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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她不喜欢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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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叙柯认识阿诺,阿诺却叫不出他的名字。
阿诺翻过原主的班级名册,班上有一个姓谭的男生,但她实在想不起名字。她不确定那位谭同学是否是眼前这位。
他站在阿诺面前,杏眼亮得像浸在清水里,脸长得白生生的,青涩软和,干净无害。
谭叙柯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边诺,原来新桐说的朋友是你。这位是……”
谭叙柯问的是程漫何,程漫何敏锐地察觉到男生对他的敌意,自我介绍:“我叫程漫何,是阿诺的……”
谭新桐插话:“是表弟。”
那些微妙的敌意转瞬即逝,谭叙柯伸出手:“你好,我叫谭叙柯。”
程漫何同他握手,又一个喜欢阿诺的男生吗?但为什么阿诺一开始的反应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阿诺这才知道了男生的名字,记忆的开关被打开,她记起来了,原主班上的那位谭同学就叫谭叙柯。
知道了名字又能怎么样呢,除了名字阿诺对他一无所知。
谭新桐的父母热情招待阿诺和程漫何。谭新桐的妈妈似乎刚到家没多久,身上穿的职业套装还没有换下,女强人气质很突出。谭父添了茶和水果,站着给老婆按肩。
阿诺看出了谭家的家庭地位,让谭新桐向她妈妈告状,阿诺和程漫何则做补充。
如果谭新桐的家人觉得阿诺大惊小怪,那阿诺将不会多管闲事。这事说起来可大可小,到底没有对谭新桐造成身体上的实质性伤害,但是阿诺觉得谭新桐父母的态度必须强硬一点。
那个初中男孩一上来就骂谭新桐是傻子,他是怎么笃定她是傻子?谭新桐看上去那么正常。男孩肯定之前就认识谭新桐。如果不处理的话,万一谭新桐下次在外面玩的时候又遇见了他,不是被欺负得死死的。
阿诺将照片隔空投送给了谭新桐的妈妈。谭父一看,皱紧眉头。这不是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孩子?要不是他长得像他爸,谭父未必能认出来。
谭父受不了这口气:“走,我们现在就上他家里去。”
谭叙柯也说:“走。省得他们明天赖账。”
谭新桐的母亲也是这个意思:“等我几分钟,我换身衣服。”
阿诺功成身退,背着谭新桐给她的一书包零食,和程漫何一起回了家。第二天上午,谭家四口人带着谢礼来到边家。
谭叙柯知道边诺的住址。
边诺在班上填资料时写过家里地址,谭叙柯有心,自然就记下来了。
大人和大人聊,小辈和小辈玩。
四个同龄人在三楼起居厅,谭叙柯说他家昨晚和亲戚家闹掰了,亲戚想靠打孩子来挽回两家的情谊。孩子打了,但情谊还是没了。他家是所有亲戚中经济条件最好的,开着一家陶瓷厂,通常是亲戚有求于他父母,而不是他的父母有求于亲戚。
阿诺和谭新桐围着狸花猫,看它玩毛线球。对于谭叙柯的话,阿诺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说上几个字。
谭叙柯觉得边诺的态度不对劲,事实上这种不对劲儿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他喜欢边诺,但不敢表白。因为那些明目张胆表白边诺的男生,边诺对他们都避之不及。
他和边诺关系不错,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后来老师调位置,将两人给隔开了,但他们依旧保持着友谊。
放假后,谭叙柯经常给边诺发消息,边诺通常过几个小时才回,回得很公事公办,像待他和普通同学没什么区别。他又不敢上赶着去找边诺,怕边诺嫌他烦。他不解,猜测边诺有假期综合征,一到放假就不爱回人消息。
好巧不巧,边诺帮助了他姐姐,这让他觉得他和边诺很有缘分。
可他现在都到她家里来了,她还是对他爱不搭理的。
程漫何戴着一次性手套剥荔枝,阿诺吃了一半,谭新桐吃了一半。如果只是谭新桐想吃,程漫何不会做这些。他在讨好阿诺。阿诺说想吃梨,程漫何嘴上还没有答应,身体却立马行动,去后院摘梨,拿到厨房清洗。
厨房阿姨说放下让她来,程漫何说不用,快速削皮,将甜美多汁的梨切成小块。
谭叙柯下楼,站在出口处,很明显是在等程漫何,程漫何等着他开口。直到两人一起上楼,谭叙柯才小声问:“我能问你一个关于边诺的问题吗?”
