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谋逆·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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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奕当即站起身，解释说：“亚父，孤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星罗遭罪，孤这心里很是不安。亚父知道的，孤心中在乎的，也就只有亚父与星罗了。”
何春如冷笑：“那陛下还怀疑老奴？”
麟奕示弱道：“也不是怀疑亚父，孤就是想让亚父查查手下人，万一是手下人背着亚父做下此等事情呢？这件事情毕竟发生在皇宫大内，亚父若身处孤的位置，亚父会作何想？”
何春如的面色缓和下来。
麟奕紧握何春如的手，惶然道：“亚父，经过昨夜那事儿，孤这心里怕得很。幸好昭王有疾，才未叫星罗受罪，可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孤受此折辱，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可星罗决不能受辱！”
何春如见状，抬手摸了摸麟奕的后脑勺，安抚说：“陛下受苦了，莫怕，有老奴在，谁也害不了陛下与公主。其实这件事，老奴已经有头绪了。”
“哦？”麟奕坐下来，问：“亚父知道是谁做的？”
“陛下糊涂，怎么还想不明白呢？”何春如放缓声音，耐心引导。
麟奕茫然摇头。
何春如恨铁不成钢道：“陛下细想，你我若因此事离心，那方获利最大？”
麟奕恍然道：“氏族！”
说完，他又喃喃自语说：“难怪今早他们来得这般及时，定是想拿孤与星罗的把柄！却没想意外牵扯了穆云澈！”
“意外牵扯？老奴觉得未必！”何春如冷笑了声：“陛下再想，你若是个蛮横之人，发生昨夜之事，可还能容得下穆衍将军？”
麟奕摇头。
“如此便是了。”何春如咬牙道：“这是氏族的万全之策啊！”
“亚父为何这般说？”麟奕装作愚钝，不解其意。
何春如道：“陛下明鉴，老奴已按你的吩咐，将毒药下给了穆衍。如今这毒药未作效，却还被穆衍知晓细情，料想定是氏族从中作梗，替换了毒药还透露了消息，目的就是引他来与陛下闹。陛下躲不过穆云澈，便只能与武将离心。可陛下若躲过了穆云澈，那如今怕是早与星罗公主堕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混账！”麟奕一锤桌子，咬牙切齿道：“氏族未免太过猖狂！”
“氏族如今只手遮天，老奴想对付他们，也是有心无力。”何春如长叹了一口气。
麟奕垂眉耷眼，无计可施道：“这可如何是好？孤苦心孤诣才登上帝王之位，难道如今竟要任凭氏族欺凌！”
“陛下莫急。氏族也并非没有忌惮。”何春如浑浊的眼珠子一转，忽然问道：“穆衍那边如何说？”
“亚父提他作甚？”麟奕见何春如终于说到点子上，内心舒了口气，面上却羞愤道：“他本是来杀孤的，却意外与孤做下那等事情，也不知是食髓知味还是怎的，竟对孤嘘寒问暖，闹得孤很是难堪！孤命令他离开皇宫，谁知他竟说，不查清此案，就不离宫。孤听着，就是想赖在孤身边的意思！”
何春如听了，失笑道：“陛下多心了，他如今莫名其妙与陛下做下这等事，怕也恼羞成怒，亟待查清真相为自己出气。毕竟是手握重权的大将军，不似我等需要忍气吞声。”
“当真？”麟奕仍陷在自己的世界中：“孤怎么觉得，他就是对孤别有企图呢。”
何春如轻咳了声，对皇帝的愚蠢很是无奈，只得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他既要查案，就让他去查，反正咱们的计划也失败了，他如何也查不到咱们身上！”
“好吧。”麟奕叹了口气，适时说：“那孤要跟他一起查，氏族如此猖狂，孤得借机捏住他们的把柄！”
这时候不思坐山观虎斗，反而想卷进风波之中，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何春如瞧着自己已经冷掉的饭菜，不耐道：“随你。”
“行，那就这么办。孤走了，亚父慢慢吃。”麟奕见此事已在何春如这儿过了明面，心里悬起的石头放下，准备离去。
可他这屁股刚离开座椅，何春如突然叫住他，问：“陛下方才说，大将军青睐陛下？”
麟奕一顿，心下思绪万千。方才他那话，是为了显得像个昏君随口胡诌的，难道有不当之处，惹了何春如怀疑。
