个盖头让它撞媳妇~”
“是吗…”
乔亦手上突然使了劲,将袁超男顺势往前一拽,自己跟个游鱼一般转了身子欺压在了袁超男身上,毛巾也从头上掉了下来,刚巧盖在袁超男脸上。
“乔、乔亦……”袁超男挣了挣,手却被乔亦紧紧的抓住压在她自己身下,毛巾下稀薄的空气和遮盖的视线让她有些慌张又带着莫名其妙的期待。
“乔亦……”
得不到应答的袁超男心中不安,不知乔亦到底又琢磨什么坏点子,未知的心思和动作被掩隔开来,仿佛两个世界。
乔亦的手松开了。
顺着腰际揉捏起来,撑在她宽松的卫衣之中,循循而上。
喘气声变得粗重起来,吸附着面前的毛巾让它不得不跟着呼吸的律动,开始焦躁的抖动起来,袁超男有些缺氧,却让她莫名其妙的有些意乱情迷。
“啊……”锁骨上一丝吃痛,袁超男感受到了来自乔亦口中温暖湿润的力度,这力度迟疑了一秒又进而向里探索,带着噬骨的欲望冲入胸膛,唇舌安抚过来,如困兽舔舐伤口一般吮吸修饰,转而撕扯起来,娇柔的峰峦显露出来,便一览那山尖晚霞,独享又沉醉。
溪涧淙淙,却有人掷了一声到那水里,水花飞溅于崖壁之上,在山中反复回响,尖锐而湍急。
岸边的花儿映着最后一抹红色,悄然低下了头,枯萎地摇曳起来。
林间起风了。
日落的余温抹去了背上氤氲的细汗,瞬间就变得冰冷起来,抖动的身体正急需一个温暖的归处,来接纳她的斑驳风尘和荆棘风霜。
直到月亮爬了出来,从窗檐偷偷溜进屋子,借来斑驳昏暗的光线,却耀着乔亦的眸子添了几抹颜色。
乔亦回过神来,袁超男的呼吸声亦在耳边回响,如雨前的风声叠奏,扰得人心神不宁。
乔亦吻住了那呼吸声,就像是从门外接下那行色匆匆的风雪夜归人,急忙关上门将鹤唳挡住,不忍那侵袭与质疑,即便要在这楚歌中苟延残喘,也要抓住这片刻的温存。
妈妈的话混着眼泪又从耳边传了进来,乔亦猛的睁开眼睛,黑漆漆的房间里袁超男温热的体温正贴在她怀里,睡梦中的那些话又如浪般席卷过来,压的乔亦有些喘不过气。
过了夜的凉白开入口有些干涩,乔亦揉了揉脑袋,赤着身子双手撑在了吧台边缘上。
“你别嫌妈妈唠叨……这些话你或许已经听腻了,妈妈也不想你为难,只是你爸爸最近场面上并不好过,又是敏感时期,咱们家遭受不得,如今你爸爸这边也就贺局是说的上话的,我知道你爸爸拉拢小贺,是有私心,委屈你了,但如今你爸要是倒下了,咱们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啊……”
“你是我从小宠大的孩子,你说你叛逆啊、调皮啊,也就是小孩子心性……妈从来都没想着你能闯出什么大祸来。可是、可是……你……你怎么就走了这么一条路啊……”乔妈想起前一晚那些争辩的内容,不知该怎么继续,扭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又伸手抓起乔亦的双手,“作风问题……要不得的呀……若是被人抓住诟病起来就,就……而且这……这是不对的啊……”
乔妈摇着头,又觉得实在难以启齿,乔亦挣开了妈妈的手,又食盒递了过去,“我知道了。您叮嘱爸按时吃饭,就别说是我带的了。”
“小亦……”
乔妈抓住准备转身离开的乔亦,乔亦只是拍了拍妈妈的手,“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我知道了。”
“小亦,妈没有危言耸听,你爸眼下是不好过,这万一……万一……那咱们整个家就都……小亦啊,听妈妈的吧,咱们别再做错事了。其他的……妈妈永远都是站在你那边的。”
“乔亦?”
袁超男迷糊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夜灯的橘光亮了起来,映射在乔亦的皮肤上,湿冷的空气刺激着每寸皮肤都叱咤起来,袁超男披了个毛毯,顺势贴了过来将乔亦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怎么站在这?”
“来喝口水。”
“怎么了?最近看你好像很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乔亦沉默了半秒,随即转过身将袁超男抱在怀里摇了摇头,又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走,回床上去,别冻着。”
“小文文明天就回来上班了吧。”
“嗯呐~”袁超男有些开心的应了一声,“虽说园长已经发了话,但有些人还是追着作风问题诟病起来,又扯些为人师表那些言论,怕是回来之后跟那一派的人是不好相处了……”
“作风问题……”
“嗯。社会上还是传统的人多啊,好在文老师平时工作认真努力,孩子跟家长们都很认可她,很得人心呀,所以其实多方考量,站在她这边说话的人还是挺多的。想了想,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是要直接走人咯。”
乔亦躺着没吱声,袁超男以为她听着自己絮絮叨叨的又睡着了,伸出手给她拉了拉被子,被乔亦一把抓在手心里攥了攥,吓得她抖了一下下意识想撤回去。
“我们袁儿啊,也那么优秀,不会的。”
袁超男往乔亦身上靠了靠,又吻了下她露在外面的肩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再次笼罩过来,乔亦抱着温热的食盒站在病房外面,等着乔妈招待完来看望乔爸的人。
乔妈瞥见门外的乔亦,拿着水壶假意去打水,溜到门口把乔亦往外拽了拽,“是…是贺局他们一家来看你爸了,小亦……你……你看……”
“嗯,妈,我去打个招呼吧。我爸病了我不在也挺奇怪的,让人觉得不好。”
乔妈有些诧异,反应过来后又不住地点头,“小亦懂事,小亦懂事。”
“叔叔术后恢复的不错,你也别太担心了,场面上的事,有我爸照应着,这个可以放心。”
小贺双手插兜交代着,乔亦只是侧身倚在花园的柳树旁,眯着眼睛抬头望着这栋白色的住院楼。
“你说,这当官儿有什么好……”
“额这……”小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又想到乔亦有些叛逆的性格,生怕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她生气,只得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等待她的嘲讽语气。
乔亦扭过头看着他,眼神又狡黠起来,“你说,趁着这个机会让我爸歇下来好不好,嗯?”