程漫何比谭叙柯高几厘米,他的视线微微向下:“你想问什么?”
谭叙柯问出口:“你表姐有没有其他关系很好的男生朋友?”
程漫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谭叙柯,其实他比阿诺年龄大。
至于关系好的男生朋友?如果论关系密切程度,有比未婚夫妻还要密切的关系吗?
但阿诺不想对外公布,所以他不能提。
程漫何说:“我不清楚。我来阿诺家做客没多久,在此之前,我几乎和阿诺没有来往。”
谭叙柯没得到答案不免失望。
“不过。”程漫何继续道,“前几天有个阿诺的追求者找上门。”
谭叙柯的心瞬间紧张起来。
程漫何说完:“阿诺没见他,让我将他打发走了。很强壮的一个男生,有点黑。”
谭叙柯立马知道他说的是谁:“同一年级的。他经常缠着边诺,边诺一见他,就想方设法躲开。”
……
阿诺见谭叙柯下楼离开时,心里松了一口气,结果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他总提起班上的人和事,阿诺没记忆无从回答。
阿诺余光看见谭叙柯向她走过来,直至走到她面前。
“边诺,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你不愿意理我?”纠结一番后,谭叙柯还是问出口。
阿诺坐在沙发上,和谭新桐一起撸猫,闻言抬起头看他,谭叙柯的眼睛像水润润的梨,很漂亮。
阿诺笑容僵硬,解释:“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不愿意搭理你。我这不是在和你还有你姐姐玩吗?”
谭叙柯的表情很可怜:“暑假我给你发消息,你隔很久才回。我约你出来,你每次都说没空,但是你有空在我家附近的广场玩。”
阿诺祈祷谭叙柯的父母现在叫姐弟俩回家。
但是她没这么好运。
在一番心理挣扎后,她决定“实话实说”,反正谭叙柯作为阿诺的同班同学,迟早会知道的。
阿诺开始铺垫:“你知道我不喜欢给人备注吗?”
“我知道。”谭叙柯幽怨,“所以我特意好一段时间没改头像和昵称,就怕你找不到我。”
“……”阿诺说,“我暑假在外玩的时候,从台阶上摔下来,失忆了。”
谭叙柯程漫何:“……”
谭新桐问:“失忆是什么意思?”
阿诺说:“就是不记得事了。”
阿诺刚穿到这本书时,一拍脑袋想了这个办法。小鸟帮她制造了摔下去的假象,她顺理成章地失忆了。
阿诺说:“你给我发的消息,我都有看过,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该怎么回你。”
谭叙柯想,难怪昨晚边诺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
谭叙柯很担心,上前一步,想查看阿诺的头部情况,被阿诺躲开:“我现在没事,谢谢你关心。”
阿诺问:“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还不错?”
