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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百年校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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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滚滚浊世里浸淫的越久,再回首,看似梦如幻的“象牙塔”生活,才发现缘来你早已在……
一周过去了,安璟等待的电话并未响起,她是安定的很,倒有别人按捺不住了。宫雪平均一日两个电话催促,“呀,妞,不带这么玩得,我被你们一通忽悠,现在内外不是人了,上面压着要赶快上马,你们这么晃悠着要到什么时候啊?”
“妞,找的哪家不识人的公司,这么大块馅饼落头上了,还不巴巴的接着,摆什么虚谱?”
“妞,我终于见识到啥叫‘任人唯亲’了,滋味不好尝啊~”
“我要休假了,你那边啥时签了合同,啥时告诉我销假~”
安璟了解宫雪的难处,可她也没有好的办法,毕竟哪有甲方催促乙方的道理,若不是董事长确切了旨意,她只能--敌不动,我不动!坐等“敌人”上钩!
没几日,宫雪又打来电话,却是为了另一件事。
“妞,有没有收到通知?K大今年百年华诞,要举办校庆,届时各届毕业生,尤其是有作为、有成就,混出了些人样的毕业生都敬邀参加。”宫雪的声音完全没了前些时的懊丧。
“我记得今年是百年,至于校庆还不了解。”前段时间在家收拾旧物,翻出了校册,才发觉K大已建校百年。百年校庆盛典是免不了的,不过安璟回顾一下四年的大学生活,正如宫雪所说,除了三点一线,留下的只有自己独自来回于打工路途,那一点辰光也没有浪费,利用来温书复习了。
这一点,不是不让安璟遗憾的,那段被无数人歌之颂之的岁月,留给自己的只剩单调又乏味的旅程。可是时间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永远追不回来。安璟告诫自己,若没有当初,现在也许不能这么快得之所得。得到一些,总意味着要失去另一些。两者之间却无法做到平衡,能做到的,就是去接受。
“你简直就是‘天外来客’,学校网站上有登名单,你的大名在列,邀请函估计这两日就会收到。到时我们一起去。”宫雪语调明快,一口气说完。
“行。”
“嗳……到时我们可以三人同行!”
安璟没弄清何谓“三人同行”,那头已断了线,难道宫雪要带男友同行?
安璟一人忙于厨房烹饪拿手好菜--可乐鸡翅。跟来蹭吃之人悠闲的倚在一侧,不时地还催促几声,“好了没?要多久?我好饿~”
因为两人都爱吃,安璟一下子烧了十对,免得重现以往两人抢夺鸡翅的情景。等到可以出锅,安璟锅勺一扔,“我好累~”,将余下工作丢给闲了半天之人,哪能吃白食!
掌勺之人洗了清水澡,冲去身上的油烟之气,清爽的来到桌前。可乐鸡翅加冰镇啤酒已经上桌。
不言二话,两人开吃。相较外面的吮指鸡翅,安璟更爱自己独门秘方,精心烹制的吮指可乐鸡翅。本已饿了,顾着埋首吃得欢,端起一听啤酒,准备和陆又皓碰一碰,他一瞬不眨的看着她,黑沉的眼眸闪着复杂之色。
安璟拿手背擦了擦脸,不解的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陆又皓果真伸过手,却是用掐的,手还挺重。安璟后仰着挣开,嗔恼道,“又发什么神经?”
陆又皓嗤笑一声,喝了口酒,并不动面前的鸡翅。
“今天的鸡翅不合你的胃口?”一向吃得比她多,比她快的人,看似没了兴趣,安璟只能如此猜测。
“K大百年校庆,你打算和宫雪一起去?”陆又皓问的漫不经心。
安璟奇怪他如何知道,许是看见搁在茶几上的邀请函了,啃着鸡翅,点点头,含糊的问,“你也想去?”
“想!带我一起去吧。”
安璟不过戏言一句,两人在一起半真半假的话说多了,很少当真。陆又皓却回的很认真,眼眸中竟渗出了期待。
安璟一时没注意一块肉噎在了喉咙口,忙不迭的用酒送下去,咳了几声才缓过气来,略显狼狈道,“没你什么事,瞎凑个起劲~”
有一丝失望之色迅速的掩于他一贯的嬉笑下,“怎么?到时遇上了旧情人,怕我搅了你们重逢的好局?”
“有自知之明就好。”安璟胡乱的应着,偏陆又皓不肯轻易放过,“那个旧情人难不成就是你心里的秘密?”