小贺陡然睁了一下眼睛,有些慌张地找着措辞,乔亦的眼光慢慢柔和起来,就像夕阳落下的天际尽头一般,变得深沉难辨,终于黯淡。
“我说笑的。”
小贺偷偷松了一口气,“叔叔的身体其实还可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么多,官场上的事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连过渡交接起来都绝非易事,况且……大家身为利益共同体本就是同气连枝的,损一伤百的事是做不来的。”
乔亦点着头,“所以……咱们就得给这个利益共同体上一把牢固的婚姻枷锁是吗?”
乔亦的眼神直直地打了过去,撞进小贺的眸子里,一时间歉意慌张或许还夹杂着兴奋的复杂情绪无法宣泄地躲闪起来,在初春的时节额头竟蒙上了细汗。
乔亦嗤笑一声,拍了一下小贺的手肘,“你别当真,这些话你就当我没问过,你也没听过。”
“不过……”
小贺的眼眸再次抬了起来,等待着乔亦的下文。
“我今天确实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小贺叹了口气,看着乔亦离开的背影,自己也讪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其实,私心里说我也不全是为了利益吧……”
“乔亦!梵梵…梵梵办了休学了!”刚接通电话,袁超男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啊…这么快的吗……”乔亦眉头一皱,这句话反倒是像在责问自己,电话那头的袁超男却察觉出异样来。
“你已经知道了?”
“阿姨这边出事了,公司解聘,前夫来打官司抢孩子。”
双方似乎约定好的一般沉默良久,若不是周遭环境提示着两人正在通话中,怕是谁也不知该如何结束这场默不作声的喧嚣。
乔亦停在楼梯间门口,里面的护士站已经传来了日常查房的声音,乔亦又往外走了几步,“别担心,我会想办法,你先忙吧。”
电话的挂机声在耳边鸣响了一声,袁超男放在耳边的手慢慢垂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是说能做什么。
那些于事无补的安慰看起来十分多余,平添许多压力和议论,可事到如今,袁超男四下茫然若失,最没用的眼泪却最先跑了出来。
真没用啊。
每一次。
“妈妈,为什么我不能去幼儿园上学了啊…”
“妈妈,为什么爸爸要让我跟他一起住啊,他不是有了新的家庭吗,他要是喜欢小孩,可以跟新阿姨生一个啊…”
“妈妈,可是爸爸以前也没有很喜欢我呀……”
“妈妈,我可以自己选跟谁在一起吗…”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不会像文老师一样,消失不见就不要梵梵了吧……”
纪依北将梵梵圈在怀里,“梵梵净说傻话,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大家都喜欢梵梵,所以争先恐后的都想跟梵梵在一块儿呢~”
梵梵躺在纪依北怀里,微阖着眼睛,掰着手指数道,“那我们就一起生活啊,有妈妈,有乔亦姐姐,还有厨娘姐姐,还有文老师……”
“好。”纪依北侧过脸强忍着泪水,调整呼吸,轻轻将梵梵放平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出了门。
“喂,王律师,我马上到。”
草拟文件的一角被攥得有些褶皱,面对面的俩人都眉头微锁,“原告要求了提前开庭,可目前的情况对咱们十分不利。”
“不能拖吗?”
“眼下根本问题,是你的税务问题,其实如果这件事解决了,那么梵梵的去留咱们有80%把握,可如今双管齐下,对方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不放手,就是想让咱们分身乏术,正中他们下怀。”
“公司的事不重要,我自己做过什么,没做什么,每一笔账目都清楚的很,寓意挑拨还是伺机报复我都不怕,这只是时间问题。”
“说的就是,时间问题。”
纪依北抬了下眼睛,反复又看了看手上的文件,摇着头,“不行,梵梵的事,我必须要有百分百的把握。”
金属门伴随着上锁的声音,就连钥匙碰撞的声音都把握的恰到好处,只是内心忍不住的绝望呐喊早已浸入骨髓。
玄关的空气变得污浊起来。
纪依北捂住嘴巴,将一丝一毫可能渗透进这空气中的声音层层抑制,保护着这虚而不实的静谧和温存,在沉默中声嘶力竭。
身体控制不住地下滑直至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在这昏暗的环境中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窗外愈发暗淡起来,没有一丁点的风声鹤唳和雷霆预警,倾盆大雨便如注。
就这一次。
纪依北指节发紧,将自己团团包围起来,每一寸肌肤都感受着疼痛与苛责,在空气中撕扯挣扎。
那些无助、恐惧和悲伤,流出来,就送给这大雨了,等这雨停了,便再次换上强弩和面具,去面对沉默以外的世界。
只是这一刻,纪依北不想再当纪依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