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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戏弄 一中的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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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座位是三张桌子并排放着,林宗炜转来班上之后,就顺理成章的和小鱼,还有我坐在一处。
略显拥挤的教室,大片的朝西窗户。早已经是盛夏,燥热的空气,日光糜烂,蝉鸣曼妙丛生。
小鱼在中间,我在通道旁边,他靠着窗。他时常和小鱼聊天,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有时我会朝他们望去,甚至仔细侧耳倾听,但听不清,像是溺水时耳蜗里的轰鸣。
下午阳光总是会直直的射进来,漂浮的微小尘埃,随着空气上下流动。在这样金黄色的岁月里,心事是永远无法述说的深蓝色暗夜,只能翻来覆去的埋葬。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们三人之间也慢慢熟络起来,也仅仅是熟络起来。
下节课是体育课,难得的放风时刻。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城,升学率永远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一把利剑,无形的压力把你围得死死的,喘不过气来。
一有喘息的机会,每个人都心情愉悦,并且十分珍惜时光,立马冲去操场,冲去阳光下面。
一个身影缓缓的走过来,踱着步子,走到我桌旁。我一抬头,看到的是路长鸣的皮带。
“宗炜”,略显亲切的语气,“你来说一下这道题你是怎样推出来的。”
林宗炜慢慢挤过小鱼,站在我身后。
似曾相识。
体格健壮的少年,似有若无的炫耀,是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傲慢。右边是路长鸣带着金色卡扣的皮带,后面是林宗炜,隔着一层薄薄的夏季衣物,好像跟真实的触碰没有任何区别。
芍药、木兰、千日红、龙沙宝石......香气似乎又侵袭过来,本该往前挪一挪凳子。我却有些贪恋于这样昏昏欲醉的感觉,直了直背,明目张胆地更逼近些。
他俩倒是还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我脸上早已经是绯红,滚烫着。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笔,若无其事的写写画画。
我能感觉到他,不是看到他,不是听到他,而是感觉到他。我知道,他也同样感觉到我,似乎是一种不需言说的默契。
“嗯,不错。”路长鸣带着满意的微笑走了,他觉得宗纬是个好苗子。
我习惯叫他路长鸣,而不是叫他路老师,可能因为觉得他也大不了自己多少岁,还可以把他当作同龄人来看待。天然的,面对精致好看的面颊,总是觉得亲近。而且他也并不像其他老师,整天凶巴巴,面目表情严肃,他是耐心十足的。
只不过这时候我没有注意到,旁边小鱼的脸上也是差不多是同样的绯红色,只不过更加的隐秘,倏忽一下就马上消退。
体育课依旧是像往常一样,跑了两圈之后就自由活动。我和小鱼,伙同其他三四个同学,一起打起排球。然后汗流浃背。
回去的路上,路过篮球场。不经意间,我看到他。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却一眼就从人群刘认出他来。身姿挺拔矫健,无所顾忌的冲撞,世界好像尽在在他掌中。汗湿的T恤紧紧贴着脊背,贴着胸膛,勾勒出曲线来。
人总是会渴望得到自己没有的东西。
没有丝毫刻意的停驻,我害怕,害怕引来奇怪的看法。时常觉得是一个人走在独木桥上,四周雾气弥漫,走错一步,我便跌入万丈深渊。
曾经一直相信世界上总会有爱我的人,争吵也好,互相报复也罢,他总会从一片繁华聒噪的喧嚣里朝我走来,珍重带我前行。
可是,我后来是个弃子,没有等到他。
母亲时常叮咛,衣服湿了要马上脱下来。班级上面是一个楼梯间,平时堆放着稀稀拉拉的杂物,应该没什么人,正好可以去那里快速的把贴身衣物换下来。
慢慢褪去今天穿的贴身白色T恤,露出瓷白色的手臂。正擦拭着背上的汗液,微风吹拂,带来些许凉意。
突然的,听到一阵脚步声。不由得心里紧张起来,不过马上故作镇定,没关系,我只是换个衣服而已。
眼前又是一片深蓝。
循环往复的相遇,循环往复的凝视,很多我以为可以一辈子循环往复的事情,就在我正面遇见他的时候,咻的一下醒了。
我甚至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时刻,发出任何声音。
沉默是我,僵直是我,不自然也是我。我赤裸着上身,以一种及其诡异的姿势,看着他走上来。
我匆匆瞥了一眼,朝他点点头,又慌张地低下头去。
不甚言语,马上准备套起卫衣。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一根黝黑的手臂,带着滑腻腻的汗水触感蜿蜒曲折上来。
“你好白啊”,林宗炜指着紧紧贴在一起的手臂,带着些许不知道是赞叹抑或是惊讶的语气。
“嗯,是吧。”
彷佛一个明目张胆的圈套,饿昏了的丛林小兽,只要见到一点点血腥,哪怕明明知道下面是腐烂不堪的沼泽,也还是不知所谓的沉沦进去,仅仅是为了片刻的欢愉。
我任由他贴着,看着,仔细端详。是他带着锋利爪牙下的毛线团,戏弄的玩味。
我回过神来。
匆匆忙忙,套好衣服下楼坐定。那个人,就又马上从背后挤过去,似是故意的摩擦,像一只挑逗的猫。
现在好像又是春天了。
“小艾。”
“小艾”,我转过头去,小鱼举着三张背面印着深蓝色回形纹塔罗牌,露出一双桃花样的眼睛,“选一张。”
我指了指中间的。
是一张圣杯四,一个人坐在树下休息。
“圣杯四代表你在犹豫,没有行动力。”小艾翻着后面附带的说明,郑重其事的宣判着,“你在犹豫什么?”
狡黠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吸引到小鱼的注意。甚至班上还有以她为首的情报组织,收集以及定期分享不限于同学的,甚至老师的任何带有一丁点幻想的桃色新闻。
还好这时候,上课了。
路长鸣在黑板上写着板书,依旧是金丝边眼镜,依旧是浅色衬衫。小鱼专门换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她对砸到牛顿头上的那个苹果,产生了无穷无尽的兴趣。
对于我而言是枯燥无味的功课,但是看到周围同学都莫明认真的听着。不由自主的,被这样的洪流推搡着,也慢慢沉浸到那些原本是客观世界亘古不变的规律里面来。
“这周日下午,班级组织大家进行大扫除,无特殊情况不许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