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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八百度的近视也好了 饿着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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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着肚子,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鼾声由大到小,起伏排列倒是很有旋律的很。
按捺了性子 ,卫鸢穿了王关的鞋 ,开门走了出去 。
顶棚的指示牌上显示已经凌晨一点钟 ,走廊里早就没有人 ,只有护士站那边的灯亮 。
从走廊的一头踱步到另一头,护士站那边也是空的,人已经去休息了 。
走廊尽头的窗户很大 ,能看到远处的大楼 ,忽闪忽闪的霓虹灯,某某大酒店的字样 。
很清晰
八百度的近视也好了 。
卫鸢望着远处,复盘了装睡偷听的信息 。
这巨身体的主人是警察 ,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 。
勤勉天不怜 ,换人 。
还要谢谢这个叫魏源的人才 ,要不是他 ,还得不到这么干净的身份 。
趁着凌晨没人 ,卫鸢又下楼 ,从挑空的大厅走过 ,天空的繁星落在头上 。
文明没落,人类尽头 ,或许才能欣赏到如此美妙的星空 。
其实就是近视眼看不清心里不平衡罢了 。
春分杨柳绿 ,细土也芬芳 。
卫鸢找了一颗大柳树坐下 ,清风理顺的柳条上 ,点点嫩芽夹着种子 ,淡淡的香味钻进脑子里 ,便清新了一个人的灵魂 。
柳树下坐了好久 ,想了好久 。
明天就辞职 !
返回去的时候 ,顺手拜了个嫩芽放嘴里,品一品春天的妖娆 。
卧榻喜灭灯,酣睡到天明 。
医院的早晨很早 ,天还没亮 ,脚步渐渐繁杂 。
邻居相互带饭 ,临床相互问早 ,商量着今天吃点什么 ,还有个带孩子的 ,一大早找妈妈 ,直接把王关吵醒了 。
王关起身的时候卫鸢醒了 。
他深吸气 ,穿鞋去卫生间 ,洗漱什么的,都被卫鸢听得一清二楚 。
王关没出来 ,魏家祥大兜小兜的走进来 ,歪歪斜斜的 ,一包放在桌子上 ,一包放在旁边的地上 。
“关子!关子!”
“唉、——唉!叔,在呢 。
听见声音从卫生间里穿出来,魏家祥也就没再喊 ,拎着袋子把里边的饭盒保温桶拿出来 ,摆整齐 。
他说:“关子 ,我今天中午单位有些事 ,你自己把这些东西热了吃 ,知道吗?”
咔嚓一声 ,王关一首捂着脸擦 ,一手带上门 ,眼睛放在一桌子的饭菜上 ,一脸无奈又陈恳得摇头 。
“不行呀 ,叔你再这么喂下去 ,我改行做相扑运动员得了 。”
魏家祥一笑 ,拍了王关的麒麟臂 ,又指着地上一兜,说:“这里边是一些水果 ,没事的时候自己吃吧 。
边说边往外边走 ,正好撞上王关大肩膀 ,魏家祥当即抬头 。
刚见面的时候挺精瘦的小伙子 ,照顾病人一个月 ,腹肌没了 ,脸圆了 ,就连脖子都粗了一圈 。
挺对不起人家的 。
魏家祥嘿嘿笑着出去,忽然被一股很大的后坐力拉住 ,后退半步又被推了出来 。
“怎么了?
“见鬼了!
“————
“魏源醒了!“
“——————“
“我说的是真的,昨天饭盒是我自己亲手洗干净的 ,拿回来的时候上面都是水 ,就算是我自己的指纹也绝对不会那么清晰 ,而且 ,我的鞋子地下有泥 ,我昨天连门都没出 ,肯定是被他穿出去了 ,还有 ,正常昏迷的人 ,是不可能蹬被子,昨天我睡觉之前明明把被子给他掖得很好——————
“别激动别激动 ,这么说他是装的?装尸体干嘛?”
说着 ,抓着王关的手腕 ,两人一同走进屋子 ,抬头一瞬 ,两人呆立原地 ,大脑失去功能两秒钟。
时间不够 ,再给卫鸢十分钟 ,他就能找到一个替代物品 ,给王关这个人放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探究 ,很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在五分钟之内发现的 。
一切来得太快 ,包括魏家祥的拥抱 ,亲吻 ,抚摸————
按说 ,一个男人 ,卫鸢一把推开不在话下 ,但是他没有动 ,任凭对方的胳膊堵住口鼻 ,任凭对方的手拍打后背 ,任凭对方亲吻他的头顶————
理所当然?
不是吧
卫鸢陷入自我怀疑中 。
别人的爸爸是这个样子的吗?
他是太少见多怪,还是本家比较特殊?
好一阵 ,魏家祥像从美梦里醒过来 ,恍然 ,说:“赶紧给你妈说!”
那边王关跟领导汇报 ,视频通话已经接通 ,他顺嘴提醒:“发视频 ,让阿姨直接看不更好?”
卫鸢微微歪头 ,精准捕捉到魏家祥颤抖的手上满是皱纹 ,粗壮的手指甚至连一个手机都无法运用自如 。
王关面对着卫鸢,说:“赶紧放鞭炮庆祝 ,把过年存的二踢脚拿出来 ,祭天!”
另一头不知道挤进来多少人 ,好几个脑袋都认不出人脸来 ,一人出声:““他怎么不说话呀?”
王关:“根据观察 ,耳聪目明 ,腿脚灵活 ,至于说话 ,大夫当时不是说伤到功能区了吗 ,要是哑巴了跟从前也没大区别 。”
魏家祥这边也接通 ,郭婷当头棒喝 ,足足呆立了五秒钟,这才嚎叫魏源的名字 ,抱着手机 ,左右端详 ,笑得皱纹都开花 ,眼泪却啪嗒得掉下来 。
“儿子 ,你等着 ,妈这就来 ,别急昂 。”
说着 ,放下手机就开始收拾 。
魏家祥不放心 ,反转了镜头 ,嘱咐起来:“你慢点 ,不着急 ,我这边跟领导请个假 ,就在这里守着 ,圆子醒了一定要检查一遍的 ,你再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自己小心 ————”
就在两人正激动 ,一群白大褂走进来 ,为首的大夫个子不高 ,带着眼镜很有威严 ,很有气质 。
他看到卫鸢高兴得一跳老高 ,推开王关冲过去 ,抓住卫鸢的手 ,二指搭在脉门上 ,一边听一边盯着卫鸢的眼睛看 。
屋子里顿时安静 ,等着这位神经主任下诊断 。
秒针转了几圈 ,尹远扬说:“看反应和表面 ,没有什么后遗症 ,全身检查走一遍 ,就能出院了 。”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
高兴得魏家祥一把年纪手舞足蹈 ,作揖拜佛 。
检查的时候 ,郭婷来了 ,一把扑近卫鸢的怀里 ,一米五几的个子 ,一边扭打他 ,一边骂他 ,又带着哭腔 ,哭声越来越大 ,最后扭打变成了紧紧的拥抱 ,歇斯底里的发泄 。
魏家祥抹眼泪 ,王关低头转身 ,就连身边经过的人也跟着侧目喟叹 。
卫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他知道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 ,错的不了饶恕 。
哭声有什么稀奇的 ,但好像这是不通的 。它梗满了喉咙 ,拨乱了心跳 。
终于 ,一切发泄完毕 。
卫鸢低头 ,呼吸打在那白发根根的头顶上 ,轻轻一声叹 。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