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枉识山

1、第 1 章 “郎才女貌

　　周舟打开包厢门的时候，很容易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稍微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朝着众人致歉：“抱歉，是我来晚了？”话语里带了些稍许的困惑，却也打破了静寂片刻的场面。
　　“哪有，哪有。是周班长突然露面，我们都被惊喜到了。”
　　“是啊，班长，好久不见了。”
　　这场同学聚会，周舟想，自己应该算不上不速之客吧，可是这热络却略显生疏的场面，让她思索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不该来。答案是否定的，她回国没多久，一些学校的证件和手续都还没办完，今天是来找徐琛的，是正事。
　　面对大家的关切，周舟都只是微笑着回应，没有开口多说话的意思。眼看着这边围着周舟的人兴趣不减，她分神环顾了下四周，徐琛好像不在，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问了句：“徐琛不在吗？”
　　“啊，他去接人去了。”旁边有人回答。
　　“班长，你当初出国走的太突然，后面班里的事情包括毕业之后同学聚餐都是徐琛组织安排的。”
　　“这次我们真没想到你会回来，也没听徐琛说呀。”
　　“你不在这几年，徐琛可是越来越出息了，现在都混成研学会主席了。他在班级里这越俎代庖的事情干得多了，我们都笑他想谋权篡位了。”
　　周围的三言两语却也能让周舟感受得到，徐琛在大家心里的地位。她对耳边调笑的话语不置可否，只是回道：“徐琛很好，其实他比我更适合班长。”
　　她的态度让周围的人稍微有些吃惊，却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包厢的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推门的是徐琛，他进来就看见周舟淡然地站在一群人中间，用安静的眼神看着他进来的方向。
　　“徐主席你终于回来了，快看看谁来了。”
　　“周班长回来，今天你该把主持大权物归原主了吧。”
　　周舟被推到前面来，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奈何众人用他俩围筑的舞台的气氛太好，她不想扫了兴。装作和徐琛许久不见的样子，伸出了右手，友好地开口：“好久不见。”
　　徐琛看着她温婉文静的样子，不太领情，开口道：“只不过从上午到晚上，这点时间也算得上好久吗？”
　　他这话一落，场面又一下子安静了。他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周舟的礼貌客套，周舟有些许尴尬，却也没再开口解释。她想收回有些僵硬的手，却又被徐琛一把握住，徐琛将她拉到了身后，给门的方向让开了些位置。大家才想起来，徐琛这是接人去了，一群人的目光又开始好奇着这即将推门进来的人。
　　周舟正在有些苦恼被徐琛扰的莫名其妙的气氛，低头思考一会拿回资料早早脱身。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双干净得有些过分的鞋，对方停在她的面前，她刚想继续扬起礼貌的微笑，对方的声音就钻入了耳朵：“周舟，好久不见。”
　　这声音有点熟悉，周舟的笑有些愣住，她顿了顿，而后抬起左手，把低头落下来的发梢重新绕回耳后，仰头，重新笑着说：“好久不见，程哲。”
　　对方却没注意到她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笑容，只是盯着徐琛还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只盯着。周舟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被下一声“好久不见”止住了动作。
　　陈芷然踩着同款的球鞋小跑到周舟面前，一把把她拥到了怀里。周舟没有回抱，也许是因为徐琛还没有松开手，也许是因为她被这一晚上无数个“好久不见”弄得有些微微出神。
　　“呀，今天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难得这三个不露面的，一下子全聚齐了。”
　　“程主席和陈美女终于舍得不过二人世界，来见见我们这些老同学了呀。”
　　有人调侃了几句，而后都是附和的声音。陈芷然听到后，松开了周舟，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光顾着寒暄了，徐大主席，怎么的，还让不让人赶紧入座了。”从陈芷然的怀抱里被放出来，周舟好似换了个情绪，招呼着让大家赶紧入席。

　　之后的席上，大家的各种调笑不断，玩笑话也不停，话题的主角是留学回国的周舟，还有郎才女貌的程哲和陈芷然。
　　“班长回来了果然不一样，徐小班长可以退休了。”有人看着反常安静的徐琛和一晚上一直未停地说着话接着酒的周舟。
　　“气氛调动，还是咱们周班长在行。”
　　“他当初没竞选得过我，自然是有些地方不如我。”周舟笑着回答。
　　席间一片其乐融融，徐琛坐在周舟的身旁，脸色不太好看地看她又满了一杯酒，仰头干了。在她再满下一杯酒的时候，徐琛起身，拦住了她抬起来的酒杯。
　　周舟觉得自己的胳膊有些沉，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臂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许是用力的缘故，青筋的脉络清晰可见，整个手干净得仿佛尘埃碰着了也只会掉落。一只手的重量应该不至于让她觉得这么沉重，周舟只觉得重量压得她胳膊开始颤抖，险些端不住酒杯。最终，只拂开了徐琛盖住她酒杯的手，笑着扭头对着他，开口笑：“别抢，今天轮不到你发挥了。”又扭回了头，对着程哲说：“怎么回事，程同学今天也想抢我的风头？”
　　程哲松开了手，坐回了椅子上。徐琛却从她的手里抢过了酒杯，一口干了。杯子见底后，他抹了抹嘴角溢出来的些许酒水，对着周舟说：“你不是来拿资料的吗？东西在我车上，走吧。”
　　周舟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徐琛拉着走向包厢门口。她对着席间有些莫名其妙的老同学们频频低头致歉：“不好意思啊各位，有点急事，改日再陪，改日再陪。”话音似乎未落，徐琛已经拿起了她的包，拖着她到了饭店的门外。
　　徐琛松开手，掏出车钥匙，嘱咐她：“站着别动，我去把车开来。”
　　夏日夜间烦闷的热浪涌来，周舟脸色开始泛起酒后的潮红。这是学校附近的不大不小的餐馆，开在学校北门的对面。熙熙攘攘的学生不少，笑着闹着，都是酒桌上嘈杂的声音。周舟站在门外，注视着马路对面的校门，晚上的路灯灯光有些刺眼，她定了定神才看得清。
　　“三年了。”身旁有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咔嚓一声。周舟回过头，看到程哲打开了打火机盖又盖了回去，手里没有烟。
　　“挺好的。”周舟把视线收回来。
　　“哪里好？”程哲的目光也留在校门上。
　　“哪里不好？”周舟反问。
　　程哲没再说话，但他似乎在等周舟说话。但周舟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程哲收回目光，看着周舟，盯了片刻：“我和陈芷然……”
　　“郎才女貌，挺般配的。”周舟也把目光收回来，转过头对着他。眼神定定的，似乎在表达她的话有多么地发自肺腑。
　　“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程哲蹙了蹙眉，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俩现在怎么样，我根本没想过。所以，你不用急着否定你自己心底的想法。”周舟吸了口气，又接着说，“你想做什么，做了什么，不用跟我这个老同学交代。”
　　话毕，徐琛的车来得很是及时，停在他们俩的跟前。周舟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踏了进去，关上了门。
　　徐琛按下了周舟那边的车窗，对着程哲说：“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有空再叙。”程哲看着周舟自顾自系安全带的侧脸，点了点头。徐琛按回车窗，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