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1噬梦之城（前传）》玖慕楠

10、囚笼之鸟番外篇2 斯塔万格 我喜欢过许

　　我喜欢过许多人，去过许多地方，只有斯塔万格给我的印象最深。因为那里洁白的雪就像落落无声的誓言，即使机场灯火通明，依旧寥寥无人。站在机场门口吹着寒风才知道，我从始至终只爱过一个女孩。
　　——Asuran（泷）

　　2011年下半年是我离开祁门的第一年的那段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刚到新加坡就因为水土不服而发烧，后来春节那段时间也因为父母不同意我回去而被迫留在了国外。
　　第一年，感觉国外连空气都是酸涩的，新加坡没有高中的说法，只有3年制度中学课程。
　　我只能把自己扎进学习里，独自一人坐在图书馆里，翻看着不同的书。刚开始班级里有很多人嘲讽我书呆子，只会读书。我觉得并没有什么。
　　直到后来有人在我下课时间拦着我，说中国的男生都是弱鸡，想要好好教训我目中无人的样子。
　　为首的男生叫凯，父母原本是中国人，后来入了新加坡籍，是我隔壁班的。
　　我实在没有忍住，对那个为首的外表像亚洲人的男生大打出手，结果我们两个人鼻青脸肿。
　　之后莫名奇妙的我们成为了好哥们。

　　圣诞节前夜他竟然朝我我表白。而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圣诞节那一天夜晚，新加坡没有雪，连遮掩的痕迹也没有。像吧台上高脚杯中的血红色鸡尾酒炸裂开，使我被酒精冲击着，突然在断裂的山谷中坠落。
　　夜晚，我们彼此拥吻。浸透了彼此的身体和心灵。

　　白天来的太快，来不及躲进黑夜。我们两很快就被发现。
　　凯一个人拦下所有，说我是被迫的。我没有说话，所有人都以为我默认了。
　　新加坡是不被允许同性之间的情感往来的，更不可能允许强迫同性。
　　一时之间凯成为了众矢之的。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学校放学时间。
　　他来到学校什么也没带，只是想问我一些问题。
　　“泷，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凯质问道。
　　“我喜欢你，但是和爱你是两码事。”我听着我口中那冷漠的话语。
　　“我有爱的人，与你无关，抱歉。”我补充着说道。
　　“你可真无情。”

　　凯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他。有人说他自杀了，有人说他去别的国家了。众说纷纭，谁也说不清楚。
　　他走后，我感觉孤独倾占了我的身体，为了不再空虚，我开始不断地和女生谈恋爱，中学课程结束后考完A Leven，我告别了我当时的女友卡莉，拿着学校的推荐信独自前往了美国，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涯。
　　我似乎很招人喜欢，无论男女。也对，我的容貌棱角分明，刚劲有力，眼神深邃，眼中倒映着眼前人的轮廓，就像深情的一汪泉水容易让人沉沦。
　　大学期间，我有谈过很多恋爱，时间都不会超过3个月。
　　许多人都说：亚修蓝，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心里没有我。
　　是的 ，因为我还有一个执念。
　　程梦，或许这就是孽缘，侵蚀折磨着骨髓。
　　进修学位之后，我突然想了想，干脆就四处走走吧。程梦说过有机会她想出国外看看，未来也许说不定我能当她的导游。
　　听我法国的同学说斯塔万格很美，22岁的我就办理了去往法国的签证，独自一人去往法国挪威。
　　依旧是一个寒冷的冬季，晚上我抵达了斯塔万格的机场。刚下飞机就迎来了一场雪的洗礼。
　　漫天飞舞的雪。
　　走出机场，寒风刺骨。我裹紧身上的衣服，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告知地址后就没再说话。很快，被暖气吹的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司机推醒我，告诉我目的地到了。我懒洋洋的打开车门，被寒风吹得立马头脑清醒。
　　谢完司机后，我住进斯塔万格维桑万德耶姆酒店，据说美食不错。性价比高，地理位置不错。洗完之后没等头发干，我就睡了。