安璟一下子被激到了,怔红了脸,死死的瞪着。
陆又皓依然自顾自地说道,“都说,女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印象深刻,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很好奇你那个所谓的旧情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你是不是暗暗比较过我们两个,我难道一点儿也比不上那人?我以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蛮愉快的,你觉得呢?”
陆又皓越说越轻佻,带着一股刻意的挑衅,直逼过去。
若眸光能变成刀片,安璟早已用之剐了他数遍,怒到了极致,反而思绪清明了,“没想到陆大少爷竟有贞操情结,当初答应‘约法四章’之后立马后悔了吧?有没有忿忿不平于未事先验验货?还是当真三年里只有我一个?现在终于觉得得不偿失了吗?!”
随之而来的是以要掀了门板的气势惊天的一摔,安璟也经不住一振,却自嘲的笑了笑:也好,以往他必然要赖到不能再赖,才不甘不愿的离去,这么一来省了她多少气力。只是,口中的鸡翅味同嚼蜡,再也没了吃下去的欲望。眼前还分明闪现着他摔门而出刹那的恨意,恨不得吞噬了自己……
恨?她又何尝没有恨呢?那是任何人也不能碰触的心伤,哪怕是她自己也不敢轻易触碰,远远的把它扔在一个角落,任它浮尘掩盖,却被他无意的几句话生生的挖了出来,依然鲜血淋淋,怵目惊心。也许,逃避不再是最好的选择……
安璟对于百年校庆本似若有无,现在更失了兴致。宫雪来电催促,才姗姗开了车往学校赶。
从车上下来,一览周边的车辆,众是名车,其中不乏令人咂舌的,相比之下,自己的CrossPolo太不起眼了,不过反而另类的可爱。
安璟给宫雪打了电话。在校时,宫雪就是学校各大社团的积极分子、风云校园的红人。现在作为嘉宾回校,竟然受了撺掇又跑去学生理事会搅和。
学生会还在昔日的小红楼里。说到小红楼还牵涉到一则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K大师生人人皆知。是以,K大也流传了一句话――要找爱情,请入小红楼。由此,学生会成员几乎成双成对,没有落单的。几乎的那一点不可能单在宫雪身上出现了,当年的学生会风云人物直至毕业还是形单影只。
安璟也问过宫雪为何没发展出另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她不是大剌剌的一撇而过,要不就打趣“系花”也是独自一人,相煎何太急?
庆典的前奏早在小红楼内拉响了。人头攒动、脚步锵锵,若不是宫雪的声音又亮又好辨认,安璟差点儿辨不清南北。
“你怎么一个人?”宫雪一边誊抄着什么,一边瞥了她一眼问道。
“你想见谁?”
宫雪斜睨了她一眼,略带失望的说,“我叫不动他,没想到你也一样。”
安璟这才听出些微端倪,正想问,已有人插进来,只好说了一声,离开小红楼,往主会场走。
其实整个百年校庆活动早已开始,诸如各种“庆百年校庆”比赛、“庆百年校庆”文艺表演、“庆百年校庆”文化交流等活动。今日是建校日,也是正式的校庆日,主要活动都在“水榭堂”进行。
甫入水榭,场外站着两位身材高挑、端庄大方的礼仪小姐做引导员,应该是模特班的学生。场内除了服务人员,真正到场的昔日毕业生寥寥,三四人、四五人聚坐一旁,谈笑风生。
安璟的座位居后,和宫雪还隔了几排,她倒情愿远一些,别人来参加校庆,是为了联系同窗情谊。搁在她身上,可以忽略不计,若不是宫雪强烈要求,或许她来也不会来。
重头戏终于开场。大人物济济一堂,电视上常露脸的也来了几位,学校的几位领头人物陪坐于主席台。
宫雪过来的时候,与人换了座位坐在安璟身边。
“给,你的。”主席台上已有人开始发言,宫雪的声音刻意压到最小。
“哪来的?”安璟接过马夹袋看了看,全是一些纪念品。
“挣的!”宫雪语调一尖,“哪能白忙活。”
安璟噗嗤一声,前侧的人瞪视过来。宫雪吐吐舌,禁不住乐了。
大会末尾,是市内几大企业家捐赠仪式。校领导们如见到菩萨下凡憨笑可掬,基本是一领导发表一番溢美感激之情,一企业家也慷慨激昂表述一下心系母校之心。程远的邓展程也来了,在一群腆着肚皮、红光满面之中,尤其气度非凡、鹤立鸡群。他轻描淡写的只有一句话,“为母校出点力,不是必需,但是应该!”
安璟垂首低声问道,“你表哥也是K大毕业?”