“嗯。我们做过一学期的同桌。”
阿诺吃着程漫何切好的梨,心想,难怪谭叙柯时而热情时而低落时而幽怨,原来是因为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他的情绪才这么变化多端。
阿诺吃了两块梨后,向谭叙柯请求帮助:“你能不能帮我梳理一下我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可以。班级群群相册里有所有学生的照片,我对着照片给你讲,讲完班上后,我再讲其他的。”
“好。”
阿诺带谭叙柯来到她房间,为了不让人多想,所以阿诺没有关闭房间门。
阿诺坐在书桌前,一边听谭叙柯讲,一边做笔记。
谭新桐知道不能进去打扰,于是专心地在起居室和猫玩,她将狸花猫抱到腿上,一下又一下地摸着猫脑袋。
程漫何透过打开的房间门望着里面的两道身影。
房间和起居室的空调同时输送着冷气,他觉得有些冷,却没有加衣服或者去将空调温度调高的想法,有一瞬间他确实想走进去,将房间里的空调关掉。
或许是未婚夫妻的身份,让他对阿诺产生了一些和感情无关的占有欲,他会不想看见她和异性单独待在一起。
他不喜欢阿诺,阿诺不喜欢他,但偏偏两个人被绑定在了一起。而他需要和阿诺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或许将来能得到边家的帮助。并且,他的父亲很喜欢边诺,这让程漫何在父亲面前有了一定存在感。父亲的产业那么多,那么庞大,子女们都想争一争继承人的位置。
谭家人在用完午餐后道别离开,谭叙柯特意加了程漫何的微信。
他私下对程漫何说:“如果你表姐身边多了其他关系好的异性,麻烦你及时告诉我。作为报答,如果你以后需要我的帮助,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绝对不会拒绝。”
程漫何答应,心里盘算着以后谭叙柯能帮上他什么忙。
他目送谭叙柯离开,回头发现阿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谭叙柯偷偷摸摸和你说了什么?”阿诺问他。
程漫何微笑:“没什么,他觉得和我聊得来,所以想要交我这个朋友。”
“但你们好像没怎么聊?”阿诺质疑。
“聊得少,不代表他不想和我交朋友。”程漫何说,“阿诺,如果你不想你的朋友和我有来往,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会删了他?”
“会。”
“别骗人了。”
程漫何不说话,因为他确实在骗她。
大半夜,雷声炸起,直接将阿诺从睡梦中惊醒。她记得客厅阳台的窗户没关,忍着困意起床打开手机手电筒,披着薄毯去关窗户。
一打开门,起居室里的灯光泄了进来,她伸出右手挡眼睛,等眼睛适应光线后,她将手挪开。
程漫何坐在沙发处,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她。阿诺先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睡不着,你呢?”
阿诺说:“我来关阳台窗户。”
“我已经关了。”
这时,又一声雷声响起,声音大到像哪个地方爆炸了。阿诺习惯了,没什么反应。既然程漫何关好了窗户,那阿诺就安心地回房间睡觉。她的脚步刚踏进房间,又踏了出来,转身询问程漫何:“你该不会是害怕打雷吧?”
“不怕。”程漫何端坐着浅笑。
阿诺无所谓:“那就是我想多了。”
但程漫何确实是怕打雷的,阿诺在进房间的一瞬突然想起。小说里,他作为程先生的儿子被人绑架过,那时候程漫何还很小,只有八岁,被关在黑黢黢的郊区危房里,到了晚上,电闪雷鸣,雷声近得像在他的耳边炸开,在有可能被撕票的恐惧到来之前,先来临的是雷电交织倾盆大雨下危房倒塌的恐惧。他整天没睡,第二天听着绑匪给他爸打电话要赎金,不然就撕票。他爸说:“我的孩子多得是,没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绑匪当然知道程先生孩子多,他们搞不清楚程先生最喜欢哪一个孩子,于是绑了最好看的那一个。在巨大的恐惧下,程漫何想办法打消绑匪的警惕,逃了出来,最后体力不支晕倒在路边,被路过的白月光女主给救了。
当天,警察找到了绑匪窝。
光看程漫何平静的表情,确实很难猜到他害怕打雷。但他害怕打雷,关阿诺什么事呢。阿诺又不怕。阿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继续睡觉。刚闭眼,雷声又响起,很影响睡眠。
敲门声出现,阿诺不用想也知道是程漫何。
“阿诺,打游戏吗?”程漫何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他是不是有病?
“不打。”阿诺要睡觉,而且她平时很少打游戏,也没见程漫何打游戏。
“你很困吗?”