　　我是被梦惊醒的。
　　但是缓过神来我却忘记是一个什么样的梦，看着墙上5点43分的闹钟，无奈的笑了笑。
　　没有回笼觉习惯的我只能拉开窗帘，外面的雪一切落定。
　　静静地等待指针慢慢指向6点半，起床洗漱完之后，背起背包，带上照相机，离开了斯塔万格维桑万德耶姆酒店。
　　天刚刚才亮，还是有些灰蒙的。
　　斯塔万格的建筑是典型的北欧建筑风格，五颜六色的外墙完全依据房主的个人喜好喷刷。站在窄巷口，眺望去有点像江南古镇中幽深的小巷，但是因为薄薄的积雪的缘故变得有些寂静。
　　我没有深入走进去，而是在巷口逗留一下随手拍了张照就离开了。
　　来斯塔万格之前我没有很好地规划自己的行程，或许是一时冲动我来到斯塔万格。
　　我走过的路，两旁的行人零星点点，于是我乘坐上去往市中心的公交，一路上慢慢地，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渡轮区商业街倒是人来人往，有家庭的人会一家几口一起到市中心闲逛。我选择路边没有积雪的长椅坐下，在看自己的拍的照片时，旁边也坐着一位老爷爷。
　　“Il fait vraiment beau aujourd\'hui, qu\'en pensez-vous, mon garon Vous attendez votre petite amie ici”（今天天气真不错，小伙子你觉得呢？在这里等女朋友？）
　　“Je n\'ai pas de copine.”（我没有女朋友。）
　　“Ensuite, vous devez avoir quelqu\'un que vous aimez, allez à Tromso avec elle, l\'aurore à Tromso est très belle.”（那你一定有喜欢的人，记得一定要和她去特罗姆瑟，那里极光很美。）
　　“Je vous remercie.”（谢谢。）
　　我在国外度过了太过漫长的时光，所以对我来说，各国的语言和文化都能填充我部分的空洞。我自学的法语之前只和同学偶尔沟通过，没想到会在这上用场。
　　“Le franais c\'est vraiment bien, êtes-vous un étudiant étranger”（你的法语说的真好，是留学生？）
　　“Je viens juste de voyager.”（不是，我只是来旅游的。）
　　“Voyager seul”（一个人来旅游？）
　　“Oui.”（是的。）
　　“C\'est dommage, pourquoi ne pas amener ta copine”（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不带女朋友来？）
　　“Pourquoi penses-tu que j\'ai un amant ”（为什么您会觉得我有对象？）
　　“Vos yeux sont trop doux.”（因为你的眼神太过温柔。）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长椅的。离开前老人和我说了很久，他说他有爱人，但是先他一步离去，他一直后悔没有带她去看特罗姆瑟的极光。
　　现在是冬天，确实是看特罗姆瑟的极光的最好季节。我回头向老爷爷告别，然后去了车站，匆忙地买了去往特罗姆瑟的车票。
　　火车开过荒凉的路，临近夜晚两旁的树木变得昏暗阴森，枯燥的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到站之后，我问几个工作人员在哪里能够看到极光，之后让出租车拉着我到了目的地。
　　我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出租车司机再三确认我不是想要自杀之后才有丝质疑地驾车离开了，临走前还给我一张名片说需要坐车话还可以找他。
　　我无奈的摇摇头，走进了湖泊附近，坐在了草地上。
　　这里景色宁静，没有月光的倒映，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刚好临近黄昏。
　　天边的愈发昏暗，当我觉得没有可能看到极光的时候，天边突然有了道绿色的光，逐渐变得像屏幕一样扩散开来，夹杂着几道淡紫色的光芒。
　　不一会便消失了，以至于我惊异直的没有来的及拍下震撼的一幕。
　　天色渐晚，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了之前出租车司机的电话，没想到出租车司机爽快的答应来接我。
　　我让他拉着我去附近的小旅馆，他说小旅馆不太安全，而且我还是一个人，所以把我送到附近小镇上，结果还是把我送回了特罗姆瑟。
　　告别了司机之后，我觉得时间还早，于是定完旅馆之后决定到处走走。
　　看间有一间酒吧，名字什么的我倒是忘记了。抱着无聊的态度我进了酒吧。
　　酒吧里非常的热闹，也许夜晚特罗姆瑟的成年人都聚在了酒吧。
　　看着服务员调酒时候帅气洒脱的动作，确实是有些美妙。
　　“Regarde ton visage comme un nouveau venu, tu es un visage rare de l\'Est, très beau.”（看您的面孔，是新人吧？很少见的东方面庞呢，长得挺好看的。）调酒师调完酒，将高脚杯推到我面前，还对我吹了声口哨。
　　“Je vous remercie.”（谢谢。）我并没有搭理调酒师，虽然长相不差，但并不是我的菜。
　　酒吧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嘈杂，相反有些人坐在桌边玩些小游戏。偶尔有人朝我举杯，当我都装作没有看到。
　　我就看着舞池中间不断地变化旋律和舞伴，并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我旁边坐下一个人。
　　“Cognac，Je vous remercie.”（白兰地，谢谢。）
　　声音有些熟悉，我回过头看着旁边坐下的人。
　　“凯？”
　　“泷？”
　　我们两都有些吃惊，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还能再次遇见。
　　之后我们两坐在吧台沉默不语，连调酒师都看出有些不对劲，让凯带我出去逛逛。
　　我们沉默地走在路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那个调酒师是你的男朋友吗？”我说出我的猜测。
　　“是的，我离开新加坡之后遇到的。当时很感谢他的收留，刚刚那个酒吧是我为他开的。”
　　“你，还怪我吗？”
　　“没必要怪你，你又不是同性恋。”凯停下脚步，对我说：“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过客，对吧？”
　　“……也许是吧，我确实没有爱过你，当时只是头脑发热而已。但我当时确实是想和你交朋友的。”我思考着说。
　　凯耸耸肩，表示无奈。“过去这么久，没想到你还这么在意我。”
　　“我——”
　　“你住哪，我送你。”凯打断我的话。
　　凯开车的时候和我聊天。
　　“你怎么会来法国特罗姆瑟？”
　　“……一时冲动。”
　　“为了看极光？”
　　“你可以这么理解，早上我还在斯塔万格，没想到现在就到了特罗姆瑟。”
　　“哈哈，需不需要我带你？
　　“你不陪你男朋友？”
　　“我都不介意了，你干嘛还这么生分？陪久违的朋友当导游出去玩而已。”
　　“Je vous remercie.”（谢谢）
　　“mon honneur.”（我的荣幸。）
　　有点恶寒到我。

