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浅弦

6、未至锦年已成伤

　　温暖的下午，有轻微的风，风里有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隐约歌谣，身边是浓烈的花香。
　　夏越醒了过来，她身处一片繁盛的花丛。
　　不远的地方一个身材颀长的美少年斜靠在山石边。
　　——银色的长发，澄澈的眼波光如水，安静得像古画里的山水。
　　听见夏越起身的动静，他转过头来，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微笑：“你醒啦。”
　　见夏越一脸茫然，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好久不见，我是白泽。”
　　白泽！
　　夏越再怎么受伤了糊涂了迷茫了感伤了她都记得这个头号反派——她立刻跳了起来指着美少年大喊：“你你你……你这个败类什么时候成人形了？还有，风行不是把你打败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还是……你该不会把我弄到昆仑山了吧？！”
　　白泽一笑，注视着她，道：“我都活了那么多那么多年了，会说人话可以，有人形怎么就不可以了？放心，我们就在月初城的山崖底下。你应该感谢我吧，要不是我，你怎么还能好端端地在这里活蹦乱跳。”
　　夏越渐渐安静下来，问：“你救了我？”
　　“当然，你总不会真希望摔得粉身碎骨吧？”白泽的温和笑容一直浮在脸上，好似明丽的春光一般。“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我是吉兽，这是真的。不过，你要知道，做了几千年的吉兽也总会有厌烦的时候，也会想偶尔跑出来做点非同寻常的事情。”说着，白泽狡黠一笑。
　　夏越没有说话。
　　“好吧，我承认，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设局。我先找到了晴烟公主，说服她给你下毒，然后风行将死的时候她出现，让你封印我。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白泽会被一个区区十几年道行的小女子打败吧？之后我在王宫里呆了一段时间，没什么太好玩的事情，我想看看你和风行到底会怎样，于是让晴烟着手制造了石室事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啊，再之后我只不过是给风行个面子，才佯装被他打败了，本来，我白泽也没有与人为害的心思。嗯……怎样？这出折子戏？”
　　夏越抬着头，高高的山崖上面能看到的天空，蓝得如梦似幻。
　　“对了，”白泽又补充一句，“凌染在山崖上给你做了坟茔，现在恐怕已经绿草青青了。我上去了几次，都看见风行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一整天都不离开。也许，我的毒药真的不起作用了吧。”
　　夏越已经沉默得仿佛这里只有白泽一个人存在了。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庞。
　　那些遥远的故事结束了。
　　“离开人世间太久了，我都忘了尘世的爱与恨是个什么样子了。”白泽仰头说道，然后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铺开一层淡淡的忧伤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