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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旧日-依存性伪神(9) 旧日-依存 ...

  •   蜈蚣海里倒悬的少女,面容与神像一模一样。

      无数细密裂纹遍布其身,仿佛一触即碎。她紧闭着眼睛,双臂无力地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勉强遮盖住隐私部位,却还是能看到心口缺失了一块,和在庙宇里的状态都如出一辙。

      边铃强忍着恶心开口,“怎么回事……虫神不是桑吉吗?我们祭拜的到底是谁?”

      花斗也仰着头,目光里充满了惊愕。“桑吉是虫神,难道这个副本里有两个虫神?”

      “桑吉也自称神母,”余奢望着洞顶的少女,“如果这是她女儿的话。”

      花斗仔细打量着胸口缺失的部分,又仔细端详这这副面孔和身段,突然和那白影重合起来了。

      “她是神像,也是半夜来找过我的那个白影!”花斗说完,又仔细看了看这倒悬的尸体。“错不了的。”

      “蜈蚣妈妈把自己死后的女儿倒挂在这里,用人骨包起来……”边铃打了个冷战,“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啊?”

      “蜈蚣怎么可能生出蜘蛛来,肯定是认养的。”花斗认真分析,“蜈蚣收养了蜘蛛,后来不爱她了……把她挂在这压榨?”他越说声音越小,摸了摸下巴,“可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阻止桑吉复生。”

      卡关了,花斗苦思冥想。

      余奢适时开口,“还有一个道具没用上。”

      花斗,“那个小球不是已经碎了吗?”

      “是歌谣,”余奢纠正。

      花斗差点就把这事忘了,“我记得那首歌的内容是——收起八只小脚脚,裹成一颗小甜枣,任那风吹树梢摇,我在网心睡懒觉。”

      他说完看着少女,无事发生。

      边铃,“不会是要唱出来吧?”

      刚刚谈了一会儿话,花斗只记得歌词,曲调已经快忘了,他试图回想起那段旋律,但这太难了,“我一共听到三次这段内容,但每次曲调都不一样,实在没记住。”

      而且那歌声从蜈蚣海被损毁后,没有再出现过。

      “有没有可能……它就没有固定的调子啊?”边铃说,“这个歌谣的文案还挺温馨的,应该是唱给小孩听的,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妈妈也会哼歌哄我睡觉,但曲调都很随机。”他说完看向花斗,验证自己的想法,“你也有过这种经历吧?”

      花斗愣了一下,“我还……真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印象里自己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从那以后,李月芬和黎磊母子,就成了他的家人。

      养母的家境并不好,早些年父亲去世后,留下孤儿寡母,李月芬捡了他,就要养活两个儿子,更是黑天白夜的工作赚钱,哪里有时间唱歌谣给他听?

      边铃见状连忙打圆场,“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花斗满不在乎地说:“如果曲子本身就没有规律,而是随便哼唱的话,那我们就试试吧!”

      没有听过哄睡歌谣的花斗和余奢,全都看着边铃。

      边铃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我吗?”

      花斗点头如捣蒜。

      边铃腼腆地挠了挠头,“那……我就随便哼了。”

      他平时说话软软的,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但回荡在山洞里的哼唱却因为这份柔软,变得极其温柔动听。

      音节缠绵着,交织着,在寂静的空气里蜿蜒攀升,仿佛要穿透厚重岩壁,去抚摸遥远天际的星辰。

      温柔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

      砰!

      整个山洞突然迸发出一次短暂而强烈的红光,犹如一颗巨大心脏骤然收缩,将四周岩壁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余奢瞬间警惕,目光锐利地射向那个倒悬的石像少女。

      边铃的歌声戛然而止,他后退两步。

      尸体睁眼了。

      少女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

      “继续。”余奢命令。

      边铃忍着心颤再次开口,歌声未落,只见那少女猩红的眼中,竟渗出浓稠的鲜血,蜿蜒流淌过睫毛,从额头滴落,砸在下方地面上。

      啪嗒。

      鲜血坠地的那一刻,周遭景物扭曲闪烁。

      仿佛两张内容相似却有细微差距的照片在疯狂地快速切换,令人头晕目眩。

      突然,花斗只觉得眼前炸开一片纯粹而霸道的白光,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视觉。

      待那强光终于褪去,视野艰难恢复。

      淡蓝色的天空取代了幽暗的穹顶,古树参天,枝叶繁茂舒展。明媚温暖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他眼前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花斗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得眯起眼,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在眼前。

      他目光远眺,发现自己竟站在巫傩林中,从这里可以纵览整条蜿蜒起伏的山脉,以及参差嶙峋,依山而建的庞大古寨全貌。

      边铃也终于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呼吸的瞬间停滞,瞳孔的微张,“我们……出来了?”

      花斗也诧异歌声会将他们传送到别的地方,他巡视了一圈周围环境,余光撇到边铃腰间的萤火虫灯笼。

      “萤火虫还在吗?”