　　随后的五天，凯带我逛了逛老城的巷道，几家博物馆，公园，在河边看天鹅甚至鸽子。
　　“觉得旅游怎么样？”下午刚逛完教堂，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问我。
　　“感觉旅游也就那样吧，感觉久了有些无聊。”我就站着，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极光看过没？”凯问我。
　　“和你见面的那一天就见过了，但是还没来得及拍照。”
　　“还想去看嘛？”
　　“今天有吗？可我买了明早回程的票了。”
　　“几点的飞机？”
　　“早上8点。”
　　“那来得及。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傍晚，特罗姆瑟小镇非常的安逸，有点像江南的那个名为祁门的小城镇。但是特罗姆瑟的建筑充满的阳光与活力，不像祁门有些肃静和古老。
　　斯堪迪克特罗姆瑟酒店，不仅有塔罗姆瑟传统的美食，还能通过落地窗看到广阔的天空，是欣赏极光的好地方。只是为什么会选酒店？我有点疑惑和猜测。
　　“做吗？”凯问我，然后继续说。“就当最后的告别吧。”
　　“不必了，我并不喜欢和别人发生关系。以前只是意外。”我坐在床边回答道：“我没有和任何交往的对象上过床，除了你。”
　　“好吧。”凯耸耸肩。也坐在床上。
　　之后我们没有说过话，只是面对着落地窗等待光景。
　　“能告诉我，你喜欢的人的名字吗？”凯问我。
　　“……程梦，我思念的女孩的名字。我已经有6年没有见过她了。”
　　“那如果你和她再见面，你还会想和她在一起吗？”
　　“不可能了，她已经有爱人了。叫江楠。”
　　“你没和她告白吗？”
　　“就是因为告白过，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
　　“哦，那就是你去晚了。”凯像大字似的倒在床上。陈述着：“那你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她？真的只是因为爱吗？”
　　“我不知道，但是爱这是这么毫无道理。我每次一想到她，心就会难过和不舍。”
　　“她长什么样？我有点好奇了。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这么牵挂？”
　　“偏执、自卑——”
　　“喂喂，这听起来可不像好词啊。你喜欢上病娇？”凯坐起身，想打断我的话。
　　“但是她一直都很善良，爱吃甜食，喜欢猫和狗。我记得她邻居家的狗每天都会抱她的腿。她还很坚韧，即使家庭有时对她不好，她也会咬牙挺过来。”我回忆着。
　　“她不是属于那种令人惊艳的长相，但是很耐看。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了，她会长成什么样子。”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女孩。”
　　“是的，但是别听我继续说了，极光出现了。”
　　这一次出现的极光远古而璀璨，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五彩斑斓的映衬着天空，很美好，有些不真实。
　　这次的极光持续时间很长，直至黑暗完全降临才落下帷幕。

　　之后，我和凯躺在床上等待第二天的来临。
　　再之后，凯送我去了机场，当我正要解开安全带时，凯送了我一个吻。
　　最后，我回到了斯塔万格，并没有回到美国。机票是第二天的下午3点。
　　我又骗了凯。
　　为什么是又？
　　嘘，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回到斯塔万格的时候刚好又下起了雪。
　　雪景还是那样的纯粹与生动的美妙，无声地为我这趟旅行画上了句号。
　　到了傍晚，雪停了。看样子明日返程的飞机是不会停飞了。
　　我就坐在窗户边，默默地等候了一夜。
　　天还没亮，雪依旧没有落下。
　　很遗憾，我确实该离开了。

　　我飞回了美国。继续完成我的学业，一切都回归了正常，那个有极光照片的相机我一直也没有冲洗照片和使用过它。
　　如果可以的话，我原本打算将对程梦的情感埋葬在远隔万里的地球这一边，直至这份情感彻底泯灭。
　　但是两年之后，我还是回来了。

　　命运真是喜欢捉弄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