麟奕按下思绪，顺着方才的情绪，转身道：“是！孤瞧着厌恶，恨不得杀了他。”
何春如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猛握住皇帝的手，劝说：“陛下，杀不得！”
“我当然知道杀不得！可孤这心里，实在难受！”
“陛下且看开些。你不也说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何春如诱导说：“如今这狗尝到甜头，愿意朝咱们摇尾巴，我们不妨好好利用一番。”
麟奕皱眉：“怎么利用？他手握兵权，真愿意听咱们的话吗？”
“这就要看陛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何春如骤然捏起麟奕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末了笑道：“真是好颜色啊，难怪穆衍将军心猿意马。”
如此暗示，这阉人想要麟奕做什么，已经表露得很明白了。
麟奕骤然黑了脸。不是伪装，而是真有些绷不住。他到底高看了这阉人。
把皇帝当做美人计的筹码，简直荒唐又愚蠢。
思忖间，何春如瞧出他不愿，骤然厉声：“都有过一次了，何妨用二次三次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陛下，今晨的事情，你难道想让星罗公主再次遭遇？”
最后一句，隐含威胁。
麟奕脸色变得惨白，猛地摇头。
“这就是了。”何春如放缓声音，威逼利诱：“他既食髓知味，陛下不妨放下身段，给他想要的。说不定真能讨得穆衍欢心，拉得穆王府做后盾，到时咱们也不必仰人鼻息在这深宫苟活。”
麟奕咬牙，思付良久后，妥协道：“孤明白了。”
何春如点头，赞许道：“陛下是聪明人。”
麟奕忍着恶心，默默撇开头。
何春如见状，准备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他伸手拍了拍麟奕的肩膀，和蔼说：“陛下，你与穆衍之事，奴才没本事，不能替陛下分忧，只得让陛下自己去图谋。但这下毒失败之事，奴才倒是可以给陛下一个交代。”
麟奕抬头，看向何春如。
下毒失败，是他做的手脚，他自认做得隐蔽，何春如绝不可能查到他身上。
那何春如现在这么说，定是想找个人来顶罪，供他泄气。
果然，何春如拍了拍手，扬声道：“将杜玉带进来。”
杜玉，好熟悉的名字。应当是话本故事里有名有姓的人物。麟奕略一思付，想起来了。这个杜玉，是暴君埋伏在何春如身边的暗子。
待暴君扳倒何春如后，杜玉就顶替何春如成了宦官集团的领袖，同时也是暴君最忠心的左膀右臂。
念及此，麟奕想明白了。
确实，依暴君的心计，毒害大将军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交给何春如的人去做。
因此，下毒一事，定是杜玉接手做的。
如今下毒失败，他来问罪何春如，何春如有心安抚他自然要推杜玉出来顶罪。
两个内侍压着一个青年宦官，来到殿中。那宦官模样清俊，乍看上去，倒像是个清风峻骨的文臣。
那青年宦官瞧见麟奕，当即撇开了视线。
麟奕现下能肯定，杜玉确实是暴君的人。
“亚父，这是何意？”麟奕装做糊涂，看向何春如。
何春如道：“陛下，下毒一事由杜玉一手操办，如今事不成，他理当受罚。”
说话间，一个内侍呈上一条软鞭，恭敬道：“陛下，请！”
这是要他亲手鞭打杜玉。
麟奕拿过鞭子，察觉这鞭子的重量不同寻常，细看之下发现鞭子的表层竟固定着铁质的倒刺。这要是打在身上，铁刺入肉，必能勾得人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麟奕前世征战，面对细作，也曾亲自动手用酷刑逼问。但他他向来只做有用只是，毫无凌虐旁人的欲望，如今叫他鞭打活人泄愤，他是真有些，不想做。
想了想，麟奕道：“这种小事，亚父处理即可。”
杜玉闻言，抬头看向他，脸色十分苍白，似不明白暴君为何会放弃他。
麟奕假装没看见，放下鞭子转身走了。
反正是暴君的人，就让这群宦官狗咬狗吧，他没必要掺和。
走出司礼监，殿内传来鞭打的声音与杜玉压抑不住的呻/吟。
听着，是要把人打死的动静。
麟奕隔墙回望了一眼，忽觉心口生起一丝细密的疼痛。
不激烈，却叫人难受。
隐隐约约地，麟奕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身，回到了司礼监大殿。
作者有话说第6章 谋逆·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