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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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书笑着摇摇头：“我与师门，本就有些间隙，若是再学了别派功夫，到时更难化解。”
沈双行不以为然：“大哥想得太多，行走江湖，遇到的总不会全是本门弟子，聪明的，看一遍便可习得□□，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更何况，我与你如此投缘，咱们兄弟切磋切磋武艺，大哥你自己领悟到的，又与别人何干？”
宋青书见他语出真诚，也不再拿腔调——他本来觉得武功一事，可有可无，将来若是遇到武当众人，想法子蒙混过关就是，本来，倚天到了这里，只要宋青书不反出武当改投峨眉，也就没什么需要宋青书用武功搏命的地方了。可，见到沈氏姐弟所显露的武功，难免心动不已，若是到了武侠世界，仍然走路靠脚丫、手无缚鸡之力，那也太暴殄天物。
沈双行很是高兴：“大哥过去用什么兵器？”
宋青书从那雪人上解下剑鞘，递给沈双行：“兵器丢了，只剩下这个。”
沈双行一拍头：“我这问题问得可真蠢。”后又赞道，“剑乃短兵之祖，以道艺精深而至至尊至贵，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大哥选的好兵器。”
这江湖人用的最多的，就是剑，宋青书明知对方有意美言，却仍有些喜悦。
沈双行挠挠头又道：“听说我祖父最初也是佩剑的，后来武艺有成，倒不滞于物了，所以我学的剑法并不精妙，大哥别要笑话小弟。”
宋青书一愣，“不滞于物”四字，沈双行说得简单，宋青书却想得出那样的人功夫该是到了怎样境地。
沈双行不知宋青书所想，从旁挑了一支树枝，试了试，站起身道：“大哥，这套越女剑法，经过家祖删减，简单易学，我先演一遍，你看看，或许能想起些什么，等明日到了镇上，咱们再寻把趁手的兵刃练习。”说完凝神起式，一改先前嘻嘻哈哈神色，整个人便如出鞘长剑，锐不可当，手中剑法一招招使将出来，轻灵精妙，干净利落——耀眼，却并不花哨复杂，一如沈双行给人的感觉。
或许换做旁人，注意的会是这越女剑的迅敏精准，宋青书却更多是在看沈双行，沈双行练剑时神色专注，举手投足间风采动人，赏心悦目，等沈双行收手将树枝递给宋青书，宋青书才清醒。
“大哥试试。”沈双行将树枝递给宋青书，自己拿起宋青书留下的另一支烤肉，重又放在火上加热。
宋青书捏着那树枝，在心中静静回想沈双行的动作，暗暗揣摩，过了好大一会儿，沈双行已吃了半支肉串，宋青书才慢慢出手。
他对剑招没有太多感悟，只是清清楚楚记得沈双行的动作，这时模仿出来，竟连神色都有几分相似。
沈双行放下烤肉，认真看他练剑，等他走了一趟，才忍不住赞道：“大哥，你当真聪颖过人，我常听人说过目不忘，却不想世上真有这等人才！”
宋青书心中明白，若换个人演示，未必能有这种效果，但听到“过目不忘”四字，忽然想起原著里的宋青书，大约，他能记得如此清楚，也与宋青书本身的底子有关，也就没有太多话，只道：“你过奖了，我虽然划得出招式，却想不明白每一招的用意。”
沈双行微笑道：“大哥别气馁。这练武，就如同读书，许多语句，你先前不明白，读得多了，触类旁通，不须人讲解，也能了于心中。”说完又起身，一招招给他细细示范说解。
这两人，一个头一次教人，一个头一次学武，兴奋不觉天色已亮。宋青书是不着急上武当自我解释，甚至这一辈子能不见武当众人最好，可沈双行听说大都繁华，早想去看看，两人便一路往南去。
这一路上，沈双行不止教了宋青书剑法，也教了他打坐运气的法门，宋青书也不知是不是托了原身的福，学得极快，到了中枢省永平路时，沈双行已经将自己学过的剑法都教给他，只是两人喂招时宋青书仍有犹疑，尚不能融会贯通，但沈双行已经对他赞不绝口。
这一日，两人走在街上。沈双行似乎对热闹的集市很感兴趣，走不了两步就会停下看看。
宋青书见他看多买少，暗自猜测他并非没见过这些小玩意儿，更多可能是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其实，宋青书对此的好奇绝对比沈双行要多，跟着沈双行一路观望，丝毫不觉厌烦。