      边铃闻言立刻解下灯笼,顺着缝隙往里看去,“不见了!”他的惊讶瞬间变为兴奋,“花斗,时间真的动了!”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一年多!边铃脸上漾开的笑意半晌才沉静了下来,所有外显的激动都收敛成一个停留在嘴角的弧度,“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花斗也长长松了口气,第一次接触S级副本,能安全达成阶段目标,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边铃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和信心,“离回家越来越近了,接下来怎么做?我们现在要回山洞吗?”

      “找庙。”余奢说。

      边铃眨了眨眼,“为什么先找庙?”

      “女神像在‘停滞’的时候就非常特殊,不会因为时间异常而固定形态,你不是也说过它在慢慢开裂吗?”花斗展开解释余奢的话。

      边铃点头,“所以才想在这里确定一下,女神像还是不是那个‘特例’?”

      花斗,“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桑吉说她‘会在旧日重生’,只要见到神像状态,我们就可以确定现在的时间节点。”

      山路蜿蜒,两旁古木苍翠,阳光和煦,很快,他们遇到几个迎面走来的寨民。

      这些寨民穿着色彩更鲜亮的粗布衣裳,他们背着装满山货的竹篓,步履轻快。还有人提着竹篮,里面放着香烛和简单的贡品,像是刚从某处祭拜归来,顺路上山来采摘食物。

      花斗拦住了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寨民,这寨民面色黝黑,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但眼神明亮,透着一种安宁满足的神气,他客气问道:“请问,女神庙在哪?”

      “女神庙?”那寨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是说圣女庙吧?”他回过身,指着山下方向,“你就顺着这条路,奔着人多热闹的地方走吧,准能找到。”

      “谢谢。”

      指路的寨民背着篓子离开了。

      花斗三人顺着他说的方向走,越往寨子中心去,人流果然越来越密集,远远看到庙宇翘起的飞檐时,周围已是摩肩接踵,香火气息扑面而来。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人头攒动,手持香烛,捧着浆果贡品,衣物银饰,有序地等候进入庙宇。低声交谈的内容多是祈求圣女保佑风调雨顺,家人平安。

      庙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打扫得干干净净,檐角挂着铜铃,随风发出清脆声响。

      “好多人啊,”花斗跟着余奢,小心地在人群中逆向穿行。

      边铃望着这些脸上洋溢着安宁笑容的寨民们,对比之前世界的死气沉沉,不禁对花斗低语:“这些人感觉好鲜活。”

      庙门口,寨民们进进出出,几乎要将门槛踏平。

      花斗站在庙门外,仔细打量。

      这座庙宇门头的牌匾上刻着“圣女庙”三个遒劲的大字,虽然古朴了些,但一砖一瓦,一雕一刻都看得出十分用心,被维护得极好。

      “这么旺的香火,里面的神像不可能是破损的。”花斗垫着脚尖望着庙宇内。

      “不进去吗?”边铃问,“来都来了。”

      花斗挠了挠头,“圣女不太欢迎我,还是先算了,去找别的线索吧。”

      “她为什么不欢迎你?”边铃疑惑。

      花斗把自己之前的遭遇简单说了一下。

      “你们原来是这样绑定的啊!”边铃目光灼灼,“的确,余管理从不允许自己的任务出差错,他肯定也没料到你会推进到Boss战阶段,提前接触碎片,才导致他的任务出现意外,这属于‘任务失败’,余管理还没在报告上写过‘失败’呢。”

      但他转念一想又不对,“这么说你被附身也有段时间了,碎片早该控制你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事呢?”

      花斗并不想把自己是无灾持有者的信息说出去。

      “啊!我知道了,”边铃一锤掌心,“你和余管理绑定,想必也没什么东西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折腾吧。我以为你们是更亲密的关系呢……原来是因为任务啊。”

      更亲密的关系吗?

      花斗压下自己那点小心思,没有接话。

      余奢的思维方式永远都是“解决问题为第一要务”,无论是救他,还是只有他自己看来过于暧昧的互动,其背后的底层逻辑,都是“完成任务”。总之,他总有合理的理由解释自己的作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感情”挂钩。

      花斗走神正想着,没注意到余奢停下了,一脑门撞上他的后背。

      余奢转过身来,突兀地问,“更亲密的关系,是指什么?”

      边铃,“你们晚上在一起,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唔!”

      一只手像触电般猛地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啪”地一声盖在了边铃的嘴上。

      余奢拧眉,“男朋友?”

      花斗抢答,“就是男性朋友!”

      边铃无辜地眨了眨眼,看着花斗眼中传递出的强烈阻止信号,迅速转变为恍然大悟,点点头,乖巧地闭上了嘴。

      余奢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他非常认真地将这个词汇,放入了对人类关系的认知体系中进行比对。

      “‘男性朋友’就是‘男朋友’的意思吗?”

      他从没关心过这些概念,对社交关系浅薄的认知库中,却也收集过“伴侣”的含义,人类在成为正式的伴侣之前,是有男女朋友的称谓的。

      只不过,以他们的关系,适用“男朋友”这个词吗?

      花斗的说辞显然不能让余奢相信,他只能硬着头皮找补,“就是,就是关系很要好的男性朋友!简称……男朋友。”

      余奢陷入了沉默。

      就在花斗以为这个危险的话题终于可以翻篇的时候,余奢突然抬起眼,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那按照这个定义,我们之间,是‘男朋友’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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