“当然。”
程漫何站在门外,思考该怎么将阿诺劝出来陪他。好像很难,除非他承认自己害怕打雷,也许她会乐意出来看他的笑话。但程漫何不想在阿诺面前承认自己的弱点,一旦承认就仿佛在阿诺面前低了一头。好吧,自从见她第一面起,他就一直低她一头。
“阿诺。”他保持着耐心,“你陪我打游戏,我可以免费帮你补习。”
阿诺嘴硬:“我不需要你帮我补习。我的成绩很好,从没有掉下年级前十。”
“但是你失忆了,你忘了很多东西,包括你曾经学习的部分的内容。”程漫何想起了狼外婆的故事,此刻他就像那匹狼,引诱着房间里的小红帽出来,“我知道你很聪明,重新学学能将忘掉的知识捡起来,但这很耗费时间,不如让我来帮你。”
“不要。”阿诺还是不愿意。
程漫何继续说:“我每次考试,语文作文都是高分。我有独特的写作技巧,从来没有分享给别人,但是我可以分享给你。你想不想听听?”
这时,闪电像银蛇在天边划过,让黑夜亮了一瞬。在雷声轰鸣前,程漫何捂住了耳朵,他的面部随着雷声的响起扭曲了一秒。
面前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被打开,程漫何捂住耳朵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见少女唇角轻轻翘起来,眼底盛满明晃晃的促狭和得意,仿佛在说,你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说吧,打什么游戏?”阿诺从里面走出来,“我先声明一点,我只会玩贪吃蛇。”
这完全没有给他选择的空间。程漫何低头笑,拿出手机:“好吧,就玩贪吃蛇。”
两人玩团战模式,再随机匹配两名队友。阿诺犯困,总是撞到其他颜色的蛇化作它们的养料,她很不厚道地中途退出游戏,留三名队友在场上厮杀。
她歪着身体往侧边一倒,侧躺在沙发上。等下一局吧,下一局她一定振作起来。
雷声一阵一阵断断续续,程漫何结束游戏,看向阿诺。
睡着了吗?
她的黑发铺散开来,浓密的睫毛垂落,唇瓣紧抿。睡着的她安静柔和,倒是和他对她的初印象重叠起来。
程漫何走过去,蹲下,左边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磅礴大雨,他的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阿诺,对我好一点吧,我很记仇的。你对我好一点,兴许我能忽略你对我不好的那些方面。”
再怎么样,她都是他的未婚妻,她暂时属于他,哪怕她不愿意承认。
雷电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等程漫何意识到时,他已经对着阿诺发了好一会儿呆。他将阿诺叫醒,阿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游戏结束了?”
程漫何站在她前面,高高的个字挡了一部分的光,他说:“我也没玩了,你现在可以回房间睡觉了。”
阿诺坐起来,听窗外的声音:“哦,已经没打雷了。”
“是。”程漫何的目光往下落,看见阿诺纤细莹白的脚踝。踝骨小巧,拱起一道柔和的弧度。
他在程家时,见过家里的女佣为他父亲的新欢换鞋,蹲在地上,身体压低,肩膀收拢,姿态驯服,全程不敢抬眼,卑微得像习惯了这样的位置。
程漫何缓慢地蹲下去,阿诺满脸疑惑:“你蹲下来干什么?”
“给你穿鞋。”程漫何慢条斯理地说。
阿诺赶紧缩回脚:“不用,我自己穿。”
程漫何该不会是熬夜熬出毛病来了吧,或者是被雷声扰得神志不清?
程漫何仰头看着她,他这样的低姿态不会让她高兴吗?她之前一直故意折腾他,让他干保姆或者跑腿的活儿,不就是想看他放低姿态吗?
阿诺双脚往拖鞋里一滑,穿好鞋,逃跑似地回到自己房间。她可千万别被程漫何传染上他不正常的毛病。
身后,程漫何站起来,在原地站了半分钟后,他抬步,往他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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