待沈双行兴致稍减，两人正想找间客栈落脚，宋青书一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忙拽着沈双行一同背过身避开那人。
宋青书与沈双行早已换了着装，走在路上便如寻常青年子弟，并不扎眼，宋青书又是背对掌棒龙头，是以掌棒龙头虽然多看了沈双行两眼，却并没在意。
待掌棒龙头过去，宋青书看他身形匆忙，刚才虽然只一瞥，却也看得出他神色警惕，大为可疑。
“大哥的朋友？”沈双行看了看掌棒龙头，道，“丐帮九袋长老。”
“朋友？那倒不是。”宋青书皱眉，韩林儿已经被救出，掌棒龙头此时应该和陈友谅在一起才对，难道陈友谅也在此处？他刚到这里，便坏了陈友谅的打算，临走时陈友谅曾出言威胁，也不知那人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没有。
自那日和韩林儿分手，宋青书就一直在当地打转，后来遇到沈双行，两人为了避免被沈姐撞见，也多走了小道，是以到此为止，竟没遇到一个江湖人士，更不知如今江湖上传得翻天覆地的，正是他宋青书。
沈双行看宋青书神色，笑道：“大哥，我祖上曾与丐帮渊源颇深，你若不介意，陪小弟过去看看？”
宋青书心里明白他的用意，感激地朝他笑了笑，与沈双行一同朝掌棒龙头走的方向追去。
宋青书原以为沈双行所说“祖上与丐帮渊源”之话不过是托辞，怎知每次将人跟丢时，沈双行总能在附近的墙壁或者角落里摸摸看看，随后找到正确方向，远远地缀着那掌棒龙头，显然对丐帮行事很熟悉。
两人跟着掌棒龙头，却见他用过午饭后改道走了小路，而且脸色不愉。
宋沈两人离得远，并不了解发生了何事，仍远远跟着，到了夜间，这位龙头大哥终于找了个地方歇脚，两人过了一会儿，才跟着入到客栈，悄悄打听到他的房间所在，在他隔壁下榻。
房中只有一张床，宋青书见沈双行毫无心蒂地先躺在了床上，并且快活地招呼他休息，不禁在心里苦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借口练功，在一旁打坐。
沈双行见他如此认真，倒也佩服，道：“行气最忌心浮气躁、贪度冒进，大哥切记。”说完自己躺下先睡了。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宋青书听得床上之人呼吸均匀，才睁开眼睛，看了看沈双行的睡颜，复又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神色渐渐迷茫，过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背过身，不再看沈双行。
宋青书生的眉目俊秀，如今一身天青色深衣，发髻严整，这么闭目打坐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像修道之人，直到烛火忽然发出一声“噼啪”响声，他立刻睁开眼睛，才知自己并没有真正沉下心来。刚拿起一旁的铁签儿，正准备将灯芯挑一挑，却见沈双行忽然睁开双目，并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宋青书手指不停，轻轻挑了挑那灯芯，却暗自凝神听四处的动静，过了一刻，才渐渐听到一个极浅极悠长的呼吸声，显然此人功夫极好，若非沈双行提醒，以他目前的修为，是万万发现不了的。
宋青书放下铁签儿，照旧打坐，留心静听屋上之人的动静，只听到一声轻若衣袖拂过的风声，那浅浅的呼吸忽然消失不见。
沈双行一个翻身下床，低声对宋青书道：“大哥，这人好俊的轻功。”
宋青书指了指隔壁，沈双行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手一拂，那扇窗子无声打开，沈双行脚尖一点，跃出屋外。
宋青书虽也想去，却也知道来的是高手，自己同去，只怕会被察觉。
没多久，听得窗外沈双行急切道：“大哥，快来。”
宋青书忙跳出窗子，刚一出去，便觉手掌被人握住，耳边，沈双行温热的气息简直要吹在他脸颊上：“大哥，我们快些，不然要追不上那人啦。”话音不落，便携着宋青书一下飞蹿了出去。