“才不是,上次捐赠了西校区的图书馆,被授以‘荣誉学士’。”宫雪一边还挤眉弄眼。
“下面有请兆峰集团陆又皓总经理……”
“他来了!”
“谁?”
主席台上声音一出,底下的两人一个惊奇中带着喜,一个惊诧中带着惑。
安璟不置信的瞪着主席台,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恣意放电的不是陆又皓又能是哪个?所不同的是,主席台上的他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些沉着内敛。
“他难道也是什么荣誉学生?”安璟惊诧不已。
宫雪也诧异了,“妞,你不会不知道自己老板是从K大毕业的吧?”回答她的是一脸茫然,她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我还奇怪你们怎么不一起来?上司、下属作了这么久,难道你们从未点破彼此是校友?I……服了……U2。”
不知道的只是她而已。难道这就是他要求和自己一道来的原因吗?这个突然而至的信息犹如一个霹雳在安璟心里炸开了一波接一波的涟漪。
接下来是文艺汇演,有人聚精会神,嘻笑悠哉;有人恍惚沉思,神游千里。
陆又皓在台上时窥到了那惊诧的瞬间,只要有心,要在千百人中一眼找出想看见的对象实则很容易。他早猜到了会是这样,心里有些暗暗的爽快,也有些暗暗的切齿。
在香港,她以为是相遇的两两情愿,却不知是他的意外相逢。
他升入大三不久,听闻系内新封了“系花”,是大一新生,还是一个“冷美人”。他本不感兴趣,不像身边兄弟左右打探窥之芳颜,甚至有人特意选了有她在的选修课,混在新生中间,回来后大说特说,系花安璟如何如何的柔媚,也如何如何的冷傲。一阵子耳朵里浸淫的全是系花说,他的心里难免起了褶子。
一次无心插柳,他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系花――安璟。虽办理了住校,因他是本地生,又因为他挑食的厉害,对K大食堂实在不感冒,遂基本每日回家吃老妈的那顿饭。偏巧一日,被系主任拉到学生会布置了一通硬任务,当时他是宣传部长,为了迎接澳洲兄弟学校来访交流,他已忙乎了好久,谁知其中出了些小差错,系主任是个急性子,下了死命令,弄不好甭想痛快吃饭。果真,等一切搞定,陆又皓看时间早过了家里的就餐时间。老妈是个有条不紊、严苛规矩的人,若是错过了吃饭时间,视同放弃,绝不会事先打电话或是留菜留饭。
于是他去了食堂,有第五堂课的缘故,一拨正常就餐时间结束,食堂会为晚一拨的再上一轮。
他打了两个菜,捡了稍显干净些的位置坐下,盯着碗里的饭菜,许是过了平常吃饭时间,许是怎么看这菜都让他难以下咽,他随意拌了两拌,还是没有胃口,悻悻的撇开了视线,却胶在了一处。
迄今想起来,他仍清晰地记得初见安璟的样子,一件白色的网球衫配一条牛仔裤,再普通不过,却在那一刻抓住了他的眼球,不为容颜,一上来他并未看清安璟全貌。安璟坐在他正前方,隔了一张桌子,垂着脸在吃饭,同时还在看书,神情完全专注在书上,好像看书是主要的,吃饭成了顺便的事。也许正是这种格格不入的专注吸引了他,甚至能觑见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挺立的秀鼻和尖尖的下颌,还有凹凸明显的锁骨,她很瘦。倏然间只见她惊起,收拾了一番,拿上书拎着包疾步而出。转瞬的变化看得陆又皓一愣,瞥到桌上留下的东西,拿起来,是张饭卡,背面写着名字--安璟。他又愣了一愣。
不可思议之下,他将拾得的饭卡放了几日才交还了饭卡办理处,甫转身竟又一次见到了安璟,她来办理饭卡挂失,听闻,“你运气好,有人捡到了,刚送来。”她如释重负粲然一笑,拿卡走了,却始终未发现,也没侧身看陆又皓一眼。
部里招募新人,宫雪被他揽至麾下。偶尔一次看见有人塞给她情书,陆又皓戏谑道,“哪位勇士看上了我的兄弟?太没眼力劲了,也不通过我~”宫雪白了他几眼,“不是给我的,是给我的妞~”
陆又皓俨然不信,宫雪爽气的掏出手机,“看,我的妞~太多人觊觎的对象,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你们眼中的‘冷美人’是也~”
后来,他略略留心了一段时间,可是两个原本不在同一轨道上运转的物体偶然的擦边,无法闪现更强烈的火花。再后来,大四下半学期,他出国留学,若有过什么也如一阵风吹散了。他未料到这阵风有一天还能够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