宋青书学武到现在，轻功也是会的，却仍是粗浅，如沈双行这般御气而行，却是头一次体验，冷风凛冽，刮在脸上，逼得人呼吸困难，沈双行却仍在疾速前行，以他这速度，等他停下来时，宋青书也不知到底跑出了多远。
“真是奇了，怎不见了？”沈双行摸着头，很是懊恼，显然不信自己竟会将人追丢。
宋青书双脚站在地上，才慢慢回魂，问道：“是何样人物？”
沈双行想起宋青书到底曾在江湖行走，忙将那人形容一遍：“那人，容貌我是没看清楚，但身穿一身青色衣袍，形如鬼魅，飘忽难寻。他竟能悄无声息地将那长老身上的信件掉包，还……”沈双行说到这里，眼里噙满笑意，想卖个关子。
宋青书笑了笑道：“还在那位长老内衫上绘了一只蝙蝠。”
“大哥也看见啦？”沈双行一怔，随即脸色一红，便如同孩童卖弄却被大人拆穿，嘀咕道，“那你还来问我……父亲总说人外有人，哎，我怎么总也记不住……”
宋青书见他一脸孩子气，微感好笑：“我可没看见，只听你形容，便知这青衣人轻功之高，普天之下，能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的，定是那位青翼蝠王韦一笑。你追不上，也是正常。至于他在人衣衫上画画，却是我据他生平猜测而来。”
沈双行这才释然，又问道：“大哥，咱们怎么办？”
宋青书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道：“你方才旁观，可有发现异常？除你之外，是否有他人也在窥视？”
沈双行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道：“除非有人早你我在那儿静伏，不然，两丈之内当无他人。”
按照书中所写，如果这封被韦一笑掉包的信件与原著中石同一个内容的话，就是说韩林儿仍旧被丐帮的人擒住了。
宋青书正沉吟间，却听见一阵轻软的脚步声，来者显是女子。沈双行略感诧异，看宋青书一眼，忙与他一同避到一旁的大石后面。
脚步声渐近，来者身穿黑色曲裾，婷婷袅袅，虽是在赶路，仍然姿态优雅，不疾不徐，步步生花。
宋青书早料到来的会是杨过后人，不想并非那黄衫女子，而是她的侍女，更让他暗自惭愧的是，先前听脚步声，他只以为是一人，怎想到这四名女子一纵而行，竟然如此齐整，浑似一人。
这四人行至宋青书二人方才站立之处，也停下脚步。当先的那一名黑衣少女转头看了看四周，对同伴道：“青翼蝠王果然名不虚传，咱们也只能跟到这儿了，幸好先前已看过那信，不然真不知要如何交代。”
宋青书听少女这句话，更加证实猜测，只是这少女开口的时候，沈双行握着他的右手忽然一紧，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将他搂在怀中。
宋青书心一跳，禁不住回头去看沈双行，这一看却见沈双行那双墨色眸子格外温润莹亮，如凝脂般的脸庞近在眼前，不由气息立乱。
他气息紊乱不过一瞬间便惊觉收敛，却仍被那少女察觉。
那少女俏脸一沉，对着宋青书方向娇喝一声：“何人在此，鬼鬼祟祟！”话出口时，四人齐齐向两人躲身的大石袭来。
宋青书手一甩，脱开沈双行怀抱，不待那四人逼近，便先一步跃出来。
此时深夜，当空虽有月，但沈双行躲在石后，正在阴影处，是以四名女子虽然距宋青书不过丈余，却不曾发现另有一人。
“在下武当宋青书，赶路疲倦，故在此歇息，一时不慎，惊扰了各位姑娘，”宋青书笑着拱手，“还望姑娘见谅。”
四位女子闻言互视一眼，神色微妙，当前的一个先笑出声：“阁下便是宋青书？”
宋青书不知何意，答道：“正是在下，难道武林中还有另一个宋青书么。”
“这倒不曾听闻，”这女子摇摇头，笑容狡黠，“只听闻宋公子艺出武当，却青胜于蓝，今日既然有缘相遇，还盼公子指点婢子们几招。”
宋青书眼见四人一人踏上一步，却成扇状将他围在当中，很是意外——这些人当下不是该着意处理丐帮之事么，宋青书和她们并无交集，为何说话间竟要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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